“喂?银狼?”吃饱喝足、正在街上无所事事地晃悠的书桃,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脚步。
“流萤送进去了,但是坐标出现了问题,麻烦你照看着点。”银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少见的凝重。
她和艾利欧都没想到,进入匹诺康尼这种小事都能出岔子。
这个未来,问题越来越大了。
“行吧,坐标给我,我去接应一下。”书桃伸了个懒腰,尾巴在身后舒展地甩了一圈。那么接下来……就是饭后运动了。
结果书桃到地方以后,虽然没看见流萤,但是碰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花火?”书桃走过去,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薯条圣代,递了过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等你啊。”花火接过圣代,咬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然你以为,流萤坐标出问题的事情是谁发现的?真是……以前没觉得银狼不靠谱啊。”
她也是纳闷了。明明说好在这里碰面,结果流萤不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就像是……被烧干净了一样。
“……我之前碰见个忆者。”书桃靠着墙,把在橡木鸣蛀之梦遇到大丽花的事简单说了说,眉头微微皱起,“你说会不会是被忆者给截胡了?”
“忆者。”花火咬薯条的动作顿了一下,“对方的?”
她花火是看过匹诺康尼的剧本的,所以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真有其他忆者插手,那事情可就复杂了。
“嗯,康士坦丝。”书桃把在橡木鸣蛀之梦那里的事情稍微说了一下。
“怪不得。”花火若有所思地嚼了两口,“愚者在忆质里是绝对不可能跑得过忆者的。”
这是事实。忆者在忆质中就像鱼在水里,而假面愚者……顶多算只会狗刨的猫。
“流萤的事情一会再说。”书桃收起玩笑的神色,话锋一转,把关于繁育虫群的事情也跟花火同步了一下,“你那边搞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没有?”
“暂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一切都在按照计划,除了你。”花火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口圣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桃身上,语气突然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还有,心脏没问题吗?”
书桃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但这里面装着的,早就不是她自己的心脏了。
“巡猎壮大起来后,好多了。”她的手指在胸前按了按,感受着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有力而稳定地跳动着,嘴角扯出一个笑,“至少不会随随便便暴走了。”
“所以呢?”花火盯着她,没有放过这个含糊其辞的回答,“到底能不能全力以赴?”
要是全力以赴还是会……随机吞噬周围的一切,敌我部分,还有让周围的家伙全部陷入狂笑,那她花火就得考虑考虑提前退场了。
“短时间内可以。”书桃得意地叉了下腰,尾巴在身后晃了晃,“而且副作用已经能做到三选一了。”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花火当场垮起个小脸,眼皮半耷拉着看她,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
“不然呢,至少不是三个一起出来了。”书桃稍微的解释了一下,“三命途有一个失衡,就会触发那一个命途的副作用,具体的你知道的。”
“行吧。”花火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不过,以凡人之躯容纳星神残缺的心脏……你年轻的时候也够莽的。”
“没办法啊。”书桃的声音低了下来,尾巴也不再晃了,“我得活下来。活着……直到亲手撕碎仙舟那些害怕功高震主之人的喉咙。”
如果仙舟的高层没有设计,找人埋伏她,把她逼入绝境,濒临死亡。
那么她就不会因为极致的求生欲而被贪饕所瞥视,自己的心脏,也绝对不会变成贪饕星神那颗残缺的心脏。
如果不是那群尸位素餐的高层,白珩或许就不会死,云上五骁或许也就不会分崩离析。自己的师父也不会那么早就陷入魔阴身,最终下落不明。
一步错,步步错。命运的齿轮从那一刻开始咬合,碾碎了书桃在乎的所有人。
书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再睁开眼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尾巴重新翘了起来。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她拍了拍花火的肩膀,语气轻快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还是先去找流萤吧。”
“怎么不说?”花火被她拍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站稳后歪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笑,“路上很无聊的好吧。”
她跟上书桃的脚步,双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地踩着她的影子。
“对了,二相乐园里,好像有一个人跟你的情况类似。”花火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手指点了点下巴,“只不过,他容纳星神残躯的地方,是手臂。”
她本意是想让书桃去找这位取取经,学习一下控制副作用的经验,结果没想到……
“他的情况比我还差呢好不好,他都快被那个手臂给弄死了,没在你老家直接爆了你就知足吧。”书桃头都没回,随口说道。
“行吧。”花火撇了撇嘴,双手一摊,“那我算是没话说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铺天盖地的、密密麻麻的振翅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比嘈杂,但又无比的和谐。
“不对!有问题。花火!”书桃立刻回头,抄起管钳准备反击,但……身后却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花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了,就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等书桃再一回头,光线便的消失了,整个人都迷失在了黑暗中。
而后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声音,直接灌入她的脑海,避无可避。
“【■■,你■■■杀■■■■了,你还不■■吗?■■!!!】”
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远近,像是从地底深处爬上来,又像是从书桃的骨头缝里长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像是被碾碎了又拼回去的愤怒,裹挟着某种古老的怨毒。
“额……这是……【繁育因子】?虫皇?”
而且就在这个声音出现后,书桃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向着……虫子转变……
“啊哈!”
突然,一阵大笑凭空炸开。
所有的振翅声、所有的怨毒低语,在这一声大笑中被撕得粉碎。那股正在侵蚀书桃身体的异变力量也被硬生生掐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根上拔除。
原地只留下一个又一个的面具,散落在黑暗中,或笑或哭,或怒或嗔。
“我亲爱的女儿……”其中的一个大笑面具猛欢快开口,就差直接贴在书桃脸上了。
“你又惹出了什么麻烦?”
书桃愣了足足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就是……尾巴在身后僵直着还没缓过来:“……你踩点来的?我差点就被虫皇变成虫子了。”
“踩点?”一旁悲伤的面具开口了,嘴角耷拉下来,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泪珠。就像是被伤透了心,整个面具都皱巴巴的。“我明明是算好了最精彩的时刻才登场的!这叫戏剧性,懂不懂?”
又一个面具翻了个白眼,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那种阴阳怪气的调子:“哎,居然被女儿嫌弃了,阿哈真没面子,阿哈真没面子。”
书桃看着这满地的面具,又看着这位便宜完全看不清,只用面具交流的“父亲”……虽然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阿哈这么热衷于认她当女儿……但……
毕竟是自己的神明,宠着呗。
“那……欢迎阿哈,闪亮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