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桌上那盘几乎没动过的烤肉投去了恋恋不舍的最后一眼。
江逐绕过餐桌,走到千早爱音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说:“走了,送你回卧室。”
千早爱音心中暗喜,慢半拍地转过头,装作很努力地睁大那双醉意迷离的眼睛,然后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撑着桌子试图站起来,身体却晃了晃。
哎呀,倒了~
脚下忽然一个踉跄,她小声惊呼,下意识地伸手胡乱抓了一下,正好攥住了江逐伸过来想要扶她的手臂。
“小心点啊。”江逐托住她,目光落在了女孩脚上穿着的那双黑色细带高跟鞋。
裸露的足背肌肤被衬得如白玉凝脂,拱起的鞋面托着一弯弧度优美的足弓,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几根细长的绑带顺着纤巧的脚踝蜿蜒而上,将骨肉匀停的小腿修饰得更加修长利落。
“谢谢……前辈……嘿嘿,真是不好意思。”
都说喝醉了的人,身体往往动的比脑子快,千早爱音说着似乎忘了自己还被人搀扶,醉醺醺的就要往前走。
还好江逐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勾了回来,想想提了个建议说:“爱音,要不我们先把高跟鞋脱了?”
他不是足控,没有想看白嫩小巧的脚丫踩在深色地板上的意思,单纯觉得要求一个脚步虚浮,路都走不明白的醉鬼穿着高跟鞋正常移动,难度不亚于让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跳芭蕾。
千早爱音慢吞吞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脚上那双高跟鞋,眨了眨眼睛,心说哇咔咔不愧是我花大手笔买回来的宝贝鞋子,关键时刻你是真能挺身而出呀!记头功!
光可鉴人的鞋面映照出女孩清醒的眼神,哪儿还有半分迷醉的模样。
但在江逐看来,却是她正努力消化着这个建议。
“好吧。”
“算了,还是太麻烦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千早爱音愣了一下,心里正要委屈巴巴地控诉前辈无情冷酷不解风情,帮忙脱一下鞋子都嫌麻烦,还想奖励你摸两下呢.....
下一秒,身体一轻。
视野陡然拔高,头顶吊灯在她的眼中划过一片模糊的光晕,一阵天旋地转,等千早爱音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已稳稳地落在了男孩的怀里。
坚实的手臂绕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将她稳稳地托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低呼一声,手臂已经本能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前,前辈?!”
我的剧本里没写这段啊!
她环在江逐颈后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抓住救生的希望。
“咳,咳,爱音,空气空气给一点.....”
她是没事了,但江逐快被她勒得不能呼吸了。
心想女孩子都是怪物么!死丫头看起来长得纤瘦,力气还挺大的。
记忆里他身边的女孩子虽然人没长得人高马大,但各个都是力能扛鼎的猛人。就比如他姐姐琴吹紬,长相温婉优雅,气质古典柔和,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但可以轻松搬动两个人才能抬起的音响,还能惬意地哼着歌,衣角微脏。
这算什么,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大大的能量吗?
千早爱音听见江逐断断续续的声音,猛地一下松开了手。
江逐这才慢慢喘上来气,看了她一眼解释说:“你这样子走到门口都能摔三次,抱你过去最快。”
“喔喔。”
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指和手臂不可避免地在女孩雪腻的肌肤上滑过,江逐回想起刚才几近窒息的感受,提前提醒:
“别乱动,摔了我可不负责。”
“好.......”千早爱音这下是真老实了,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就连足趾都规规矩矩地并拢蜷好。
脸颊贴着男人的胸膛,隔着衣服也能听见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的好似擂鼓般,一声声敲在她耳膜上。
千早爱音悄悄吸了口气,鼻尖满是江逐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混着一些葡萄酒的果酸,意外的好闻。
回房间的路上安然无恙,并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故。
江逐把她抱到床上,想了想还是蹲下来帮她把高跟鞋脱了,毕竟睡觉总不能穿着鞋睡吧。
蹲下身子,江逐大半的视野都被她匀称修长的小腿,以及那双设计精美的高跟鞋占满了。
男孩温热的指尖无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伶仃的脚踝,雪白的足背受惊似地一下子绷紧,五颗圆润的足趾下意识地向内蜷缩。
千早爱音也被这肌肤间的触碰激得轻轻一颤,不是装的,赤足被人握在手里的感觉,远比隔着鞋袜来的更刺激。
“咔哒”一声轻响,高跟鞋搭扣弹开,江逐握住鞋跟,将这只高跟鞋脱了下来。
脱离了皮革的束缚,足趾像是松了口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动了动,像某种柔软生物的触角。
雪腻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江逐似乎有点明白这世上有那么多足控了。
没有多作停留,他依样脱掉了另一只脚上的高跟鞋,把一双鞋并排摆在一起放好。
悄悄向上瞥了一眼千早爱音,女孩两颊绯红,醉醺醺的眸子蒙着薄薄水雾,眼波迷离,小嘴微张,隐约能看见那颗虎牙。
做完这一切,江逐什么也没有说,直起身离开了房间。
听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脚步,千早爱音一个后仰,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一只胳膊轻轻掩住双眼。连干两杯葡萄酒的酒力似乎姗姗而来,理智如潮水退去。
就算一开始是装醉,装到现在也是真醉了吧,女孩忍不住心想。又听见男生的脚步越来越近,直到她身前才停下。
去而复返,是何意味?莫非是色心压制了理性,想着反正她喝醉了,无论做了什么,明天醒来也只会头疼,甚至全然不记得?
千早爱音本就胡乱的思绪在酒精的刺激下更混乱了,朝着一些正常人想不到的方向狂奔。
“嗯,学长还有什么事吗?”她稍稍移开了手臂,眯缝着眼睛偷偷看他。
江逐将刚接的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闻言摇摇头说:“喝点水,会舒服些。”
“好喔,谢谢你。”千早爱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失落多一点呢,还是开心多一点。
换做清醒的时候,她肯定是要说学长你就是这点不行呢,人家女孩子都在你的面前乖乖躺平了,怎么还这么彬彬有礼呢,女孩子会伤心的啊,觉得自己没有吸引喜欢的人的魅力巴拉巴拉。
但这时候,涌上女孩心头的却是另一种更为绵长的暖意,像冬日午后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的一小片阳光,无声无息地铺洒开来,将身体都烘得松软,让人觉得哪怕过去许多年后,也能在某一天突然想起来回味。
被某个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很好,千早爱音由衷感慨:“学长你真是个好人。”
“......?”
虽然莫名其妙被发了一张好人卡,但江逐也没太把一个喝醉了的人说的话当回事,点点头说没问题,我也觉得我是个好人。
“晚安,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好喔。”
江逐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卧室一下子暗了下来,“明天再见,学长。”千早爱音轻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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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千早爱音捧着一个白瓷大碗,小口小口地吸溜着里面热腾腾的清汤面,神情中满是舒适。
半晌她放下筷子,轻轻呼出一口气,望向泡茶喝的男孩说:“要是没有学长在,还真不知道这日子一天天该怎么往下过。”
说起来初到英国那时候把她压垮的诸多不易里,有一大半就出在了吃这件事上。
白人饭吃过几次就吃腻了,可她又是个能把厨房分分钟化作炼狱的厨魔,亲自下厨不仅糟蹋食物,还浪费时间,那还不如一直点外卖呢。
当时江逐刚搬来她家的时候就被惊到了,实在想不通一个100多平,装修得当的公寓,是怎么被她住的像是蜗居一样。
不知道是快递还是外卖的盒子,还有一些杂物层层堆叠,侵占了原本宽敞的空间,显得逼仄而忙碌。
冰箱里除了果汁饮料,就是一些即使是她这样的料理白痴,也能闭眼操作的速冻食品,瓶瓶罐罐摆得倒是还算整齐。
千早爱音还清楚记得,当时江逐把冰箱来回抽拉了好几次,表情很不对,像是随时准备提箱跑路,她直接一个滑跪抱大腿,哭着挽留说不要走,说她其实是没办法,各种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儿堆在一起,都快给她人整抑郁了,哪儿还有心思收拾嘛,你再一走更不知道自己的生活该怎么过下去好起来了。
那一刻,千早爱音生怕这位好不容易骗来同居的救命稻草,被自己悲催的现实生活直接吓跑。
但江逐没有逃跑,看了眼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又看着堆满垃圾的房间,长叹一声说真正的猛士就是要直面惨淡的人生,然后撸起袖子就拉着她进行大扫除。
那是千早爱音久违的劳作。
自从国中时凭借超高人气和出色的能力当选为受人爱戴的学生会长后,她身边似乎总围绕着乐意代劳的同学和后辈。体力活?琐碎事?有的是人抢着去做,她更多时候是那个制定计划,发号施令,站在光鲜处接受掌声和鲜花的人。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她手笨的厉害,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抱着个空箱子在屋里转了两圈,手足无措的模样把江逐都看傻眼了,心里还以为遇见哪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微服出巡,怎么连扔个垃圾都不会。
等最后一袋垃圾被扔出门外,橘红色的夕阳已经透过擦拭干净的玻璃窗,洒进宽敞的客厅,千早爱音还有些不敢相信,环顾四周,最后看向汗流浃背的江逐。
男人微微垂着头,胸膛随着尚未平复的呼吸平缓起伏,汗水濡湿了他的后背,勾勒出他清瘦的身体线条,眸中闪烁着名为成就感的什么东西。
千早爱音忘记了她当时做了什么,但当时的感受却记忆犹新,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而沉重的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千早爱音端起碗把碗底的汤都喝掉,无比庆幸地想:还好他当时没真的跑掉,还好自己抱大腿的速度够快,脸皮也够厚。
吃完早餐,她乖乖的端起两人的碗筷走到洗碗池前洗干净。
江逐做饭她洗碗,这是这个家里不成文的规矩,两人甚至没有明确的约法三章,一切都那么的顺理成章。
“学长,一会儿我们去看电影吧。”洗完了碗筷,千早爱音一蹦一跳地坐到江逐对面,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江逐问:“你今天不用上课?”
“今天是周六,放假啊学长!”
千早爱音举起茶杯送到嘴边,小小地啜了一口,茶水苦得她整张脸都忍不住皱了一下。
“真的假的?我靠,是真的。”江逐一愣,连忙去看手机时间,结果还真是周六。心说自从不用上课之后,自己的日子是越过越糊涂了。
“嘿嘿,所以去不去看电影嘛。”千早爱音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眼神却更加明亮,“听说评价很高呢!”
江逐思考了几秒,点点头说:“可以啊,不过看完电影之后,我带你去见个人。”
“谁啊?”
“我姐姐。”
空气似乎安静了半拍。
“学长的姐姐?”千早爱音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
江逐之前跟她说过自己有个非血缘关系的姐姐,两人感情很好。
不过当时她没放在心上,心说姐姐又怎样?人又不在伦敦,天高皇帝远的,还能影响我攻略你么?
可现在,人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和‘关系很好’这两个关键词一排列组合,千早爱音就觉得这是一场恶战了。
“嗯,姐姐来伦敦看我,听说我正在和人合租,对你很好奇,想见见你,约着一起吃个午饭。”江逐解释。
千早爱音闻言,纤眉一挑。
这算什么,鸿门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