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蒙德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果酒湖的水汽和风车菊的香气混在一起,让整个城市都带着一种朦胧的美感。陆离站在歌德旅馆门口,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十几天的房间,把钥匙交给老板。
“陆离先生,真的要走吗?”老板有些不舍,“房间给您留着,随时回来。”
“谢谢。”陆离笑了笑,“会的。”
派蒙飘在他身边,小脸上挂着两行眼泪,抽抽搭搭的。“派蒙不想走……派蒙喜欢蒙德……”
“又不是不回来了。”陆离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派蒙本来就不漂亮!派蒙是可爱的!”派蒙吸了吸鼻子,但还是止住了眼泪。
两人往城门口走。清晨的蒙德城还没完全醒来,街上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路过喷泉广场的时候,陆离停下来看了一眼。教堂的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风车还在缓缓转动,一切都和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但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城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琴站在最前面,穿着骑士团的正式制服,金色的长发扎成干练的马尾,腰间的佩剑擦得锃亮。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迪卢克靠在城门的柱子上,穿着那件深色的披风,大剑背在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优菈站在他旁边,穿着游击小队的制服,大剑挂在腰间,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眼睛一直看着城里的方向。
看到陆离走过来,优菈第一个开口:“迟到了三分钟。”
“抱歉。”陆离走过去,“收拾东西花了一点时间。”
“借口。”优菈哼了一声,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迪卢克放下咖啡杯,看了看天色:“该走了。趁早出发,天黑之前能赶到龙脊雪山脚下的营地。”
琴走到陆离面前,安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很柔和,但又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在里面,像是在说“我信你”,又像是在说“你一定要回来”。
“路上小心。”她说,声音很轻。
“会的。”陆离点头。
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出手。陆离愣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早点回来。”她说。
“好。”
两人对视了片刻,琴松开手,退后一步。“走吧。”她转向迪卢克和优菈,“拜托你们了。”
迪卢克点点头,优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陆离转身,往城门外走。派蒙飘在他身边,一步三回头地看身后的蒙德城。走了十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离!”
他回头,看到安柏从城里跑出来,红色的蝴蝶结在晨风中飘扬。她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的,手里攥着一个东西。
“这个给你。”她把东西塞到他手里——是一个小小的风之翼挂件,红色的,做成兔兔伯爵的样子,很精致。
“保平安的。”安柏说,眼眶红红的,“我亲手做的,不许弄丢了。”
陆离看着手里的挂件,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不会弄丢的。”
安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他。“一定要回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说过保证的。”
“保证。”
安柏松开他,退后一步,擦了擦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走吧,别让琴团长等急了。”
陆离点点头,转身走出城门。
城门外面,路延伸向远方。蒙德的平原在晨光中铺展开来,绿色的草地和金色的麦田交织在一起,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路很好走,宽阔平坦,两旁种着白桦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迪卢克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但节奏很稳。优菈走在最后面,大剑挂在腰间,走路几乎没有声音。陆离和派蒙走在中间,四个人沿着大路往东南方向走。
“从蒙德到璃月,最快的路是穿过龙脊雪山。”迪卢克的声音从前头传来,“翻过雪山,就是璃月的石门。从石门沿河往下走,两天就能到璃月港。”
“龙脊雪山……是不是很危险?”陆离问。
“危险。”迪卢克没有隐瞒,“那里是蒙德最冷的地方,终年积雪,暴风雪说来就来。雪山上有大量的魔物,冰史莱姆、丘丘霜铠王、还有遗迹守卫。普通人上去,九死一生。”
“……那我算普通人吗?”
迪卢克回头看了他一眼,红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算。但有我们在,你不会死。”
优菈在后面冷冷地补了一句:“你要是死了,我的仇找谁报去?”
陆离苦笑,没有接话。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蒙德城已经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上。路两边的景色开始变化,白桦林越来越稀疏,草地开始变得枯黄,空气中多了一丝寒意。远处的山峦越来越近,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那就是龙脊雪山。”迪卢克指着前方的山脉,“蒙德最高的山,也是蒙德和璃月的天然分界线。”
陆离看着那座雪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它很美,美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白色的雪覆盖着陡峭的山脊,云雾缠绕在山腰,山顶的尖峰直插蓝天。但那种美里带着一种冷酷,像是在说“靠近我的人都会死”。
“怕了?”优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点。”陆离老实说。
优菈看了他一眼,没有嘲讽,只是淡淡地说:“怕就对了。不怕的人,都死在雪山上了。”
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龙脊雪山脚下的营地。说是营地,其实只是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避风处,有几根木桩和一堆烧过的篝火残骸。从这里开始,就没有路了,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雪径,蜿蜒着伸向白茫茫的山坡。
“休息一下。”迪卢克从背包里取出干粮和水,分给每人一份,“进了雪山就没有休息的地方了,要一口气翻过去。”
陆离接过干粮,是一块硬邦邦的面包和几片肉干。他咬了一口面包,差点把牙崩掉。“这面包……是石头做的吗?”
“放了三天的。”迪卢克面不改色,“能吃就行。”
优菈接过自己的那份,面无表情地嚼着,像是在嚼一块木头。派蒙抱着比她还大的面包,啃得满脸都是渣。
“陆离,这个面包好硬……”她委屈巴巴地说。
“忍着。”陆离帮她擦了擦脸,“到了璃月请你吃好吃的。”
“真的?”
“真的。”
派蒙立刻来了精神,抱着面包继续啃。
吃完饭,迪卢克从背包里取出几件厚衣服扔给陆离。“穿上。雪山上的温度比这里低几十度,不穿厚衣服会冻死。”
陆离接过衣服,是一件厚重的毛皮大衣,还有手套和围巾。他把自己裹成一个球,派蒙钻进他怀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出发。”迪卢克走在最前面,优菈跟在最后面,四个人踏上雪径,走进白茫茫的雪山。
龙脊雪山比陆离想象的还要冷。
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冷,是能冻进骨头里的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带着细碎的冰碴,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雪很深,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派蒙缩在他怀里,小身子瑟瑟发抖。“好冷……派蒙要冻成冰棍了……”
“再坚持一下。”陆离把她往怀里塞了塞,自己也冷得不行,但咬着牙往前走。
迪卢克走在前面,步子很稳,像是完全不受寒冷的影响。优菈走在后面,呼吸均匀,步伐轻盈,雪地上几乎没留下脚印。陆离看着他们,心里涌上一股挫败感。
【系统,他们都不怕冷的吗?】
【迪卢克有神之眼,火元素能维持体温。优菈常年在雪山巡逻,早就习惯了。】系统顿了顿,【你没有神之眼,也没有经过特殊训练,觉得冷是正常的。本系统可以帮你调节体温,但会消耗羁绊值。要不要开?】
【开。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
【收到。体温调节已开启。羁绊值消耗速度:每小时5点。】
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来,流遍全身。陆离感觉身体暖和了不少,虽然还是冷,但至少不会冻僵了。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天色开始暗下来。雪山上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但光线确实在变弱。迪卢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他们。
“天黑之前翻不过去了。找个地方扎营。”
他们在山腰上找到一个避风的岩洞。洞不大,但足够四个人挤进去。迪卢克从背包里取出火石,在洞口生了一堆火。火光照在石壁上,驱散了一些寒意。
优菈在洞口撒了一些粉末,说是驱赶魔物的药粉。然后她走进洞里,在火堆旁边坐下,从背包里取出干粮分给大家。
又是硬面包和肉干。
陆离接过面包,这次没有抱怨,默默地嚼着。派蒙缩在他怀里,连啃面包的力气都没有了,小脸惨白。
“派蒙,吃点东西。”陆离把面包掰成小块,喂到她嘴边。
派蒙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可怜巴巴地说:“派蒙不想吃了……派蒙只想睡觉……”
“不行。不吃东西会没力气。”
“可是派蒙好冷……”
陆离把她抱紧了一些,用大衣裹住她。派蒙缩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发出细细的鼾声。
迪卢克坐在洞口,背靠着石壁,红色的眼睛看着外面的风雪。优菈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握着一块肉干,但没有吃。
“你带了那个东西。”她突然开口。
陆离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那个小东西。”优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派蒙,“她不抗冻,你也不抗冻。你们为什么要来?”
陆离沉默了片刻。“因为不能留在蒙德。”
“为什么不能?”
“因为留在蒙德,会给那里的人带来危险。”
“所以你宁愿冒着生命危险翻雪山?”优菈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不怕死?”
“怕。”陆离说,“但有些事比死更重要。”
优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很久,她低下头,继续啃那块肉干。
【优菈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0/100】
【系统提示:优菈被你的话触动了。她从小就被蒙德人排斥,习惯了用冷漠保护自己。但她心里一直相信,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你的话,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夜深了,风雪越来越大。洞口的风声像是野兽的嚎叫,夹杂着冰碴打在山石上的脆响。陆离裹着大衣,靠在石壁上,派蒙缩在他怀里,迪卢克坐在洞口,优菈靠在火堆旁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离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
那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雪声,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上行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他睁开眼睛,看到迪卢克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大剑的剑柄上。优菈也醒了,无声无息地站到他身边。
“什么东西?”陆离压低声音问。
“遗迹守卫。”迪卢克的声音很平静,“三个。”
陆离的心沉了一下。遗迹守卫,坎瑞亚留下的战争机器,巨大的机甲人形,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三个,在这个狭小的山洞里,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你留在这里。”迪卢克拔出大剑,“别出来。”
他和优菈走出山洞,消失在风雪中。
陆离抱着派蒙,缩在山洞里,听着外面的声响。金属的碰撞声,大剑劈砍的声音,还有遗迹守卫发出的机械轰鸣。每一声都让他的心揪紧一下。
派蒙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陆离把她抱紧,“继续睡。”
“可是好吵……”
“一会儿就不吵了。”
派蒙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睡了。
外面的声响持续了很久。陆离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终于,最后一声轰鸣消失了,风雪重新成为唯一的声响。
脚步声从洞口传来。陆离紧张地盯着洞口,看到迪卢克和优菈一前一后走进来。迪卢克的披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手臂上有血迹,但步伐依然稳健。优菈的头发散了一些,脸上有几道擦伤,但表情依然冷淡。
“解决了。”迪卢克在火堆旁边坐下,开始处理伤口。
陆离松了口气,想说什么,但看到他们疲惫的样子,只是把水壶递过去。“辛苦了。”
迪卢克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优菈在他旁边坐下,从背包里取出绷带,开始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你不怕吗?”陆离问。
优菈看了他一眼:“怕什么?”
“遗迹守卫。三个。”
“怕。”优菈说,“但怕也要打。不打,死的就是我们。”
她顿了顿,低头继续包扎伤口。
“在游击小队的时候,经常遇到这种事。比这更危险的都有。”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怕多了,就不怕了。”
陆离看着她,看着她手臂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谢谢。”他说。
优菈的手顿了一下。
“不用谢。”她继续包扎伤口,“你要是死了,我的仇找谁报去?”
同样的台词,但这一次,陆离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风雪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陆离走出山洞,被强光晃得眯起眼睛。
“戴上这个。”迪卢克扔给他一副墨镜,“雪盲症不是闹着玩的。”
陆离接过墨镜戴上,视野暗了下来,但能看清东西了。远处的山脊在阳光下闪着银光,雪地上没有任何脚印,只有他们昨晚留下的痕迹。
“走吧。”迪卢克走在前面,“今天中午之前翻过山顶,下午就能到璃月。”
四个人继续上路。
雪比昨天更深了,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陆离裹着大衣,抱着派蒙,跟着迪卢克的脚印往前走。优菈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路。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他们到了山顶。
从这里往下看,蒙德已经在身后很远的地方了。果酒湖变成了一小块蓝色的斑点,蒙德城小得像一个玩具。而前面,是璃月的土地。石门在脚下,一条大河从山中流出,蜿蜒着穿过绿色的山谷。
“到了。”迪卢克说。
陆离站在山顶,看着眼前的景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翻过这座山,就是另一个国家,另一段旅程。
“陆离。”优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看到优菈站在风雪中,深蓝色的头发被风吹散,脸上还带着昨晚的擦伤。她看着他,表情依然冷淡,但眼底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东西。
“小心点。”她说,“璃月比蒙德复杂得多。那里的势力,比愚人众和深渊教团加起来还危险。”
陆离看着她,点了点头。“会的。”
优菈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山下走。
四个人沿着雪径往下走,璃月的土地越来越近。山脚下的石门清晰可见,千岩军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派蒙从陆离怀里探出头来,看着眼前的景色,小脸上露出笑容。
“璃月到了!”她说,“派蒙要吃好吃的!”
陆离笑了。“好,到了请你吃最好的。”
派蒙开心地在他怀里打滚。
身后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蒙德城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了。但陆离知道,不管走多远,那座城市都会在那里。那些人,也都会在那里。
等着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