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透过玻璃穹顶的蓝天白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阳光一点一点地融化。
"话说……"
米莉亚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典狱长……它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风花睁开了眼望向米莉亚。
米莉亚的视线正停留在那根藤蔓上——典狱长正蜷缩在那里,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我是说……"
米莉亚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脸上带着一种困惑的神情。
"它不是监牢的管理者吗?按理说应该很凶、很吓人才对吧?但是大叔我怎么看,都觉得它只是一只……嗯……"
"想要摸鱼下班的社畜?"
风花接过了她的话。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米莉亚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
"大叔我以前在律师事务所上班的时候,上班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眼神空洞,说话敷衍,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就等着下班那一刻——那只鸟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翻版啊!"
"所以说,我们被一只摸鱼社畜鸟关在这里?"
可可头也不抬地吐槽道。
“我说,如果是什么鬼畜的猎奇玩意说不定会更现实一点,但这么搞岂不是显得我们很白痴?”
“哎呀呀……总得接受嘛可可,你看,这世界上连魔法都有,怎么就不能有一只社畜猫头鹰来当典狱长呢?”
风花懒洋洋的躺着,阳光正好,晒得自己全身暖乎乎的,这天气是睡觉的好时候啊。
"但是这样反而让人松了一口气呢。"
米莉亚笑了起来,那张漂亮的脸上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神情。
"大叔我之前还以为监牢的管理者是个多么可怕的存在呢,结果没想到……原来也只是个被工作压榨得喘不过气来的可怜打工人而已。"
她仰起头,看向了那只在藤蔓上酣睡的猫头鹰,嘴角勾起了一抹带着几分同情、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微笑。
"加油啊,典狱长……大叔我理解你的痛苦……"
你可别理解了……
就这样,几人在这开满魔法花卉的日光房里,度过了一个懒洋洋的下午。
阳光在玻璃穹顶上缓缓移动,投射在地面上的光影也随之变换着形状。典狱长的鼾声此起彼伏,偶尔还会在睡梦中嘟囔几句“总算下班了……或"我的年终假呢?",引来可可一阵嫌弃的白眼和米莉亚一阵憋笑。
看守始终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的阴影里,那具巨大的黑色身影与这片温暖明媚的花海形成了一种诡异却奇妙的和谐。
安安画完了一幅画,是日光房里的一朵紫色的风信子。她默默地将素描本翻转过来,给米莉亚看了一眼,得到了"哇,安安酱画得真好!"的夸赞后,又默默地低下头,开始画下一朵。
是向诺亚学的吗?还以为她会在这里赶稿子什么的……
可可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扔在了一边,她整个人都缩在一丛盛放的玫瑰花后面,呼吸变得均匀而悠长——她睡着了。
米莉亚则拿着扑克牌,凑到了风花的身边,问要不要来一局二十一点。
风花随口应了下来,然后二人就在花丛中,用那些略显破旧的纸牌,度过了一场又一场毫无赌注、也毫无意义的游戏。
傍晚的阳光将天空染成了橙红色。
按理来说,非放风时间大家都该乖乖待在牢房里,可不止什么时候开始,典狱长早就默许了众人在非放风时间可以在监狱里四处游荡。
伴随着典狱长那敷衍到极点的广播声响起,宣告着晚间放风时间的开始。
风花起身,轻轻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花瓣和草屑。典狱长也从藤蔓上飞了下来,重新蹲在了她的头顶,用一种"哎呀呀,又到上班时间了"的眼神看着风花。
风花看了看依然安静地站在门口的看守,又看了看那只在你头顶打哈欠的猫头鹰,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奈却轻松的微笑。
这一天的"幕后黑手cosplay",大概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
……
……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齿轮推动着,飞速地运转起来。
热气球计划的推进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位自称名侦探的蓝发少女。
热气球计划开始后的第七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玻璃穹顶洒落在日光房的花海上时,岛屿西侧的树林里已经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橘雪莉站在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前,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蛋上沾满了木屑和汗水。
她将双手搭在树干上,像是在感受什么一般微微闭上了眼睛。
然后——
她的手指陷进了树皮之中
"嘿——!"
伴随着一声充满力量的呼喊,那棵足以让普通伐木工忙碌整整一天的大树,在橘雪莉的怪力下,被连根拔起。
泥土,碎石,断裂的根须四处飞溅。
橘雪莉将那棵巨大的树木扛在肩上,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目瞪口呆的樱羽艾玛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艾玛!这棵怎么样!够大吧!"
"……"
樱羽艾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午。
岛屿外围的空地上,紫藤亚里沙正蹲在一个用石块简易搭建的土窑旁边,用那双戴着金属尖刺手套的手,将一根根切割好的木料塞进窑口。
她的指尖跳动着橙红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舔舐着木料的表面,将其中的水分一点一点地蒸发出去,只留下干燥而坚韧的木质纤维。
"……烦死了
紫藤亚里沙低声咒骂了一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表情,但深红色的双眼却紧紧盯着窑中的火焰,生怕火势过大,将那些木料烧成灰烬。
在她的身旁,还堆放着一筐筐由樱羽艾玛和冰上梅露露采集回来的野果和浆果。那些新鲜的果实经过她的火焰烘烤之后,会变成能够长久保存的果干——这是她们为逃亡之后准备的口粮。
"喂,苍蝇女!"
亚里沙头也不抬地冲着不远处正在搬运木材的橘雪莉喊道。
"把那堆木头搬过来!这些已经烤好了!"
"收到——!"
雪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充满了活力。
第八天,下午。
地下一楼的走廊里,回荡着木锯切割木材的刺耳声响。
远野汉娜跪坐在一堆木料旁边,看似纤细的,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正熟练地操控着一把手工锯,将粗大的木桩切割成一块块规整的木板。
她的金色长发被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带着一种专注而认真的神情。
"哼,本小姐可是很厉害的。"
她一边锯着木头,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这种程度的木工活,对本小姐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在她的身旁,橘雪莉正抱着一根刚刚搬运进来的原木,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
"汉娜好厉害啊!这种精细活雪莉酱完全做不到!”
“……你这家伙到底在得意什么啊?不过,我确实很优秀。”
汉娜昂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本小姐可是什么都会做的!缝纫、木工、烹饪……哼,这些都是本小姐在……在……"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总之,本小姐很厉害就是了!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快去把那边那堆木头搬过来!"
第八天,傍晚。
食堂里,苦力组的少女们正围坐在长桌旁,狼吞虎咽地消灭着盘子里那些依旧卖相糟糕的食物。
樱羽艾玛的脸颊上沾满了泥土,那头标志性的粉白短发也变得乱糟糟的,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今天采集了好多野果!还有好多可以食用的野菜!照这个进度下去,我们很快就能储备足够一周的食物了!"
"艾玛酱今天也辛苦了呢。"
冰上梅露露坐在她的身旁,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不过……储备食物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哦……"
"放心吧,梅露露!我身体好得很!"
艾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露出了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
在长桌的另一端,紫藤亚里沙正一脸疲惫地啃着一块烤饼干——大概是饼干的东西,在她工作之余用手边的材料给自己的小小奖励。那张被烟灰熏黑的脸上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累死了。"她低声嘟囔着,"明天我不想动了……"
"亚里沙辛苦了!"
雪莉从背后冲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
"你今天烤的那些果干超好吃的!还有那些木炭,质量简直棒极了!"
"滚开,苍蝇女!别碰我!"
亚里沙一边挣扎着推开她,一边怒吼道。
但她的嘴角,却在不知不觉中微微上扬了一丝。
而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劳作景象之中,有一个人,显得格外地……格格不入。
柚纪风花。
第九天,上午。
风花顶着如今只在自己头上打盹的猫头鹰,带着那具沉默地跟在你身后的黑色巨大身影,悠闲地走在地下一楼的走廊里。
风花的手里拿着一颗苹果——那是从食堂顺来的——正一口一口地啃着。
走廊两侧的牢房里,不时传来少女们劳作的声音。木锯切割木材的声音、布料撕裂的声音、还有偶尔响起的争吵声。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风花的任务——按照自己对众人的说法——是"吸引典狱长的视线,防止它干扰大家的工作"。
而典狱长本鸟,此刻正蜷缩在风花柔软蓬松的发丝间,发出轻微的鼾声,睡得正香。
那具跟在风花身后的黑色身影——看守——则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跟随着自己,手中的镰刀垂在身侧,那被黑袍遮挡的面容始终隐藏在阴影之中。
一行人就这样以一种诡异却和谐的姿态,在监牢里四处闲逛。
偶尔,风花会停下脚步,透过牢房的铁栅栏,看一眼里面正在忙碌的少女们。
她们会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风花——那眼神里,混合着羡慕,嫉妒,困惑,以及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毕竟,能够让监牢的管理者心甘情愿地待在自己头上打盹,还能让恐怖的看守乖乖地跟在自己身后——这种待遇,在这座监牢里,大概也只有风花一个人能够享受到了。
"喂,风花。"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风花转过头,看到泽渡可可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抱在胸前,橙红色的竖瞳上下打量着风花。
"你这个样子,真的不觉得自己很像幕后黑手吗?"
“幕后黑手?”
风花挑了挑眉 。
"典狱长在你头上,看守在你身后,你还在监牢里四处巡逻——"
可可撇了撇嘴。
"这配置,怎么看都是最终Boss的待遇吧。"
“好像……是这样呢,嗯,要不我把典狱长给你顶一顶?”
“算了吧。”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和泽度可可混熟了之后,风花倒也没怎么遭遇到可可的毒舌了。
"走吧。"
风花朝可可挥了挥手。
"安安应该已经在日光房等我们了。"
"哈?又去那里啊?"
可可懒洋洋地跟了上来。
"你真是越来越会享受了呢,幕后黑手大人。"
第九天,下午。
日光房内,阳光依旧透过玻璃穹顶洒落下来,温暖而慵懒。
不同的花卉依旧盛放着,散发出那种奇异却令人沉醉的芬芳。
风花躺在那片柔软的草地上,看着透过玻璃穹顶的蓝天白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阳光一点一点地融化。
不远处的泽渡可可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带着一种世界真无聊的表情。
不远处的墙角,夏目安安抱着素描本,用铅笔在上面画着什么。她那双被长刘海遮住的紫色眼眸偶尔会抬起来,看二人一眼,然后又迅速地低下去。
这是一行人——"室内小队"——的日常。
在其他少女为了那个不可能实现的计划拼命劳作的时候,三个懒洋洋的家伙就这样悠闲地待在这开满魔法花卉的日光房里,晒太阳,玩手机,画画,什么也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