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一时乱作一团。虽然雷鸟的声音非常大,而且已经亲自动手杀了个人,但在几条船上挤来挤去的海贼们还是有不少没搞清楚状况的,吵吵闹闹询问身边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有没反应过来的,当然也有反应过来了的。那些平时就靠着资历和抱团在海贼团内作威作福的家伙首先行动起来,试图恐吓其他人不要检举自己。
但他们刚一有所动作,雷电就从桅杆顶端的雷鸟身上精准地落下,将他们击倒,没有波及周围的任何人。奈特的见闻色已经覆盖了这个由三艘船组成的小小舰队,甲板上的一切都在她的注视之下,
“我检举!”就在那些老资历慑于雷电不敢再行动时,终于有这样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这家伙也背叛了吗!”
“放屁,老子现在是南风,是奈特大人的直属部下。”中年男人毫不客气地回敬着过去熟人的指责,并连续不断报出数个名字,“奈特大人,他们都是出海以来好吃懒做、畏战避战的家伙。”
“你这个混蛋……”被他点到名的海贼们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怨愤的目光扫过隔着很远却依然展现出巨大压迫感的雷鸟,哆嗦了一下,转而开始求情,“奈特大人,我们乐意战斗!我们之前就是跟着凯多大哥一直打过来的,只是不想做那些无聊的杂务罢了!”
不少海贼连声附和,一些被他们强加过工作乃至克扣过补给和战利品、早就看他们不爽的海贼则发出巨大的嘘声,同时还有其他海贼的名字被举报出来。他们原本是不敢在这些老资历面前如此表现的,因为“刺头”新人会被老海贼一起教训以震慑所有人。但现在是许多人一起出头,奈特大人似乎又表现出支持的态度,让他们胆子也大了起来。
那些被点名的海贼,大多是些管理三五人、十来人的小头目。不管是平时真的作威作福惯了的,还是对部下比较严厉得罪了人的,听到自己的名字都有些焦头烂额。既不敢有什么动作,生怕自己也挨上一道雷,心里又很是不服,只能对那些举报自己的家伙怒目而视。
“好了。”雷鸟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就掩盖了甲板上的混乱,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过来,“看起来,各位的意见都不少,提出意见和被提出意见的各位我都记下了。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带队出海执行任务,在正式登陆岛屿之前,我想先解决队伍内的分歧。现在,没有检举其他人也没有被其他人检举的家伙,全部滚回船舱里去,这回的任务的战利品没有你们的份,就算是抵扣你们之前不服从命令的过失了。”
人群再次哗然,那些一直明哲保身自认为这场乱局跟他们没关系、还有从头到尾没搞清楚情况的海贼一下愣住了。雷鸟的气势压得他们不敢多说什么,乖乖听令回到船舱,也有少部分依然抱有侥幸心理,依然留在甲板上。
人数一下少了一多半,甲板上显得宽敞了一些。那些举报者与被举报者得以相互怒视对峙着,要不是有雷鸟在这里,想必冲突就爆发了吧。
“很好,剩下的各位,都对别人有意见吧。”出乎意料,雷鸟没有追究那些悄悄留在甲板上的沉默者,语气中带上了一些明显的笑意,“接下来的任务,尤其是有关战斗的部分,将主要由各位完成,而战利品也理所应当由各位分享。所以现在,得趁着战斗之前解决各位之间的分歧呢。那么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开始厮杀吧。接下来的行动中,我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内讧。所以,现在在甲板上,你们必须杀死任何你们想杀的人,等到剩下的所有人都把想杀的人杀干净之后,我们再正式开始任务。任务正式开始后,谁再说有什么矛盾没解决好,我就把双方都干掉,明白了吗?”
看着甲板上从剑拔弩张一转不可置信的海贼们,奈特的语气也带上了一种刻意的疑惑,仿佛她真的有些不解似的:“怎么了,各位?动起来啊?我们可是海贼,又不是什么军队,怎么会真的在意什么渎职或者公平之类的概念?所有的矛盾最终靠比较力量大小来解决,凭借自己的强大踩在弱小者头上,而不是玩什么温情脉脉的过家家,这不就是百兽的规矩,不就是各位加入百兽的理由吗?”
“奈特大人,要是我看着不爽的家伙在另外两条船上,那该怎么办啊?”在一片鸦雀无声中,有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是被奈特起名为东风的少年,已经拔出刀跃跃欲试,环顾四周似乎在物色目标了。
“那就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冒着风险游到另外的船上干掉对方了。”雷鸟冷冷回答,心中为有这么个带头人颇感欣慰。每条船上的海贼基本上是按他们平时的情况分配的,基本上是把会经常相处的人分到同一条船上,现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她并不担心东风说的那种情况会有太多。
船舱中的海贼们听到了上方的声音,怒骂、嘶吼、哀嚎,还有种种令人不安的声音,在漆黑的船舱里听得无比清晰。后来甚至有冰冷的液体从甲板里渗透下来,滴到一些海贼身上,但还是没人想点灯,只是默默去找水清洗。
直到最后一声惨叫结束,黑暗中的船舱再次陷入沉寂。没有人说话,甲板上传来了重物落水和洗刷木头的声音,随后是风声。不知过了多久,雷鸟的声音低沉地轰鸣着,让所有人回到甲板上来。
群岛的天气很晴朗,阳光明媚,海面上没什么云。远超平时数量的成群海鸟围绕着海贼船聒噪地飞舞,偶尔停在船舷边,被烦躁的海贼们赶走,然后俯冲潜入水下寻找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