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枭也感知到了,那是一种非常微弱的、带着懵懂情绪的灵性能量波动,正躲在碎石后面,似乎因为他们的靠近而感到不安。
他示意伊琳娜稍等,自己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就在他距离碎石堆还有几步远时,一点柔和的、如同流萤般的银白色光点,怯怯地从石头后面飘了出来。
光点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不断变化,时而像一颗微缩的星辰,时而又散开成雾状,中心隐约能看出一张极其模糊、似乎带着点哭相的、扭曲的小脸。
这是一只最低等的、由残留星力和逸散情绪偶然结合形成的“迷途的星光”灵体。
没有智慧,只有最基本的情绪和吸收微光生存的本能,通常无害,只是喜欢恶作剧般地用微弱闪光干扰路人视线,或者偷窃一点点光亮。
此刻,这只小灵体似乎被叶枭身上那经过伊琳娜多次提纯的能量滋养后、变得异常纯净平和的气息所吸引,又因为陌生而感到害怕,在那里犹豫不定地飘浮着,模糊的小脸显得更加纠结了。
叶枭看着这只小东西,觉得有点意思。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平和的灵能,模仿着星力的频率轻轻波动。
小灵体立刻被吸引了,模糊的小脸上似乎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朝叶枭的指尖飘近了一点。
就在这时——
“呀!” 一声压低的轻呼从叶枭身后传来。
是伊琳娜!
她碧眸发亮,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点银白色的灵体,脸上露出看到新奇玩具般的表情。狐耳好奇地转动,尾巴也轻轻摇晃起来。
她忍不住从叶枭身侧探出手,飞快地朝那光点一抓——
小灵体吓得一颤,倏地从她指缝间溜走,躲到了叶枭另一侧的肩膀后方,只露出一点点微光。
伊琳娜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它会跑,又伸出手,试图绕过叶枭去够。那小灵体却跟着叶枭的手指缓缓绕圈,始终和她的小手保持着一点点距离。
“主人,它……有点可爱。”伊琳娜收回手,看向叶枭,眼神亮晶晶的,又带着点没抓到的气恼,“还滑溜溜的,抓不住!”
叶枭:“……”
他看着伊琳娜那副跃跃欲试、跟小灵体玩起捉迷藏的模样,又看了看那点懵懂地绕着自己手指转圈的光点,沉默了两秒。
把低等灵体当逗弄对象……真是……童心未泯。
叶枭内心失笑,但看到伊琳娜那专注又想玩的样子,也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有趣。
“它似乎有点怕生。你这样抓,会吓到它。”
“哦……”
伊琳娜稍微收敛了一点,但目光还是紧紧跟着那点微光,小手不自觉地又抬起来一点,悬在半空,似乎随时准备再尝试一下。
接下来的“探险”,画风变得有些清奇。
叶枭负责根据墙壁上的古老星图痕迹和能量流动的细微线索,判断哪些区域可能还有富集点或结晶。
而伊琳娜则化身为最活泼的“星光灵体观察员”兼“笨拙捕捉者”,一旦发现那些飘荡的、无意识的低等星光灵体,立刻眼睛发亮地跟过去,伸出手尝试捕捉,动作快但总是差一点点,灵体们总能从她指尖溜走。
“嘿!”
一只躲在破碎瓦罐后的灵体被她惊得跳开。
“又跑了!”
一只试图用微弱闪光干扰她视线的灵体,成功晃了她一下后逃之夭夭。
“看你们往哪跑!”
甚至有一小群,三只结伴飘过的灵体,被伊琳娜用尾巴卷起的微风轻轻拢住……
可她刚伸手想碰,它们就“嗡”地一下散开,从不同方向飘走,让她手忙脚乱。
叶枭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因为总也碰不到,而微微鼓起脸颊、尾巴不服气地轻拍地面的样子,看得叶枭无奈又好笑。
不过,或许是玩闹间逸散的情绪和能量也被灵体们吸收了,伊琳娜偶尔也能“捡到”一两只特别迟钝或好奇的,小心地用指尖碰一下,那灵体会微微一亮,然后害羞地跑掉。
她身上活泼的气息似乎也让周围环境更灵动,连带着灵魂深处符纹玉碟的青色印记,似乎也明亮、稳固了一点点。
除了“玩伴”,他们的收获也颇为丰厚。
在叶枭的指点下,伊琳娜对于那些不跟她“玩”的星力结晶,也会用尾巴尖或者小手扒拉出来。
这些结晶大多镶嵌在墙壁缝隙或埋藏在灰尘下,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但都散发着柔和的、如同星光般的微芒,内部蕴含着颇为可观的纯净星力。
等到与艾莉卡、罗恩在塔底汇合时,
叶枭和伊琳娜的收集袋里,已经多了二十几块大小不一的星尘结晶,层级普遍达到了F级优秀,甚至有几块接近E级标准。
而伊琳娜的小手……嗯,看起来空空如也,但能感觉到她因为这番“运动”而精神奕奕,脸色也红润有光,只是偶尔还会不甘心地朝空中虚抓一下。
艾莉卡和罗恩的收获也不少,艾莉卡甚至还捕捉到了两只稍强一点的、具有简单趋光本能的星光灵体,小心翼翼地封存在特制的能量瓶里,准备回去研究。
罗恩则找到了一些古老的、刻有残缺符文的石板碎片,虽然破损严重,但研究价值不菲。
“大丰收啊!”
罗恩看着堆在一起的收获,笑得合不拢嘴,“这些星尘结晶,无论是用来做高级符文的载体,还是作为某些特殊药剂的催化剂,都很有市场!
这次探险成本几乎为零,利润……啧啧!”
艾莉卡则抱着她的能量瓶和石板碎片,眼睛发亮:
“这些灵体和符文,对我的便携滤清器项目和古阵法研究太有帮助了!叶枭,这次多亏你提议来!”
叶枭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斑驳的塔壁。那里,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墙面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描绘着复杂星轨运行的古星图。
虽然因为岁月侵蚀和部分坍塌,变得残缺不全,但在叶枭眼中,这幅星图的整体布局和残留的轨迹,隐隐与他记忆中的某个、专门用于汇聚和接引特定星辰之力的辅助阵法,有几分神似。
他走到星图前,伸出手指,沿着那些古老而粗糙的刻痕,缓缓临摹。
指尖划过冰凉的岩石,脑海深处,属于阵主的浩瀚记忆与知识被悄然触动。
残缺的星图在他意识中被迅速补全、延伸、演化……星光轨迹交织,能量节点浮现,一个虽不算顶尖、但也颇为宏大、足以接引星辰之力、辅助观测和修炼的阵法阵列,在他脑海中自动构建、推演,直至展现出其全盛时期应有的模样。
然而,推演到关键处,叶枭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阵法结构本身没问题,但其中几处关键的转向和汇聚节点的能量流转逻辑,却显得……
有些滞涩,有些“心不在焉”。
布阵者似乎对星辰运行有着深刻的理解,但在将这些理解转化为实际阵法时,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某种情绪或杂念干扰的“凌乱”感。
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琴师,指法无误,琴谱熟稔,但弹奏时却总有些音节带着挥之不去的、细微的颤音和迟疑。叶枭的手指停在星图中心一处应该是“阵眼”所在、但现在已经完全模糊破损的位置,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可惜了……布阵者,心是乱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