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这个……不太行。”
雪之下雪乃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清冷的眉眼间难得露出了几分慌乱与窘迫，连带着声音都轻了几分，带着一丝无措。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吃遍世间美食，想回家看看，想再见一见所谓的亲人，哪怕只是一句安慰，一份陪伴……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位濒死的少年，最后的愿望竟然会是——想要一个女朋友。
总不能因为这份愧疚，自己就答应他这样的事情吧？雪之下是想要道歉，但是因为想要道歉就做出这种事她也是不可能的，雪之下接受的教训和少女的品性不支持她做出这样的事情，除此之外，什么都可以啊。
白夜看着少女瞬间僵硬又泛红的侧脸，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声牵扯到胸口的伤处，立刻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疼得他眉眼都皱了起来。
“开玩笑的。”
他喘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头顶苍白的天花板，语气散漫又无所谓。
“别当真，我就说说而已，就我现在这种状态，就算是有女朋友那也是耽搁人家，你说对么？”
他本来就没指望眼前这个看起来就一丝不苟、清冷又正经的少女会答应这种离谱的要求，他就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可能是因为生命将熄，白夜现在也稍微有点无所谓了，也不用遵守那所谓的贵族礼仪，都已经马上要在欢声笑语中打出GG了。
稍微放飞一下自我，是不是比较好呢？不过是临死前无聊，随口逗一逗人罢了。
然而这话落在雪之下雪乃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把细小的锤子，轻轻敲在了她的心尖上。
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病气的沙哑，明明是在说自己只是开玩笑，可那股被世界抛弃、连最后一点小小的奢望都懒得坚持的漠然，却让她心口猛地一紧。
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身负重伤，生命只剩下短短一途，本来就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现在自己更是连他这点小小的要求都没有办法达到，这让这位少女心中的愧疚简直上升到了顶点，不行，自己必须，必须得做点什么啊。
“那个，除了这件事………其他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我都可以帮你做到。”
那种罪恶感驱使雪之下想要做点什么，于是少女上前一步有些急切的开口问道，而少女的这种态度也是让白夜颇为不解啊，这个姑娘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也不像是什么医院的临终关怀啊？
本想拒绝的，但是在看着这位少女的时候，白夜心里又有点鬼使神差了，反正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那好像也就不用再装模作样了，让自己轻松一点顺从本心不香么？
于是，在这样心情的驱使之下，白夜开口了。
“那你……给我看看腿？”
说完之后，白夜就像是解开了什么枷锁一样，一直以来都用那劳什子贵族操守在限制着自己，温和端庄再加上那所谓的绅士风度抛弃的低级享乐，说人话就是白夜有点压抑了，反正已经到现在了，他不装了，他摊牌了。
他就是那种喜欢盯着美少女大腿看的正人君子啊。
此言一出，整个病房里就好像被定格了一般，雪之下雪乃站在原地一脸呆滞，就好像没有反应过来白夜在说什么一样，而已经豁出去的白夜也是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雪之下，他已经准备好这个漂亮姑娘愤然转身离去了，毕竟有谁会答应这种要求呢。
除非是个傻子。
不知过了多久，清风吹动了病房里的窗帘，雪之下这才从宕机中清醒了过来，少女脸上缓缓牵起了一个牵强的微笑，不愧是雪之下家的二小姐，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这种时候，应该给双方都留下点面子才行。
“你刚才说什么？抱歉，刚才风有点大我没有听清…………”
“我说，我想看看腿。”
雪之下话还没说完，白夜就这样认真的重复了一下自己的愿望，说来也怪，这话说出来之后，他只觉得自己念头通达心旷神怡，就好像有什么堵了十几年的包袱一下子被挪开了一样。
“真的好想看看腿啊，黑丝，白丝，蕾丝，花边，裸腿，长筒袜，短袜，吊带袜，纤细的，匀称的，丰腴的…………只要是好看的腿，我都想好好看看，要是真能看到的话，感觉哪怕是死也无憾了。”
转头看着天花板，白夜十分认真的说出了这堪称变态一般的话，没办法啊，这就是他现在的心里所想，人都要死了，将自己的愿望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吧，虽然不会实现，但是只是说出来，白夜就感觉一阵痛快。
然而他痛快了，有人就不痛快了。
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愿望。然后白夜自然而然的就收到了一股目光的注视，那边少女那双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直直的刺了过来，就像是看着一个活着的变态一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的羞愤厌恶显而易见，但是怎么说呢……………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白夜不知道为啥好像还挺爽的，这是在奖励自己么？白夜感觉这十六年间自己好像都白活了，直到现在才发掘出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了么。
感觉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然后死掉，好像也挺不错诶。
雪之下雪乃怎么也没想到，这长得人模狗样的家伙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啊，她是真心想要帮白夜做点什么的，但是哪成想这家伙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她是想要愤然转身离去的，没有开口骂人已经是雪之下教养好了，都已经给他台阶了，结果这家伙怎么还变本加厉啊？
那急促的呼吸声让白夜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雪之下身上，目光中那身高腿长的美少女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因为生气喘着粗气就连胸口都不断的起伏着。
她…………不会冲过来拔了自己的氧气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