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切入脖颈的瞬间，叶莲娜听见了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
很脆，像折断一根枯枝。
剧痛裹着强烈到巅峰的酥麻，从断裂的脊椎往下蹿，炸成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
她的大脑在疯狂尖叫、颤抖，带着某种禁忌的——愉悦满足感。
叶莲娜的意识在一波波浪潮般的美妙中，逐渐溃散。
她感觉自己的血沿着刀刃往上，爬过莱万汀的手腕、手臂、锁骨，爬进那张正陶醉微笑的嘴里。
此时的莱万汀在纵情唱歌。
“血肉融合……极乐共享……欲望牧主的恩赐永不枯竭……”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叶莲娜正在碎裂的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露出里面还在蠕动的肉。
叶莲娜感觉自己的头颅在变轻，像被抽走了一半重量。
莱万汀双腿抖得很厉害，膝盖内侧的液体往下淌，顺着小腿，滑过脚踝，滴落在那些托举着她的手臂上。
那些手臂的主人——那些融成一团的男男女女——齐声高唱：
“赞美我主……欲望牧主……极乐即信仰……痛苦即恩赐……”
恐怖的声浪在训练场里回荡，震得那些肉色薄膜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叶莲娜的意识被声浪裹挟着往下沉，沉进一片温热黏稠的血色海洋里。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头颅了，只能感觉到莱万汀的心跳，她的呼吸，她皮肤底下那些污秽纹路的每一次游走。
融合、共享身体。
她的意识正在和莱万汀的意识融合，像两滴墨水落进同一杯水里，边界在模糊，在消散，在——
“交出坐标。”
一个宏大又模糊的声音，从意识最深处响起，像很多张嘴同时说话。
“献上忠诚！吾将赐你极乐解脱，横渡终末！”
每一个字都湿漉漉的，带着腥臭，从叶莲娜的意识滑过，留下黏腻痕迹。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个声音——不是她的意志，是她的身体。是这具185公分、E罩杯、完美得像一件祭品的强大肉体。
叶莲娜猛地睁开眼。
“哈——”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像被人从万米深海里捞出来。
眼前没有莱万汀，没有血肉海洋，没有那些融成一团的男男女女。
只有从上往下的探照灯，死死锁定着她，刺得眼睛发酸。
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不远处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
门两侧堆着沙袋掩体，掩体后面架着机枪。
探照灯的光柱在周围扫来扫去，实验室，是青龙地堡的核心实验室。
她脚下是冰冷的金属地板，上面用黄漆刷着“禁区”两个字。
叶莲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印着小熊图案的棉拖鞋。
睡裤里似乎全是汗，黏糊糊的，湿漉漉的，尤其在腿间一大块。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片黏滑。
缩回手，借着探照灯的光看了一眼。
透明的，带着浓郁的茉莉香味。
叶莲娜的脸从耳根开始烧，她尴尬盯着手指上的黏糊记号。
不是噩梦。
刚才那些……不只是噩梦。
她的身体替她回答了。
叶莲娜咬着牙，在睡裤上蹭了蹭手指，转身准备走。
“叶莲娜阁下。”
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清脆，冷，带着冰碴磨擦感。
叶莲娜的脚步骤停。
空气瞬间变凉了，她呼出的气开始结白雾，脚趾隔着棉拖鞋都能感觉到地面在变冷。
脚步声从阴影里走出来，是高跟鞋踩金属地板的声音。
叶莲娜转头，愣了一下。
黑色的双马尾垂到腰际，精致的巴掌脸，眉眼之间全是冷意。
胶质作战服是低胸加镂空的一体式设计，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紧紧勒出身体的每一寸曲线。
胸口两团绝对在莱万汀之上，保守估计也在D+到E之间。
少女扛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巨型冰晶镰刀。
半透明的冰蓝色刀身，里面有细碎的霜雪在缓慢旋转。
她盯着叶莲娜，眼神冷得像她手里那把镰刀。
“白薇薇，人类，四级中阶，师从伊冯。青龙地堡，排名第二。”
她报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档案。
“凌晨四点，穿过地堡三层警戒区，绕过十七个哨岗，企图秘密潜入青龙地堡的核心实验室。”
她的视线从叶莲娜的棉拖鞋开始往上扫，扫过睡裤上那一大片痕迹，扫过那张冷艳妖异的脸，“阁下到底想做什么？”
看着冰晶镰刀的黑双马尾美少女，胸口的镂空设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越发尴尬的叶莲娜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
说什么？
实话实说？
说自己做了个梦，梦里被队友砍了头，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跑到这儿来了？
说自己可能被什么“欲望牧主”远程操控了？
她看了一眼白薇薇手里紧握的镰刀，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已经把手指压在扳机上的守卫。
白薇薇往前走了一步，灰丝吊带袜在探照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的镰刀从地面抬起来，刀尖指向叶莲娜的胸口。
“我再问一次。”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