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战争。
流传于魔术师世界的终极仪式。七名被选中的魔术师,召唤出七位来自历史与传说的英灵作为从者,在日本的海鸣市展开一场厮杀。胜利者将得到万能的许愿机——圣杯,实现任何夙愿。
这本该是一场属于精英们的游戏,一场隐匿于世界之影中的盛宴。
但规则总有例外。
藤丸诚就是那个例外。
他不是什么精英,甚至连合格的魔术师都算不上。他只是一个出生在没落魔术师家庭的普通人,靠着变卖祖父遗物过活,挣扎在城市的底层。当那猩红色的三划令咒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手背上时,他的人生便被强行拖入了这条血腥的轨道。
没有退路。对于一无所有的人来说,任何虚无缥缈的机会,都值得用性命去赌。
海鸣市,港口区的废弃仓库。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海水的咸腥味。地面上,用他最后的积蓄买来的宝石粉末混合着自己的血液,勾勒出歪歪扭扭的召唤法阵。光是抽血,就让他头晕目眩。
他站在阵前,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用嘶哑的声音念出那段从古书抄录的咒语。
体内的魔术回路像是生锈的铁丝被强行通上高压电,灼烧的痛楚从身体内部传来。二十条劣质的回路在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藤丸诚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烧断了,但他没有停下。
他将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这场豪赌上。
“——宣告。汝身寄于吾下,吾之命运寄于汝剑。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这道理的话,就回应我吧!”
最后一句咏唱落下,法阵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狂风在封闭的仓库内肆虐,吹得铁皮墙壁哐当作响。藤丸诚被这股力量推得连连后退,几乎摔倒在地。
光芒散去。
法阵中央,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少女。她身着一袭宛如冰雪雕琢的青白色连身裙,剪裁利落,裙摆下是深蓝色的紧身短裤与白色的高跟长靴。一头深蓝色的长发如瀑般垂下,几缕发丝被精巧地束在脑后,显得端庄而秀丽。她的容貌极为精致,仿佛是画师笔下最完美的作品,一双蓝色的眼眸清澈如镜,倒映着藤丸诚狼狈的身影。
她的出现,让这间充满灰尘与腐朽的仓库,仿佛都变得洁净起来。
少女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藤丸诚的手背上,看到了那三划令咒。她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声音如冰泉般清冽。
“——遵从召唤而来。Saber。请问,你是我的Master吗?”
藤丸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砰——!”
仓库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扭曲变形的门板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身姿挺拔的女性。她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眼神锐利如刀,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她看了一眼仓库内的情景,目光在藤丸诚身上停留了一瞬,就像在看路边的石子。
“呵,果然有漏网之鱼。最后一个御主居然是这种连魔力波动都微弱到可笑的货色。真是拉低了整场圣杯战争的格调。”
在她身后,另一位少女悄无声息地走出。她同样穿着一身蓝白基调的战斗服,款式却截然不同。露肩的短袖上衣,白色的短裙,显得知性而冷静。她的长发被高高束起,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感情,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正在分析着眼前的敌人。
苍崎律,时钟塔法政科的执行者。藤丸诚在某个魔术师的地下论坛里见过这个名字,那是负责“清理”违规者的鬣狗。
而她身边的,无疑就是她的从者。
苍崎律抬起手,指向藤丸诚,语气如同在下达最终判决。
“无名的魔术师,你未经登记,擅自参与圣杯战争,已严重违反《菲兹戴尔条约》。现在,我以时钟塔法政科的名义,剥夺你的参与资格。Gatekeeper,清除他们。”
命令一下,她身后的蓝衣从者立刻行动。没有多余的言语,她的身影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右手平举,掌心对准了藤丸诚。
一股庞大的魔力在她掌心汇聚,空气中的水分被抽离,凝结成一颗高速旋转的水弹。
藤丸诚的身体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那颗水弹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别说他自己,恐怕这整座仓库都会在瞬间被夷为平地。这就是从者的力量……这就是,他即将面对的战斗……
就在水弹即将发射的千分之一秒。
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是Saber。
青木丽华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将右手平举,一面由极寒之气构成的、晶莹剔透的冰壁凭空出现,精准地挡在了水弹的攻击路线上。
“轰!”
水弹撞在冰壁上,爆发出沉闷的响声。高压水流与绝对零度的寒冰相互冲击、湮灭,激起大片浓密的水蒸气,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苍崎律的眉头皱了一下。
“哦?反应不慢。”
蒸汽之中,两道身影交错而出。水无月香恋的身法如同流水般灵动,她绕过正面,从侧面突进,双手化掌为刀,带起两道锐利的水刃,直取丽华的脖颈。
面对这迅捷的攻击,丽华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她的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锋芒。她侧身,偏头,水刃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削断了几根深蓝色的发丝。
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丽华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凝结出了一把完全由冰晶构成的长剑。剑身通透,散发着森然的寒气。
她反手一挥,剑锋带起一道冰冷的弧光,斩向香恋的后背。这一剑,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香恋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她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身躯,双脚在仓库的铁柱上轻轻一点,借力弹开,同时双手一合,一面流动的水盾出现在身后。
“锵!”
冰剑斩在水盾上,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水盾剧烈震荡,却没有破碎,只是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道。香恋借着这股冲击力,轻盈地落在远处,与丽华遥遥相对。
短短数秒的交锋,兔起鹘落,快得让藤丸诚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从者之间的战斗。
水无月香恋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不再是无机质的分析,而是带上了一丝凝重。她看向自己的御主。
“Master,对方是Saber职阶,剑术很高明,力量与速度都在水准之上。”
苍崎律冷哼一声,眼神中的轻蔑却收敛了不少。
“看来不是杂鱼。不过,也到此为止了。在我的‘规则’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Gatekeeper,解放你的力量,让她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差距。”
“了解。”
水无月香恋点了点头,她身上的魔力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她手中的武器不再是简单的水刃,而是一把由高密度水流构成的、如同蓝宝石般璀璨的华丽长弓。弓身上,魔力的光辉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青木丽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将冰之剑横在胸前,摆出了弓道部练习时的起手式,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锋芒内敛,却引而不发。
“落雪无声,我心澄澈。”
她轻声低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宣告某种“道”的存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凛冽的寒气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地面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并向着四周蔓延。
藤丸诚站在丽华身后,看着她那并不算高大、却无比可靠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经和眼前这位冰雪的剑士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他活下来了。靠着她的力量。
这就是他赌上一切换来的“收获”。
然而,苍崎律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她看着僵持的局面,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意。
“热身结束了。看来不给你们这些违规者一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会明白自己的处境的。”
她正要下达新的命令,一个玩世不恭的、带着浓厚贵族腔调的男声,却突兀地从仓库顶部的横梁上传来。
“哎呀呀,真是精彩的开场。时钟塔的走狗还是这么性急。不过,两位美丽的小姐,在别人的地盘上打架,是不是该先问过主人的意见呢?”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棕色皮衣,腰间戴着金色腰带的男人,正翘着腿坐在横梁上,手里还拿着一瓶蛋黄酱,时不时往嘴里挤一点。而在他身边,一个金发碧眼、穿着考究的青年魔术师正用看待蝼蚁般的眼神,俯视着下方的战场。
第三方,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