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地下,医疗室弥漫着消毒水和咒力残渣的混合气味。
家入硝子叼着烟,没点,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
“虎杖,左肋第三根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咒力透支——老样子,躺下。”
她指了指手术台
“伏黑,同时召唤三只式神?你脑子被咒灵啃了?术式反噬造成的经脉损伤,至少静养两周。钉崎,鼓膜穿孔,轻度脑震荡,还有这个——”
掀开钉崎后背的衣服,露出一片紫黑色的咒力淤痕。
“咒言残留伤害。再深半毫米,你的脊椎就废了。”
家入硝子是个美人。
身材高挑,黑发如瀑,标志性的黑眼圈反倒衬得她有种颓废的美感。
性格也很有意思,明明是在给人治疗,语气却像是给人下死亡通知书。
虎杖、伏黑和钉崎,三个人出去执行了一个任务。
保护个人,凭他们三个的实力,只要配合得当,就算遇上特级也有一战之力。
可这次任务失败得彻彻底底。三个人回来的时候都挂了彩,若不是虎杖悠仁关键时刻爆发咒力,把诅咒师从学校引开,他们现在估计已经在高专墓园里打麻将了。
也不知道五条怎么想的,
钉崎趴在另一张床上,闷声说:“能修好吗?”
“能。”家入弹了弹烟灰,“但会疼。”
“尽管来。”
治疗过程安静得诡异。
只有反转术式运转时的轻微嗡鸣,以及偶尔骨节归位的脆响。
夜蛾正道的校长室里,玩偶堆在角落,五条悟坐在办公桌边缘,两条长腿晃荡着,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所以,‘冥府之宴’真动手了。”夜蛾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听不出情绪。
“而且很急。”五条停下转笔的动作,“三天内派了两个一级以上战力,目标明确——要若叶睦的命,或者她的尸体。”
“高层那边呢?”
“装死。”五条咧嘴笑,眼里却没温度
“那几个老橘子把档案锁进‘绝密’柜,****打得正欢,没空管一个小姑娘的死活。
当然,如果她死了,他们会第一个跳出来问责。”
夜蛾沉默了几秒。
“‘那个’,是真的?”
“啊。毫无疑问,是备份”
夜蛾一怔,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如果有高层要求,我们是有拒绝的权力的。”
老一辈的卸任,新一代的崛起,如今的高专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处处掣肘的高专了。
咒术界的高层虽然依旧盘根错节,但已经没有能只手遮天的势力了。
夜蛾正道很了解五条悟,当年的事件,不仅是高专时代的重要转折点,也是心态转变的分水岭。
两个本该同行的人,却因为一个决定,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夜蛾常想,如果当时没有发生那件事,高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然而,命运就是如此无常。
五条悟并不喜欢回顾过去,那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那就看看,谁的牙口更好了”
最后五条离开了校长室。
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点燃了一根烟。 外面是咒术高专的后山,春末夏初时节,正是草木繁茂之时。
雨后,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甜和青草的清香。
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眉眼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高专依山而建,七拐八绕的石阶和树林下的小路很多,饶是五条悟也不一定能原路走回去,索性随缘而走。
崎岖的山路上,路灯在雨后泛着湿漉漉的光亮,暖黄的光晕映出石阶的轮廓。
几片樱花瓣被风卷落,悠悠荡荡地飘过五条悟的肩头。
“春末了啊……”
五月的樱花雨,如梦似幻,却转瞬即逝,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盛夏即将来临。
“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啊……”
另一边,若叶睦独自呆在虎杖房间。
身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过膝,遮住了大腿。
盘腿坐在地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
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微卷的浅绿色长发垂在肩头,遮住了一部分视线,衬得那双眼眸更加低垂。
如果不是眼睛偶尔眨动一下,恐怕会被人误以为是一尊精致的人偶。
虎杖悠仁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说实话挺恐怖的。
若叶也注意到了虎杖此刻的狼狈,这伤要是再重点,那就算当场去世了。
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你……还好吗?”
其实想问的是“你还活着吗?”
不过这样说似乎有点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