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着不动苍的水蓝色光茧,在璀璨的光芒中片片碎裂。
她缓缓睁开双眼,水蓝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刚从深渊挣脱的茫然,可不过一瞬,那份属于勇之魔法少女的坚韧与锐利,便重新回到了眼底。身体依旧带着濒死复苏的虚弱,灵魂深处被背叛刺伤的裂痕还未完全愈合,可她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从未倒下过一般。
“不动苍!”
爱莉西雅快步上前,淡粉色的爱意之力轻轻覆上她的手臂,温柔地抚平她体内残存的伤势,“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星川信站在一旁,淡蓝色的信念之力缓缓流转,稳稳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声音沉稳:“你的灵魂还未完全稳固,不要勉强自己。”
不动苍轻轻挣开两人的搀扶,踉跄了一下,还是站稳了身子。她转头看向旁边依旧紧闭的黄色与绿色光茧,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沙哑却坚定:“音乐和樱白……她们怎么样了?”
“她们还在沉睡。”爱莉西雅轻声解释,“你们的信念被彻底击碎,灵魂濒临溃散,仅凭我一人的力量,修复的速度太过缓慢。幸好信来了,我们的力量相辅相成,才终于把你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星川信颔首,目光里带着对前辈的敬意:“我是信之魔法少女星川信。我会和爱莉西雅一起,帮你们重铸意志,唤醒剩下的同伴。”
不动苍沉默着,听两人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凉风静的战死,星野晴的堕转,她们三人在救援点被背叛、信念崩塌、化作星光被“正”救下,爱莉西雅的守候,星川信的到来,还有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魔女肆虐全球,逆反魔王诞生,平衡使者降临,人类的挣扎与绝望。
当听到“不动真寻”这个名字时,不动苍的身体猛地一颤,水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真寻?我的弟弟?”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深入骨髓的心痛,“他成了……仇恨魔王?被‘反’赐予了力量?”
“是。”星川信轻声点头,“他亲眼看着你化作星光消散,又看到那些被你救下的人在网络上肆意抹黑你,被极致的仇恨吞噬,被‘反’选中。他虐杀了所有辱骂你的人,抢走了官方研究的所有情欲结晶,现在……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当初默许舆论抹黑你们的高层。”
不动苍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弟弟本性纯良,爱恨分明,是个会因为流浪猫挨饿而跑遍整条街买猫粮的孩子。是她的死,是那些人的忘恩负义,把那个温柔的少年,逼成了被仇恨裹挟的魔王。
“我要去找他。”
不动苍猛地抬头,周身的勇气之光不受控制地暴涨,“我不能看着他这样下去,仇恨会毁了他的。”
“不行。”爱莉西雅连忙拉住她,眼底满是担忧,“你刚醒,灵魂还未稳固,力量更是连全盛时期的三成都不到。而且外界有平之魔法少女在,她是平衡的使者,任何逾越平衡线的力量都会被她压制。还有暗处的魔女,她们一直在等着你们苏醒,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星川信也补充道:“天音乐和樱白还在最关键的复苏时刻,你的勇气之力,是唤醒她们最好的引子。只有你们三人一起苏醒,才有足够的力量面对外界的一切,也才有能力把你弟弟从仇恨里拉回来。”
不动苍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水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挣扎与痛苦。
一边是坠入深渊的弟弟,一边是还在沉睡的同伴。
一边是刻入血脉的亲情,一边是背负了无数性命的责任。
最终,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躁动。
“好。我先帮你们唤醒音乐和樱白。”
她转过身,将手轻轻覆在黄色的光茧之上,属于勇气的、坚韧的力量,缓缓注入其中,“但等她们醒了,我必须去找真寻。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我不能丢下他。”
爱莉西雅和星川信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劝阻。
她们都清楚,这是不动苍心里无法绕开的结。
水蓝色的勇气之力,与淡粉色的爱意之力、淡蓝色的信念之力交织在一起,三道光芒同时涌入两具光茧之中。原本就震颤不止的光茧,瞬间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天音乐与樱白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稳定、强盛。
她们苏醒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光域之外的人类世界,早已再次陷入混乱。
痴之魔女布下的暗局,正在无声无息地发酵。她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了官方的物资仓库,将一部分救命的粮食与药品藏了起来,抹去了所有痕迹,只留下了“物资被高层私吞”的流言引子。
短短一天之内,流言便在各个避难所疯狂蔓延。
本就因灾难而焦虑不安的幸存者,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我们在这里等死,他们却在私吞物资!”
“官方早就放弃我们了!他们只想自己活命!”
“抢!去仓库抢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猜忌与愤怒如同野火般燎原。
避难所的幸存者们冲破了士兵的防守,涌向物资仓库,与守卫部队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争抢、斗殴、械斗,甚至出现了死伤。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秩序,彻底崩塌。
无数人在冲突中释放着压抑已久的负面情绪,愤怒、猜忌、焦虑、绝望……海量的情绪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市深处的地下巢穴。
怒之魔女、恐之魔女、痴之魔女、疑之魔女、忧之魔女,正静静坐在巢穴中央,贪婪地吸收着这些人类自己产生的负面情绪。她们没有亲自出手,没有释放力量,完美绕开了平之的规则压制,力量却在一点点恢复、增长。
“真是完美。”痴之魔女嘴角勾起诡异的笑,指尖缠绕着粉色的丝线,“人类的劣根性,从来都不会让我们失望。”
疑之魔女轻笑一声,眼底满是阴狠:“接下来,只要再在军队里散播一点‘高层要拿士兵当诱饵’的流言,他们自己就会彻底乱起来。”
怒之魔女周身的戾气缓缓翻涌,被平之压制的力量,终于恢复了三成:“等我们积蓄够了力量,就算是平之,也未必能拦得住我们。”
而城市最高的楼顶上,平之魔法少女静静伫立。
她漠然地看着下方混乱的避难所,看着互相攻击的人类,看着暗处吸收情绪的魔女。
浅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出手,没有阻止。
【人类自发产生的情绪,未逾越平衡线。】
【规则之内,不予干涉。】
她的存在,只是阻止单方面的极端碾压,从来不是拯救人类的英雄。人类自己要走向毁灭,她不会有半分阻拦。
官方指挥中心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避难所暴乱的消息接连传来,仓库被冲击,士兵受伤,物资被哄抢,整个城市的防线濒临崩溃。
更让他们恐慌的是,又一位高层官员在自己的别墅里惨死。
死状惨烈,浑身布满被仇恨折磨的痕迹,电脑屏幕上还留着他当年授意媒体抹黑魔法少女的邮件记录。
又是不动真寻干的。
他借着避难所暴乱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别墅区,精准地猎杀了第二个目标,全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等到巡逻士兵发现时,尸体早已冰冷。
“封锁!全城封锁别墅区!”
将军对着通讯器嘶吼,脸色铁青到了极点,“一定要抓住那个凶手!不惜一切代价!”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之前那么多次抓捕,他们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更何况现在全城混乱,更是给了对方绝佳的掩护。
士兵们的士气再次跌入谷底。
他们一次次出警,一次次晚一步,一次次看着那些抹黑英雄的人惨死在自己面前。愧疚、无力、迷茫,再次笼罩了整个军营。不少士兵开始怀疑,自己坚守的到底是什么?是那些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高层,还是这座早已溃烂的城市?
疑之魔女的流言,已经在军营里悄然生根。
走投无路的高层,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二代无人机甲上。
科研部不眠不休,终于在三天前完成了二代机甲的最终调试。三台全新的无人机甲,搭载了更强的火力系统、更稳定的远程操控、更厚的情绪阻隔装甲,甚至加装了专门针对魔女力量的干扰模块。
“二代机甲已经完成最终测试,随时可以投入实战。”
科研负责人站在大屏幕前,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这是我们唯一的底牌了。”
高层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命令——三台二代机甲,立刻投入城区清剿作战。目标:所有情欲怪物,以及未知猎杀者不动真寻。”
指令下达的瞬间,三台通体深灰的机甲,在直升机的吊运下,缓缓升空,朝着沦陷城区飞去。
人类最后的反击,即将打响。
废弃工厂的阴影里,不动真寻擦拭着指尖的血迹,猩红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又一个仇人,死在了他的手里。
可他心里的仇恨,没有半分消减,反而因为姐姐的气息越来越清晰,变得愈发狂暴。
就在刚才,他动手的瞬间,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属于不动苍的勇气之力。
姐姐还活着。
她醒了。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暴戾与偏执。
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双手沾满了鲜血,成了人人畏惧的魔王,再也回不去了。他不能让姐姐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更不能让姐姐阻止他的复仇。
所有害死姐姐的人,都必须死。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工厂门口。
疑之魔女缓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不动真寻,仇恨魔王。我们是同类,不如,合作一把?”
不动真寻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眸里杀意暴涨,逆反之力瞬间锁定了她:“滚。别挡着我复仇。”
“别这么警惕嘛。”疑之魔女摊了摊手,语气轻松,“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我们恨人类,恨他们的自私、虚伪、忘恩负义。你要复仇,我们要毁灭这个腐朽的世界,我们的目标,完全一致。”
“而且,你姐姐醒了,不是吗?”
这句话,瞬间让不动真寻的力量骤然暴涨。
“你姐姐是光之魔法少女,她不会允许你继续杀戮下去。而我们,可以帮你完成复仇,甚至可以帮你,在你姐姐面前,保住你现在的一切。”疑之魔女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低语,“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办法,帮你绕开平之的规则压制。”
不动真寻站在阴影里,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挣扎。
他不信任魔女,可他更怕,姐姐会阻止他的复仇。
隐秘光域之中,黄色的光茧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光茧之上,裂痕飞速蔓延。
天音乐紧闭的眼睫剧烈颤动,嘴角轻轻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呢喃。
她的意识,已经从冰封之中,彻底挣脱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十公里恸哭领域之内,悲之魔女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眸望向光域的方向,周身的悲伤气息剧烈翻涌。
她感知到了,曾经的同伴,正在一个个归来。
封印结界之上,被平之压制的裂痕,再次开始缓缓扩大。
楼顶之上,平之魔法少女缓缓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眸望向光域所在的虚空。
【光明力量复苏,平衡线即将波动。】
【若逾越规则,必予压制。】
世界的天平,再次开始晃动。
苏醒的勇者,蛰伏的魔女,偏执的复仇者,孤注一掷的人类,还有冷眼旁观的平衡使者。
新的碰撞,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