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的身影消失在了梦境中的训练场,但是苍星石的目光却并未失去焦点,毕竟,薇拉并非真的消失不见,而是在以极快的速度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弯月形的轨迹,而这道轨迹的终点,苍星石也有所猜测——
薇拉下意识用魔素浸染的空间,对于【牛仔】职业的【处理士】而言,这个游离于身体之外的【魔术立场】相当于攻击范围的延申,他们可以借助这片区域远程操控召唤物,抑或是发动攻击,因此,根据苍星石的经验,薇拉大概率会在那个圆圈里再度现身。
似乎是印证了苍星石的猜想,下一刻,薇拉的身影踉踉跄跄的停在了那片蓝色的圆圈内。
无需吟唱,近乎闪现的能力,和我以前的的【环跃】类似,强化身体进行快速移动,只不过速度慢上了一些吗?苍星石默默的在心里作出了判断,随后说道:“很棒,这就是对器官能力的基础运用,嗯,使用能力的时候,你的大脑里有浮现出文字吗?”
“文字?啊!真的有诶!好像是【立场,阑尾,瞬步】……吧?”
“这个就是器官的默认指令,想要精确地操控能力就得从它下手,比如这个【立场】的含义就是,选中你的【魔术立场】,你尝试移动一下你的【魔术立场】,然后再发动一次能力试试。”
薇拉听到后,开始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个游离于身体之外的小圆圈,眼睛几乎盯成了斗鸡眼,相应的,那个蓝色的圆圈也发生了位移,然后,她再次发动了能力,身影跌跌撞撞的移动到了新的落点。
“噢噢噢噢,原来还可以这么玩!”薇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两眼放光地朝苍星石说道,“那我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不过,别高兴的太早,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练习”说着,苍星石打了一个响指,那个蓝色的圆圈黯淡了下去,不再向薇拉提示自己的落点。“第一,在实战中,具体的落点需要你自行把握。”
薇拉愣了一下,随即用眼睛大致估测了一下距离,然后犹豫不决地再次发动能力。
“啪!”伴随着又一次响指,薇拉的位移的弧形路径上骤然升起了一块地板。
“扑通”薇拉猝不及防地被绊了一跤,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
“第二,要随时注意移动路径上的障碍,一旦失去平衡,你的能力就会被打断。”
“好的老师!我下次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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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半小时后。
梦境的裂缝被撕开,顶着黑眼圈的薇拉从中走了出来。
由于梦境和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同,薇拉实际上已经在梦境中被苍星石训了一天。
“啊,小薇拉,训练的怎么……诶?你的眼睛怎么回事?”第二厅七队的据点内,坐在桌子旁的西泽卡听到动静抬起了头,然后立刻看到了薇拉显眼的黑眼圈和布满血丝的双眼。
“呜,没什么”薇拉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拉开了一张椅子,接着“扑通”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这孩子,有点用力过猛了”苍星石坐着轮椅,也从梦境来到了现实,然后伸出手揉了揉薇拉茶色的头发,“不过她相当的有天赋呢。”
关于天赋这一点,薇拉的能力远远超出了苍星石预料,因此苍星石脑子一热,就把自己【环跃】的一堆技巧全部教给了薇拉,纵使薇拉热情再高,也架不住二十几个小时的知识灌输。
“唔呃……好累,但是睡不着——”薇拉的脑袋在手臂上辗转反侧,看上去她的手臂并不是一块舒服的枕头,与此同时,她的肚子也发出了饥饿的叫声。
苍星石见状,将手伸入了梦境之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硬板纸盒子,里面装着两块欧斯蜜露蛋糕,一块原味,一块咖啡液口味。
昨天路过面包店的时候刚好没钱了,心中抱有遗憾的苍星石今天上午特意蹲点了面包店开门,买到了女儿爱吃的甜点,然后扔到梦境里停滞了它们的时间进行保鲜,现在正好拿出来奖励薇拉。
“嗯?”
淡淡的甜香在空气中逸散开来,苍星石很快察觉到,薇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目光已经死死地盯在了她手上的纸盒上挪不开了,很明显,她的饥饿已经被挑动勾引——
老师准备了点心!闻上去很好吃的样子!是给我的吗!呃直接问她要是不是太没礼貌了,但是我好饿……正当薇拉在心里碎碎念的时候,苍星石已经把一块加了咖啡液的欧斯蜜露蛋糕推到了薇拉的眼前:“训练这么久一定饿了吧,来尝尝我买的蛋糕。”
接着,苍星石又给西泽卡推过去一块原味的欧斯蜜露蛋糕:“西泽卡小姐也饿了吧?来吃点下午茶怎么样?”
“真是太好了~谢谢苍星石女士~那我就不客气咯~”西泽卡礼貌地向苍星石道谢,然后接过蛋糕优雅地小口享用了起来。
与此同时,薇拉这边已经狼吞虎咽的吞下了一大半蛋糕:“呜……好好次……幸福的要屎掉惹……”
薇拉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激动的满面通红,毕竟苍星石大人居然正巧买到了她喜欢的蛋糕和喜欢的口味,再加上她正好饥肠辘辘,这块蛋糕竟好吃到让薇拉心中波澜起伏,甚至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慢点吃,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别噎着了。”苍星石掏出一块由蕾丝边为基底,柔软的绢布为材质,缀有花朵和藤曼刺绣的手帕,擦了擦粘在薇拉嘴上的奶油,“瞧瞧你,弄得满嘴都是奶油,来,我给你擦一下”
“呀!”薇拉的身体仿佛触电一般愣住了,说实话,长这么大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做。
“啊,不好意思,我有点失礼了”苍星石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越界,把手上的手帕收了回去。
“没关系的苍星石老师,只是有点突然我没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戴着白纱的大理石雕塑也从梦境中走出,给西泽卡和薇拉摆上了同样从梦境中拿出的,做工精湛的茶杯,为两人湛上了红茶,让有些尴尬的场面缓和了下来。
“来,请用茶,这个是我的夫……我是说,我的拿手好戏,我以前在第六厅也经常泡茶给我的同事们喝。”苍星石一面说着,绿宝石般的眼睛中闪烁着奇异的悸动,似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酝酿。
薇拉的眼神则一直看着那个戴着白纱的大理石雕塑,心里暗暗盘算道:我记得苍星石老师说过我将来会比她更擅长用召唤物……欸嘿嘿说不定以后也能有一个这样帅气而又美丽的雕塑帮我做事情……
或许是因为训练太累的缘故,正当薇拉走神之际,最后一小块咖啡味的欧斯蜜露蛋糕没有被薇拉拿稳,随即掉到了地上。
“……”虽然是薇拉自己的错,但是她的心情还是变得很糟糕,于是她俯下身去,用小勺子在蛋糕的侧面挖来挖去,想把和地面接触的部分挖掉,然后若无其事地吃下去,但是苍星石老师和西泽卡老大都在自己旁边,她也实在不好意思干这种事,正当她犹豫之际——
艾瑟莱因刚好回来,一面进门一面说道:“苍星石大人,咱们有新活了——嗯?地上怎么有块蛋糕?”还没等薇拉反应过来,他就把那块蛋糕捡了起来,然后丢到了垃圾桶里。
丢到了垃圾桶里……
“艾!瑟!莱!因!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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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电报局站的地下入口处。
“对不起啊苍星石女士,艾瑟莱因和薇拉让您见笑了,我回去肯定帮您教训一下他们。”西泽卡一边帮苍星石推着轮椅,一边忧心忡忡地向苍星石说道。
“没关系的,能看到他们这么有活力倒也是乐事一桩。”苍星石坐在轮椅上笑道。
至少,在艾瑟莱因来之前,这场小小的下午茶让苍星石想起了之前在第六厅一队,芙萝兰也经常举办这样的小小茶会,就好像是,回到了过去一样。
“对了,苍星石女士,艾瑟莱因抄下来的任务资料里还有什么细节吗?”西泽卡推着轮椅来到十字路口,一时间失去了方向。
刚刚,艾瑟莱因带回来了一项新的委托,内容大概就是平平无奇的失踪,也就是父亲找儿子的经典戏码,这项工作本应属于辖区内的公共警察分局,不过根据报酬来看,这位阿尔比昂的信徒应该是无力支付高昂的立案费用,才选择去教堂的告解室忏悔自己的罪过,顺便以低廉的价格发布了委托,看看教会的工作人员会不会善心大发。
艾瑟莱因把这个委托拿回来,主要是因为第二厅七队的行动经费实在有些捉襟见肘,这种失踪绑架案一般情况下对于拥有超凡能力的【处理士】们来说并不算特别棘手,可以赚取一些外快,虽然报酬看上去并不诱人。
考虑到薇拉才经过了严苛的训练。状态不佳,而刚回来的艾瑟莱因因为触了薇拉的霉头被薇拉打了一顿,西泽卡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毕竟看上去没什么难度,即使只有她一个人也能很快完成,不过——
虽说这个委托看上去相当简单,不过苍星石还是选择了和西泽卡一起前往。
“得了吧,艾瑟莱因这小子,抄的资料根本看不懂啊。”苍星石皱着眉头,费力地在艾瑟莱因写下的鬼画符中搜寻着有用信息,最终,她放弃了挣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圆形的玻璃状物体,“算了,还是直接用这个比较省事。”
苍星石手上的物体,【记录观测义体·晶状示巴】,是教会利用超凡器官制成的义体——所谓义体,就是将一些暂时没有合适移植者的超凡器官,放入蒸汽机械中,从而制成拥有超凡能力的物体,利用其能力。
虽然听上去很实用,但是实际上限制和副作用颇多,蒸汽义体同样需要【处理士】肺部的魔素驱动,也就是说,【处理士】几乎无法驱动位阶比自身高的义体,借助义体发挥远超自身的实力也并不现实。
除此之外,义体内的器官没有肉体的压制,回归【记录带】的冲动非常强烈,即使是低位阶的义体,也会对使用者产生相当严重的排异反应——不仅会尝试侵蚀使用者,带来强烈的副作用,而且还会尝试将外壳侵蚀成【实体】,带来保存和携带上的麻烦。
因此,义体在【处理士】的行列中并不多见,基本上只会在有需要时携带一到两件用来弥补能力种类上的短板,而且,为了预防可能的排异反应和副作用,根据教会规定,使用义体的【处理士】在执行任务时需要至少一位【处理士】的陪同,防止意外情况的发生。
苍星石选择陪同西泽卡执行这个简单委托的原因之一,也是如此——毕竟手上的这个义体相当适合这次的行动。
伴随着隔绝义体与【记录带】的梦境被剥去,苍星石感受到,手上的物件开始蠢蠢欲动,似乎在凭借着本能窥探着四周,寻找回归【记录带】的方法。
【记录观测义体·晶状示巴】,第二厅七队持有的几件义体之一,本质器官是一枚【谱系:万象】的晶状体,位阶大概只有“2”左右,不过能力倒是相当实用,可以透过它对【记录带】进行观测,收集到各种信息。
接着,苍星石把圆形的玻璃片覆盖在了左眼之上,随后对准了艾瑟莱因用歪歪扭扭的文字写成的委托描述,这份文件记载了失踪案的信息,在【神秘学】上与失踪案本身有着概念上的联系,非常适合作为查询信息的索引和媒介,可以作为跳板,让苍星石直接从茫茫多的记录中锁定有关的内容。
虽说作为【实体】,苍星石使用自身的能力无需吟唱,不过操纵并非自身的器官,她还是需要划定指令和进行吟唱的。
【立场,晶状示巴,历象解読,Fortissimo(强变奏)】
苍星石回忆着资料里写的关于这个义体的用法,并用音乐领域的象征对它进行【变调】,把能力输出拉到了最高。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处理士】,熟练使用各种象征进行【变调】,调整能力的效果,对她来说如同呼吸一般简单。
伴随着指令在脑海里勾勒,苍星石随即吟唱道:“【历象解読】!”
下一秒,她的左眼爆炸了,殷红色的液体染红了圆形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