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时光,在极致的安静中悄然流逝。
滨海市老城区依旧是往日的模样,晨钟暮鼓,潮起潮落,街头巷尾的烟火气未曾消减,可无形的紧绷感,却笼罩在这片区域的上空,连带着客厅里的实验体,都比往日更加安分。
林墨依旧保持着以往的作息,晨起站在阳台远眺,白日坐在书桌前,看似翻看普通书籍,实则意识全程沉在万化丹炉之中,一刻不停地梳理着此前所有炼丹、实验的数据,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曾放过。
两名官方人员无声消失,没有血迹,没有呼救,没有遗物,看似彻底抹去了痕迹,可林墨比谁都清楚,活人失踪,本就是最大的痕迹。
这些隶属于官方体系的人员,日常行动皆有报备,一夜之间失联,必然会引发上层的警觉。只是碍于没有任何线索,没有异常现场,官方暂时无法锁定具体区域,只能暗中加大沿海片区的巡逻力度,街头巷尾的便衣数量悄然增多,看似平常的巡查,实则每一双眼睛都在留意着异常动静。
高空之上,青冥按照指令,每日只在凌晨与深夜短暂盘旋,借着云层掩护,监控着整片老城区及周边的巡逻动向,一旦发现有小队朝着小区方向靠近,便立刻发出轻唳警示,从不敢长时间暴露在高空,避免被热成像设备捕捉到踪迹。
楼顶的通风口内,黑石蜷缩着身体,将一身魁梧的身形尽量收拢,收起所有骨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兽瞳警惕地盯着小区出入口,但凡有陌生面孔停留,便立刻将信息传回给林墨,不敢有半分懈怠。那日干净利落的灭口,让它对主人的命令愈发敬畏,心底的躁动被彻底压制,只剩绝对的服从。
近海的暗礁与河道深处,张诚与老王始终蛰伏在水下,依靠着淡水与鱼虾维持生机,极少浮出水面。张诚骨子里的暴食与躁动,被水下的环境强行压制,老王则始终保持沉稳,操控着细微水纹,将两人的气息彻底隐藏,杜绝了一切被岸上巡逻人员察觉的可能。
唯有老周,依旧每日按往常的时间出门采购物资,捡取废品,维持着原本流浪者的模样,脸上带着怯懦与木讷,应对着偶尔的盘问,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完美扮演着看屋人的角色,将屋内的秘密,牢牢遮掩在寻常生活的表象之下。
实验体之间的对立并未消散,黑石依旧鄙夷鱼人的软弱,张诚反感黑石的粗莽,青冥孤傲地游离在众人之外,可在林墨的严令与共同的蛰伏状态下,这份对立被彻底隐藏,没有丝毫外露,形成了一种诡异又稳定的平衡。
林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过多干预,只是偶尔通过意识,提醒各实验体严守指令,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丹炉的研究之上。
那日灭口之后,他便愈发清楚,单纯依靠实验体的力量清除隐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官方的排查只会越来越严密,热武器、探测设备的压制,会让实验体的暴露风险无限放大,而根源问题,始终是丹药的副作用与异化太过明显,且实验体的战力尚弱,无法正面抗衡官方的现代化手段。
想要彻底站稳脚跟,必须先攻克副作用的难题,让异化痕迹尽可能弱化,让实验体能更好地隐藏在普通人之中,同时提升丹药的稳定性,降低死亡率,扩充更可靠的战力阵营。
他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触碰眉心,意识沉浸在无形的丹炉内,一遍遍复盘此前炼制的每一枚丹药:
老周服用的草木碎石丹,副作用是肌肤角质化、触感退化;
黑石的黑棘丹,带来永久犬科化、狂化本能;
张诚的潜鳞丹,导致畏光、语言功能退化、鱼鳞覆体;
老王的浮潮丹,伴随淡水依赖、磁场失控;
青冥的青冥羽丹,留下头部羽化、低空眩晕的隐患。
所有丹药,皆是单一或少量本源糅合,特性与副作用直接绑定,副作用随特性增强而加剧,且全部不可逆。
林墨眉头微蹙,在脑海中推演着糅合方案。
既然单一本源的副作用无法消除,那若是将相生相克的本源进行搭配,用温和的草木本源中和猛兽、金属本源的暴戾,用坚韧的矿物本源平衡水生、飞禽本源的脆弱,是否能压制副作用的爆发,弱化异化的表征?
他没有贸然炼丹,毕竟精神力的消耗需要循序渐进,且此刻正值敏感期,任何炼丹产生的细微能量波动,都可能引来官方的探测。只能先在意识中不断推演,记录每一种本源的特性、副作用的关联,整理出详细的实验方案,只待风声稍缓,便立刻着手试验。
傍晚时分,老周采购归来,轻轻关上房门,将一袋新鲜的蔬菜与米面放在厨房,低声向林墨汇报外界的动静:“主人,外面巡逻的人越来越多了,巷子里还有人在打听之前失踪的人,都说夜里看到过奇怪的影子,官方好像在秘密调查这片区域。”
林墨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知晓了,日后外出更加谨慎,少听少言,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是。”老周躬身退到一旁,继续打理屋内的琐事,不敢打扰林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风再次吹进阳台,带着咸湿的凉意,远处的港口灯火闪烁,街头的巡逻脚步声隐约传来,危机依旧在侧,暗流从未停歇。
林墨站起身,走到阳台,望着漆黑的夜空,意识再次与所有实验体相连,确认每一处都安然无恙,没有暴露痕迹。
静伏,不是退缩,而是蓄力。
他在等,等官方的排查力度稍有松懈,等自己推演好副作用平衡的丹药方案,到那时,便会再次启动炼丹实验,弱化实验体的异化痕迹,提升阵营实力,让所有隐藏在暗处的危机,都能被牢牢掌控在手中。
夜色渐深,屋内依旧安静,实验体各安其位,林墨沉浸在丹理研究之中,没有丝毫杂念。
这场藏在平凡都市下的超凡博弈,才刚刚进入相持阶段,而他始终居于幕后,以静制动,步步为营,绝不允许任何意外,打破自己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