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各个牢房内的屏幕突然亮起。
屏幕的光芒虽然并不刺眼,在此时的牢房中却是最引人注目的。莱卡迅速转身,手已经按向了斗笠的边缘——但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只……猫头鹰?
"啊……喂喂……看得见画面吗……?"
那看起来像是猫头鹰的东西歪了歪头,像是在表达疑惑。也许是在调试设备?
"毕竟机器有些年头了,故障特别的多。哎呀呀……"
莱卡眯起眼睛。这声音……是从屏幕旁边不起眼的一小块扬声器传出……不过,声音真正的源头,是从那猫头鹰嘴里发出的,还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大家好,我是典狱长。我想给大家作详细说明,请各位到会客厅来集合。我会给大家打开牢房的锁,之后请跟着给大家带路的看守。"
屏幕上的猫头鹰顿了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似乎在扫过每一个屏幕前的观众。
"想反抗也没有问题……只不过小命不保罢了……嗯……对,只是这样,所以还是不建议这么做。"
画面中断。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陌柒柒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那个……莱卡?"
"我听到了。"莱卡深吸一口气,"不管这是什么情况,现在先按它说的做。那家伙的意思是'反抗会死'——显然这并不是建议,而是警告。"
她走向牢门,手刚刚碰到铁栏,就听见门闩传来"咔哒"一声。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东西。看起来不是人。
莱卡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东西勉强有个人形,它浑身漆黑,像是把许许多多不属于人类的东西强行拼接在一起。手臂又细又长,但显得它更不像人的是腰上的那些手,不止一对,扭曲着交缠在一起,但又灵活的很。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握着的那把镰刀——泛着寒光,刀刃上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暗色的痕迹。
"这就是,牢房的看守吗……"
莱卡没有贸然行动,她只后退半步,让出门口的空间,好让陌柒柒也能看到情况——同时观察着那个怪物的行动。
看守没有动,像是并不会为牢房的少女们做出反应。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好了,陌柒柒,"莱卡回过头,压低声音对她的狱友说,"你也看到了这里的看守是个怪形,看起来拥有我们无法对抗的力量。所以,还是先老老实实按那只猫头鹰说的做吧。"
陌柒柒从角落里慢慢挪出来,原本就没什么话的她现在更是大气不敢出,目光躲闪,不敢直视那个看守。她只是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小步紧跟在莱卡身后。
莱卡两人走出牢房时,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往左右两侧快速扫视一圈——全是十五六岁左右的女生,穿着各式各样的"个性化囚服",不过其中也不乏看起来就很朴素的衣装。
会吗,会全是问题少女吗?
她这么在心里吐槽着。每个人的衣服风格都不同。感觉就像是,像是根据……某种特质定制的?
"全是15、16岁左右的女生吗?还一人发了一套奇装异服?"莱卡自言自语着。
"现在能确定的是,这肯定是和一个超自然有关的监狱……会是因为魔法吗?像是我拥有的那个……这么说,她们也是拥有魔法的?"
她再一次看向看守,目光转向那把巨大的镰刀。一个小小的想法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莱卡将斗笠摘下,拿在手上,不顾陌柒柒的退拒走过向看守。虽然陌柒柒扯着她的衣服,不过她还是故意往看守身上靠。假装不小心撞到看守的瞬间,她轻轻将斗笠往镰刀的刀锋处一划。
"——"
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看起来摸起来都很坚韧的斗笠立马被划开个大口子。
莱卡连忙向看守道歉。这下她只好顺着陌柒柒拉着她的力道走远,走到一旁,仔细观察那几乎被对半开的崭新斗笠。
居然是真家伙啊……
莱卡心里为这顶崭新的新斗笠默哀了一秒,拍拍陌柒柒示意让一下……随后将斗笠挂回后背,假装刚才的行为只是场意外。
这看守的战斗力……至少物理层面的威胁真实存在。
除了原先就在走廊的几个少女,还有其他的少女们陆续从牢房里走出来。
莱卡和陌柒柒靠着墙,站在人群边缘,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人。
一个戴着眼镜的蓝色短发少女从房间里冲出来,直奔另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蓝色短发少女。啊,不过头发颜色要浅很多——是姐妹吗?那眼镜女孩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警惕,变化得飞快。她一把将那个看起来就像妹妹的女生护在身后,像是怕有人抢走似的。
保护欲很强……可能以前就发生过一些危急事态?
这么想着,一个白发少女走向那对姐妹,似乎在询问什么。从她的眼神看,听到的是否定的回答。不过也只是黯淡了一瞬,随后很快便又挤出笑容。她的头发倒也不完全是白色,发尾像是彩虹一般发射着彩色的光——特殊的构造,光学彩色?倒是非常显眼的特征。
(也在找亲人吗……)
另一边,一个穿着修女服的金发少女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同伴,轻声安抚着。不好说是不是同伴,不过至少是舍友。只是,都是狱友的话,大概眼前的这些少女们,往后都将成为同伴渡过一段时间了。
修女身前蜷缩的黑发少女浑身发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看起来是心理素质很差的类型,又或者说知道些什么内情?
还有几个沉默的——一个拿着笔记本不断记录的白发少女,一个站在原地发呆的金发少女,另一个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黑发少女……
突然,魔法起了反应。
"希望你注意安全,不要乱试探看守。"
她听到声音从身后传来。莱卡回过头——一个个子很高的女生正站在她身后,刚才的气流变化就是她靠近时掀动的。
"请你放心,我是有分寸的。"莱卡笑了笑,"你好,我是九野莱卡,你叫我莱卡就好。说实话,你这么高个个子,感觉就是背对着也很难不注意到你。"她扯了扯旁边站着的舍友,说道“嗯……这是陌柒柒,跟我同一个房间。”
陌柒柒没有吱声,只是低着头,没有否认莱卡的话。
莱卡回头看了看其他的少女们,发现没有一个人拿着手机。
"对了,你身上应该也有一部监狱发的手机吧?"莱卡注意到眼前的女生手插在兜里,像是拿着什么。她抽出自己兜里的手机晃了晃,"我觉得应该是所有人都有这个,但好像没人拿出来看。"
听了这话,高个女生略显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微微低头看向莱卡。
"你好,莱卡小姐。我是十六夜月,你叫我十六夜就行。我没有别的想法,主要目的还是让你注意安全。"
说着,她掏出口袋里的东西,确实也是一部手机。
"你说的没错,我身上确实也有这样一部手机。你应该也看到了吧,那个APP。那魔女图鉴就像花名册一样。"
似乎有人注意到两人的交流,也在自己身上翻找起来。
"这样的话,似乎原本能省略掉自我介绍环节呢。”
莱卡点点头,压低声音:“你对现在的处境怎么看呢?以我的想法,我们不是因为'传统的原因'而被抓进来——毕竟我还从没听说过有哪所监狱会给囚犯配备手机和质地这么好的'个性化囚服'。”
她拎起"蓑衣"的一角,自嘲道:"看看我这套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准备坐船下水呢。或者是监狱管理方想复刻那种'浪子'形象?"
十六夜月听着莱卡的话,边思考边说着。
"按我的经验来看,我们现在的处境应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私人富豪的监狱,还有一种是秘密组织的监狱,两种都是违法的。如果有人知道我们像这样被囚禁在这里的话,我们应该可以获得救援。"
十六夜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再看看莱卡身上的衣服。像是在寻找其中的共同之处。
"给我们换上这种个性化囚服的人,或许是有什么给人换衣服的癖好吧。虽然服装审美很不错,不过果然还是一种比较变态的爱好呢。说远了,我们现在的处境……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先跟着看守了。"
莱卡笑了笑,没再说话。
只有两种可能?不,还有第三种——超自然力量的介入。
那个会说话的猫头鹰、这个异形的看守、还有我身上的"魔法"……
她看向队伍前方,就在显眼的地方,那个眼镜少女正紧紧握着她妹妹的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十四个人。十四个少女。)
莱卡摸了摸挂在后背的破损斗笠,感受着那道裂痕的触感。
看守开始移动,少女们陆续跟上。
莱卡走在队伍中间,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九野莱卡」
她关掉屏幕,抬头看向前方幽深的走廊。
(不管这是什么情况,既然已经被迫入场,那就只能玩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