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车驶出长安地界后,道路渐渐变得不那么规整了。导航上那些古老的坐标点,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前方
先是五行山,远远望去,那一带的地形依然有些奇特——几道低矮的石岭从平原上隆起,像是大地上残留的爪痕
见此,跑车立刻减速,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吞没的旧道缓缓驶近。等到那一片崩塌的乱石巨岩出现在视野中时,悟空第一个推门跳了下去
这里早已看不出“山”的形状了。当年如来镇压齐天大圣的那座五指状巨峰,在五百年的风雨和后来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崩裂中,早已化作满地的碎石与风化岩块。只有最高处那块相对完整的巨石上,还隐约残留着一道模糊的、像是梵文又像是天然纹路的痕迹——或许就是当年金帖所在的位置
悟空仰头望着那块石头,轮回眼中眸光沉沉。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身边一块冰冷粗糙的岩体,指尖在石面上停留了很久
五百年的风吹日晒,五百年的孤独与等待,都在这片乱石堆里沉睡了千年,如今连这山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大师兄……”沙僧轻声唤了一声
“嗯,我没事,走吧!”
悟空“嗯”了一声,收回手,转身拉开车门,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但坐进副驾驶时,那声闷闷的“走吧”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玄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屏幕点了点头。引擎轻响,跑车继续西行
下一站是鹰愁涧,车停在一道水泥堤坝旁边。导航显示这里就是鹰愁涧旧址,但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那个“水恶浪急、深不见底”的险涧判若云泥。一道坚固的混凝土坝体横亘在两山之间,将昔日汹涌的山涧截成了一片平静开阔的水库
山涧下,水面碧绿,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一道公路桥从水库最窄处横跨而过,桥上有车辆往来
“就是这里!当年我在水下等了很久,等到了师父,等到了大师兄!”
车缓缓驶上桥面。车内音响传出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少女声,小白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引擎的轰鸣也似乎压低了几分,像是某种无声的致敬
“这水看上去挺清澈的,也没师父说的那么凶险嘛!”八戒趴在车窗上往下看道
“二师兄,这很正常,千年了,什么都变了!”沙僧说道
过了桥后,跑车继续前行。后视镜里,那片平静的山涧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山丘之后
而第三站是观音禅院遗址,这一站比前两个更让人唏嘘。车停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土坡下,徒步走上去,只能看到几段残破的夯土墙基、几块雕刻已模糊不清的石础,散落在荒草之间
很明显,当年那场因锦襕袈裟而起的大火,连同金池长老的贪念与整座禅院的繁华,早已被历史烧成了灰烬
玄奘在残垣前站定,双手合十,低眉诵了一段经文。风吹过她的粉发,吹过断壁上的枯草,沙沙作响
悟空靠在一截残墙边,嘴里叼着根草茎,望着远处不语。八戒难得安静地站在师父身后半步,没说什么话。沙僧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描摹一块石础上残存的莲花纹样,那是这座废墟留给后世人最后的遗产
“走吧!”诵经声落,玄奘转身,神色平静道
跑车再次上路。车厢里的气氛比之前沉了几分,但也没有太沉重,毕竟都是经历过生死轮回的人,一座寺庙的兴衰,还不至于让他们伤春悲秋太久!更别提寺庙的衰亡本就是主人自食恶果的结果
下一站就是八戒魂牵梦绕之地——高老庄
按照记忆中的方位,车子驶向高老庄。八戒从靠近那片区域开始就显得坐立不安,一会儿扒着车窗往外看,一会儿又缩回座位,嘴里嘟囔着“不会真没了吧”、“好歹给俺老猪留个门牌啥的”
结果,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高老庄非但没有荒废,反而变成了一片整整齐齐的现代农业观光园区!白墙黛瓦的仿古民宿错落有致,智能温棚的大棚膜在阳光下反着耀眼的光,路边竖着“高老庄生态农旅示范基地”的牌子。甚至还能看到穿着时尚的游客在采摘园里提着篮子拍照
“这……这真是高老庄?”八戒的声音都变了调
“二师兄,你岳父家这是……发达了啊!”沙僧也扒着车窗往外看道
“呆子,你老婆家祖坟冒青烟了!”悟空从副驾驶探出头,仔细扫了一圈,确认这里确实没有幻术或伪装的痕迹,便咧嘴笑了
八戒的表情极其复杂——有欣慰,有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他当年在高老庄当过上门女婿,虽说后来走了,但那片土地、那些人,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如今故地变成这副模样,说不上是好是坏,但总觉得……不太真实
“继续走,我们去看看流沙河!”玄奘道
而流沙河的变化,比高老庄更让人震惊
因为当年的流沙河可谓是要多凶险有多凶险,连一片羽毛都浮不起来,鸟儿都不敢从这上面飞过去
可如今,这条河变成了一条清澈见底、两岸绿柳成荫的景观河道!与当年简直“若判两河”
车子停在“流沙河湿地公园”的入口处。沙僧走下车,站在堤岸边,看着河水缓缓流淌,水面上有观光游船慢悠悠地划过,几只白鹭在水草丛中踱步。阳光透过柳枝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温柔得像一幅画
沙僧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水面——清凉,干净,没有任何怨气或杀意
“水清了,都清了……!”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哑
悟空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头顶,而沙僧没有躲开
“你那破河早就被治理好了,现在的你过的比当年加入团队前幸福多了,就别惦记着当年那些事儿了”悟空说道
沙僧点了点头,是啊,自从灵山受封后, 她在这1000年享受供奉,后来更是作为‘木之本樱’,享受了当年受万箭穿心之痛时想都不敢想的亲情与友情
“就是就是,沙师妹,你看俺老猪的高老庄都成旅游景点了,你这流沙河也变成公园了,当年我们的故里已经焕然一新,就不要再想当年那情况了”八戒也凑过来道
“阿弥陀佛!没错,悟净”玄奘的眼中也带着温和的笑意
“大叔,打听一下,这一带以前是不是挺荒的?还有那个高老庄,以前就是个普通村子吧?”
不过为了彻底搞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些翻天覆地的变化,悟空随手拦了一个过路的大叔。大叔骑着电动车,车筐里装着菜,一看就是本地人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以前?那都是老黄历喽!高老庄那边搞现代农业好几年了,政策扶持,专业人士指导,现在那是咱这片的致富典型!流沙河也是,政府投了多少钱搞清淤截污,搞生态修复,前年还评上了省级湿地公园呢!”
大叔停下车,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粉发僧袍少女、黑发刺猬头的虎皮裙青年、蓝色头发的少年、还有个看着像小学生的棕发萝莉,表情有些困惑,但还是热心地说明
“那黄风岭呢?就是以前风沙特别大、听说还闹过妖怪的那个地方?”八戒忍不住问道
“你们说的都是老黄历!黄风岭那边搞防风固沙工程都好几年了,种了大片林子,现在叫‘黄风林生态保护区’,风沙早没了,风景好着呢!哪还有什么妖怪?”大叔笑道
说完后,大叔就骑着电动车走了,留下师徒几人沉默一会!然后继续西行,只不过车厢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俺老猪当年奋斗过的地方,现在成致富典型了!这感觉……啧啧啧!”八戒靠在座椅上,摸着下巴道
“水清了就好。只是……总觉得有点太玄幻了!”沙僧抱着背包,眼睛还望着窗外的流沙河,忍不住小声说道
玄奘坐在后排,指尖轻轻捻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佛珠,整个人若有所思。她没有说话,但眉心微微蹙着
“师父,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最后还是悟空打破了沉默道。他把脚搁在仪表台上,立刻引发车身一阵轻微的震动以示抗议,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也有一丝认真
“咱们这一路走过来,五行山没了,鹰愁涧变水库了,观音禅院塌了。这些地方荒了、毁了、变了,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一千多年了。可高老庄和流沙河不但没荒,反而更好了,连黄风岭都被治理了!”
悟空转头看着窗外后退的风景道
“这不是坏事,可……咱们是来取经的。取经就得经历磨难。这还没出大唐地界呢,一个妖怪都没碰着,一个劫难都没遇上。照这个势头,该不会……”
“……该不会这次一场劫难都不用受吧?”他把后半句话说完道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八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沙僧皱了皱眉,也有些不确定。小白龙的引擎声似乎也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无忧即是喜,但取经之路,从来不是坦途。或许……真正的劫难,不在旧地,而在前方!”玄奘捻佛珠的手停了停,缓缓说道
她看向挡风玻璃外延伸向远方的公路,天色渐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但前方的路,却隐没在那片光芒之中,看不真切
“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玄奘说道
于是车子继续前行,驶向那片被暮色笼罩的远方。而在他们身后,那些旧日的劫难旧址——五行山的碎石、鹰愁涧的水库、观音禅院的残墙、高老庄的温棚、流沙河的清波、黄风岭的林带。全部都在夕阳中静默,像是千年前那些故事的墓碑,也像是新时代的序章
与此同时,忍界的暮色则要阴沉得多
带土的秘密基地内,黑绝像一滩不安的阴影,贴在冰冷的石壁上,时而蠕动,时而静止,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煎熬

火之寺数日的潜伏一无所获。那些梵唱和香火只让他感到更深的烦躁,那段残留的模糊记忆,如今已彻底断线,再也抓不住任何源头。斑失踪的线索,到这里就完全断了
“hello!我回来了!”就在这时,一只白绝从地里面钻出来
“怎么样?”黑绝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道
“几乎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包括那些极隐秘的、只有斑大人自己知道的备用据点。没有,完全没有生命反应或近期活动痕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白绝用那种永远轻快的语调,说着让黑绝绝望的消息
“对了,漩涡玖辛奈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木叶防守最薄弱的时候。带土那家伙,好像已经迫不及待了!”另一个白绝钻出地面接口道
“计划照常进行。九尾必须捕获。斑不在,反而更方便!”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阴影中,戴着漩涡状白绝面具的宇智波带土走了出来。露出的单眼神情冷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对斑失踪的任何担忧,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带土!你根本不明白!斑大人的‘遗体’是关键!没有他,即便捕获了尾兽,‘月之眼计划’的最终步骤也难以完美实施!更别提后续更重要的……”
黑绝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他硬生生刹住了话头,没有说出“复活母亲”的真正目的
“那又如何?计划是斑制定的,但执行者是我。没有他,我一样能让这个世界坠入梦境。他的‘遗产’,我会妥善使用!”带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
他所谓的“遗产”,自然是指斑留下的轮回眼、外道魔像的控制权,以及那份偏执到极致的“救世”理念。带土内心深处,未尝没有摆脱斑的阴影、自己成为“救世主”的念头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只靠你?只靠我们现在的力量?斑大人的存在本身就是计划不可或缺的一环!他的经验、他的瞳力、他那具融合了千手柱间细胞的身体……是独一无二的钥匙!”
黑绝几乎要失控,那团阴影般的身体剧烈波动起来
当然,让黑绝这般愤怒,更重要的原因是——斑是黑绝精心挑选、培养了数十年的“辉夜复活最佳容器”。带土?带土只是个执行者、一个过渡的棋子,甚至只能算半个备用品
白绝们在一旁嘀嘀咕咕,无法理解黑绝为何对已经死去的“斑大人”如此执着
焦虑达到了顶点。连遍布忍界、擅长侦查潜伏的白绝都找不到丝毫痕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带走斑的存在,拥有超乎白绝感知、甚至可能超乎这个忍界常规认知的手段
“不在这个忍界了……”这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让黑绝那团阴影般的身体都微微战栗
能够跨越世界?那是什么层次的力量?是像六道仙人那样传说中的存在?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带走斑的目的是什么?破坏月之眼计划?还是……知道了斑身体的特殊价值?又或者,是针对他黑绝的阴谋?
未知带来最深的恐惧!千年布局,眼看一步步推进,却在最核心、最隐秘的一环上,出现了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变数。这比木叶实力大增、比某个强者突然复活,都要可怕千万倍
他看着带土冷漠的背影,看着白绝们没心没肺的样子,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孤独与冰寒
宇智波斑,你到底在哪里?是被谁……带去了何方?
地下基地的阴冷,仿佛渗入了黑绝那本无真正形体的“心”中
而在另一边,一辆银白色的跑车正驶过一片新栽的防护林带,路牌在车灯的映照下闪过几个字——“黄风林生态保护区,前方两公里”
车内的讨论刚刚告一段落,八戒靠在座椅上打起了盹,沙僧抱着背包望着窗外,玄奘闭目捻珠,悟空睁着半只眼盯着前方渐暗的道路
“小白龙,开慢点!”玄奘忽然开口道,引擎声也立刻柔和了几分,车速略微降低
“天黑了,不急这一时!”玄奘说道
窗外,最后一线暮色沉入地平线,星星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亮起来。车子的大灯亮起,两道白色的光柱刺入前方的夜色,照着那条笔直延伸向远方的公路
取经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没有妖怪,没有劫难,只有旧地的废墟与新生的城镇,只有千年的时光在一路风尘中静静流淌。而真正的考验,还在前方,藏在那些他们尚未踏入的、不属于任何旧日经卷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