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透亮,阿尔法便早早起身,走到屋外感受着山间的宁静。穆罗德拉克山脉的清晨与夜晚宛若两个季节,和煦的微风轻拂面庞,让他久违地感到一阵松弛。
若是忽略山顶终年翻涌的熔岩与山腰永不熄灭的烈火,这里,倒真是个适合安度余生的地方。
没过多久,阿曼达也从木屋里走了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虽说有毛毯与床垫垫着,可这般将就睡了一晚,依旧让她浑身酸痛。
“阿尔法…… 呃,先生,你这是要去哪里?” 念及阿尔法身上的威望与累累勋章,阿曼达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尊重。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去找一位老朋友讨债而已。要一起吗?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一听是去讨债,阿曼达果然眼睛一亮,立刻应声道:“当然去!有架打的话可别忘了算我一份!”
“呃…… 并不是去打架。罢了,你开心就好。”阿尔法看阿曼达的眼神都不对劲了,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暴力的吗?
““跟上来吧。要是你表现得让我满意,我就教你些在学园里学不到的本事。”阿尔法打了个响指,木屋与树木应声坍缩为原木,随即又沉入泥土,重新抽枝长成参天大树。
“酷毙了!你要教我什么?是昨晚那种不用魔导石也能放的火焰吗?魔法黄金时代的人都跟你一样吗?山顶到底有什么?”阿曼达连珠炮似的追问,让阿尔法应接不暇。他没有细说,只简单答道:
“不该问的你不用知道,我教什么你学什么就好。黄金时代的魔女高贵而自持,和你们这群小丫头可不一样。至于山顶 —— 我们的债主就在那儿。要穿过火焰与熔岩才能抵达,怕了的话现在就可以掉头。”
“怕?你这是在瞧不起我吗,老家伙!” 阿曼达立刻不服气地嚷起来。
“我很老吗?没礼貌的小东西。” 阿尔法也毫不客气地回敬。
阿曼达双手抱胸:“你才没礼貌!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真把自己当小鲜肉啊?”
阿尔法额角青筋一跳,在心里默默默念:这是友人的后代,等找机会,非得罚她因为左脚先踏进大门写一百字检讨不可。
“废话少说,跟我走。接下来就要直面火焰和魔物了。记住,不懂就问,别乱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知道了,老家伙。”阿曼达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悄悄把注意事项记了下来。这座山脉实在太过诡异,阿曼达非常确定她没有在世界地图上见过它的存在,就仿佛露娜诺娃学园一样。
“这里是穆罗德拉克山脉,世界第二高峰。因为我们那位债主占山为王,各国为了避免平民恐慌,便将这座山脉从记载中隐去,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它的存在。每年都会有人类前来,名义上是上供,实则是来确认我们的债主死了没有。” 阿尔法边走边向她解释。
这番奇特的内情勾起了阿曼达的好奇:“那债主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占山为王,还被这么多国家默认?”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可是位传奇人物。”看着阿尔法不怀好意的笑容,阿曼达心头一紧,隐约觉得事情绝不简单,暗自提高了警惕。
两人继续向上攀登,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阿曼达抬手擦去不断渗出的汗水,望向走在前方的阿尔法。他却仿佛对酷热浑然不觉,皮肤上不见半滴汗珠,连衣物都依旧整洁,没有丝毫尘污。
老实说,仔细打量起这位人渣老师,阿曼达总能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气质 —— 混杂着忧郁、哀伤,却又莫名让人感到安心。山脉的热浪席卷而至,炽热的赤风吹动他苍白的短发,那股独特的气息也愈发鲜明。
嗖 ——
就在阿曼达看得出神之际,一头通体赤红的怪虫猛地从红色灌丛中窜出,径直朝她飞扑而来。
咔嚓 ——
没等她做出反应,那虫子便已被瞬间斩成两截,借着力道倒飞出去摔落在地,随即涌出粘稠恶心的红色体液,一接触空气便点燃了一片地面。阿曼达这才看清它的模样:身形似蜈蚣,却长着蝎子的尾刺与蜗牛般柔软的眼球,模样诡异可怖。
她吓得后退一步,脸色十分难看,转头看向救下自己的阿尔法。对方脚步却未曾停歇,她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斩杀怪虫的,只得定了定神,快步追上,有些局促地道谢:“谢…… 谢谢您,先生。”
“这是穆克拉甲虫,虽叫甲虫,实则是软体卵生魔物。它的体液是极佳的溶剂,遇空气便会自燃;尾刺带有剧毒,百足上还生有倒钩,一旦被缠住,皮肉很难挣脱。” 阿尔法边走边淡淡解释,“当年行军时曾遇上这种东西,有个士兵被它扒住脸颊,慌乱中用力撕扯,连脸皮都一并扯了下来。我提醒过你,阿曼达,务必小心。”
“我…… 我知道了,先生。” 阿曼达本想习惯性地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应了下来。
阿尔法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好无事我来教你几招防身如何?你想要用剑,还是法杖?”
阿曼达想了想,反问:“不能都用吗?”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阿尔法的意料,他朗声笑了起来,随即点头:“当然可以,这有何难。这个给你。”
说着,他将随身携带的一柄权杖与一把长剑递了过去。
权杖柄端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与剑柄上的宝石看似同料分割打磨而成;杖身通体为黑色木质,表层镀有蜡质,触感温润光滑。长剑则保养得极好,洁白的剑身上镌刻着纯金纹路,一眼便知绝非凡品。
“本打算为你打造一柄杖剑,只是还来不及准备,你先将就用这两件吧。记住,握武器时要握紧,但不可过于僵硬,明白吗?”
阿曼达接过剑的瞬间便觉猛地一沉,这才意识到手中是一把开了锋的真剑,绝非装饰或训练用的器具。
“好重…… 不过我还拿得动。”
阿尔法确认她能够驾驭,便开口说道:“第一步,握紧剑柄,向右侧用力挥斩。”
阿曼达不假思索地依言挥出。
咔嚓 ——
下一秒,她便清晰地感觉到刀刃切入了某物。一头正要扑来的穆克拉甲虫,竟已被她当场劈成了两半。
阿曼达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再度看向阿尔法时阿尔法并没有意外的表情。这个家伙居然真的拿这种危险的东西给自己练习吗?!他真的算是老师吗!
阿曼达已经能够感受到前途的黑暗如果自己真要在他手下继续学习,那就学吧,医学一个不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