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客气,喜欢什么就点吧。”
因为才下午两点而没什么人而显得空旷的咖啡厅内,克莉丝汀娜一边说着,一边将充当菜单的平板电脑推向坐在她对面的小日向未来和立花响。
虽然在来的时候立花就很想吐槽什么咖啡厅会修在这种小巷子里,但在实际看到内部的空间以及装饰之后,吐槽就变成了这真的是咖啡厅而不是什么家庭餐馆吗。现在看到克莉丝汀娜推过来的菜单,更让立花觉得这地方根本不是喝咖啡的地方。
不过一想到遍地开花的某个女神像和某个鹿角也在不断推出不含咖啡因的奇怪产品,立花又有些释然。嗯,也许这就是现代化改革吧。
立花的想法要是被小日向知道,她一定会吐槽在奶茶店大肆扩张的现在传统的抹茶店也没什么变化。
“那我就不客气了。”
见克莉丝汀娜那么大方,立花也不打算客套,当即拿起平板,拉着小日向一起在平板上勾勾画画。
依立花的看法,克莉丝汀娜一会多半还是会支开未来单独跟她说事,那不如现在先替未来从克莉丝汀娜那薅点羊毛,绝不是她看上了这里装饰繁琐的甜食。
Symphogear的事情不能向无关人员透露,克莉丝汀娜总不会在未来还在的时候谈相关的事情吧?
“我是小日向未来,说起来还不知道您的姓名。”
小日向只在立花的怂恿下点了杯抹茶圣代,随后便让立花挑选,自己问起克莉丝汀娜的姓名。至于为什么对年龄看上去并不大却一副OL打扮的克莉丝汀娜说话时要加一堆敬语,这不过是小日向对待生人的习惯。
“克莉丝汀娜-马肯吉。不用那么拘谨,我跟立花也才认识不久,而且大概也就比你们大五岁?算了,年龄不重要。”
立花看似在集中注意力操作平板电脑,实际一直在观察这个感觉上来说有些不同的克莉丝汀娜。虽然说外貌声音没有变化,但现在这个克莉丝汀娜带给她的感受却与之前的时候有些许不同,具体在哪有区别,立花也说不上来。
“可以吗?而且您跟响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
小日向依旧保持着害怕说错话的样子。这也不奇怪,再怎么说,她跟克莉丝汀娜都属于完全没见过面的陌生人。
“确实才认识立花没多久,才一个多月吧?大概是因为克里斯的原因?”
一个月的说法完全称不上正确,更确切的说,克莉丝汀娜是在两年前就已经知道立花响这位双翼事件的幸存者。而站在立花的视角看,因为那次意外的共鸣,她们的时间从两年半前就开始相交了。
“克里斯?!”
又从克莉丝汀娜口中听到克里斯的名字,这令小日向惊讶的点在于突然知道自己的朋友们共同拥有一个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朋友。即使她知道那并非是她们有意隐瞒。
“嗯。虽说并不合法,但我姑且算是克里斯的监护人。”
不合法的原因很简单,无论是克莉丝汀娜还是菲尼现在使用的身份,从年龄上来说都不符合收养的条件。能将处于黑户状态的克里斯送去上学还是依靠伪造的假身份证明,若是二课有心去查的话很容易能发现这一点。
当然,没有足够信息支持,小日向更容易想到的便是第一点年龄的问题。至于说伴随着的非亲非故且年龄不大的克莉丝汀娜为何要收养雪音克里斯,那便不在还只是一名普通高中生的小日向的思考范围内了。
“一直都没听克里斯说过——每次交谈都是在说别人的事。”
“要是到处说这件事才麻烦呢。不过,不怎么谈自己吗……”
克莉丝汀娜从未想到克里斯还有这样的一面,虽然能猜到是她父母的死的原因,但是那几乎从未在她面前展现出来——不,那只是处于人际关系主导地位的自己没能察觉到而已。
立花一边小声地向服务员说着“谢谢。”,一边一一接过对方托盘上的食物摆在桌上,然后单独将克莉丝汀娜的咖啡放到克莉丝汀娜那边。
尽管立花的动作很轻,但依然同时转移了小日向和克莉丝汀娜的注意力,将难以继续的话题抛到她这里。
“克里斯前辈太过焦虑了,什么都会去担心,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自己做的事情不一定正确。所以才顾不上自己的事情吧。”
小日向好像已经接受了立花的说法,克莉丝汀娜则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但立花却愈发觉得现在这个克莉丝汀娜奇怪。
依她对克莉丝汀娜的认知,倒不如说克里斯现在的状态才更符合克莉丝汀娜的期望才对。克里斯也只有在与她们的相处下变得产生些许变化才能更自然地融入她们,正如同她被克里斯所影响一样。
“嗯,挺好的,克里斯能交到立花这样的朋友。我大部分时候不在这边,克里斯有什么麻烦也帮不上忙。”
克莉丝汀娜说着,同时手里不断从桌子上的方糖盒子里取出方糖加到杯装的咖啡里。
这更加令立花感到奇怪。克莉丝汀娜不是喜欢苦的东西么?
也是在立花疑惑加深的时候,服务员又送来了一盘草莓慕斯,随后被克莉丝汀娜说着“那是我点的”接了过去。
没过多久,小日向因为摄入水分过多提出想去厕所,并且以店内就有厕所而拒绝了立花想要陪同的提议。于是刚好留出了立花与克莉丝汀娜独处的时间。
等到小日向走远,克莉丝汀娜率先开口。
“所以,克里斯她现在怎么样了?”
“跟在家里照顾翼前辈。魔弓也暂时交给二课的那个大叔了。”
“果然是因为我的缘故么……”
“也许是。但具体细节我不清楚。虽然克里斯前辈说是在家照顾翼前辈,但实际上她现在也很混乱吧。”
而造成这一切的半个元凶现在正忧郁地坐在立花面前。
“关于我来这里的原因,我说是来看看受灾情况你信吗?”
没想到克莉丝汀娜突然调转话头,主动提起之前的话题而短暂呆住,立花愣了一会才回答道:
“我信,毕竟克里斯学姐也是那种总是在怀疑自己的人。不过我现在更想知道另外一件事。”
立花顿了顿,看向克莉丝汀娜的眼神变得认真严肃。
“现在的你,到底是谁?”
克莉丝汀娜一听,露出惊讶的表情指着自己。
“我就是我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现在的你简直跟被人俯身了一样奇怪。”
“哎,亏我还准备了一大套说辞来说服你,结果你却完全不关心。”
对此立花翻了个白眼,撇着嘴无语地说道:
“行行行,你说,我听。”
见立花受不了她这种方式,“克莉丝汀娜”露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随即又暗淡下去继续说道:
“两周前发生的攻击位置分布很大,攻击方式也不同。虽然不至于彻底毁坏现代四通八达的城市道路网络,但对处于攻击中心的人们依然有相当大的影响。更何况现在对于受损房屋的清理工作还没有完成,每天都还有新的遇难者被报道出来。这两周的时间里,我都在这几个受灾点来回转,期望能帮上点忙。”
“所以今天才刚好在东京塔碰上了么——不对,你去现场能帮上什么?”
“就是什么都帮不上啊……因为卷入攻击中而丧生的人也不会因为亲人有多悲痛或者乐观就活过来。住房姑且还能用砸钱修复,人的性命一旦失去如何能拿得回来?”
说话间,“克莉丝汀娜”早已收起笑容,伴随着言语的深入显露出愁容。
“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理解‘她’的愤怒,即便‘她’会拥有那种执着是因为我的缘故。”
对于“克莉丝汀娜”所说的“她”,立花的记忆中没有人能对的上号。至于“执着”,那便更无从谈起了。
当然前提是,那属于克莉丝汀娜人生中十七岁以后所发生的事。若是在那之前,立花也没有理由能知道。
“‘她’、是谁?”
“是个问题啊,‘她’到底是谁呢?”
“喂——!你是否清醒——”
立花话还没说完,克莉丝汀娜手里握着的咖啡杯突然脱离了克莉丝汀娜的掌握掉了下来,幸亏立花反应迅速,在杯子落到桌上之前从下方接住了杯子。否则便要让咖啡流落一地了。
“你没事吧?”的话刚要出口,立花便在抬头间看见了“克莉丝汀娜”呆滞的表情,豆大的汗珠正从眉角滑落。
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克莉丝汀娜?”
被立花叫唤的“克莉丝汀娜”猛地摇了摇头,用虚弱的声音回应道:
“抱歉,我状态有点不太好。你们接着约会吧,我去结账。”
说罢,“克莉丝汀娜”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拿起账单走向前台。期间立花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克莉丝汀娜”用眼神制止。
“诶,克莉丝汀娜呢?”
等到小日向回来,看见独自坐在那的立花,她带着心知肚明的心情问到。
“她突然有急事离开了。”
小日向能感觉到,立花响现在的心情十分糟糕。
——
“克莉丝汀娜”此刻正狼狈地扶着墙壁走在小巷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伴随着被属于另个一克莉丝汀娜的记忆纠缠而使得现在的“克莉丝汀娜”此刻正在逐渐丧失对身体的掌控权。
“被她人的灵魂纠缠原来是这个感觉么。凤、普露兹、葵司……啊——”
不同于早已被克莉丝汀娜所接受的属于“克莉丝汀娜”的记忆,这是“克莉丝汀娜”初次,不,这么说并不完全准确。更准确地说,是她在这两周以来断断续续地在接收另一个“她”的记忆。
“克莉丝汀娜!”
在此等候的卡萝在看到“克莉丝汀娜”此时的状态后快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克莉丝汀娜”。
现在卡萝健硕而纤细的身躯完全足以支撑她照料快要变得不省人事的“克莉丝汀娜”。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她已经换回了用于战斗的身体。
两周之前,克莉丝汀娜与卡萝在富士山、口、交谈末尾,便已经出现了无法掌控身体的症状。即使是拥有丰富的炼金术知识并对灵魂与记忆颇有见地的卡萝也检查不出克莉丝汀娜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抱歉,卡萝。又要麻烦你了——”
说罢,“克莉丝汀娜”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