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坦克静静屹立在由混凝土与钢筋所浇筑而成的坚固滑梯顶端。
滑梯所在的这座位于整个游乐园中心点的袖珍公园面积虽小,但它较高的地势以及平坦的附属小广场却给了担任指挥官座车的四号H型坦克和预备队们一个不错的临时落脚点。
从这里,美穗便可以在这座滑梯兼公园纪念碑上将这座游乐园的所有建筑物都一览无余。而其它的预备队战车们也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驰援任何一条摇摇欲坠的战线。
“优花里同学,你有看到些什么吗?”
“嗯……风平浪静呢,美穗阁下,周围暂时没有发现任何敌方坦克的迹象。”
端着她的珍藏之一,真正意义上可以当做传家宝收藏的二战德国‘Entfernungsmesser 36’1m光学测距仪的优花里如此说道。
被这根长长的圆柱形炮兵测距仪横着遮住了眼睛的少女就像是个尽职的探测器一般,在四号H型的炮塔上四处搜寻着敌人的踪迹。
而除了她之外,暂时无事可做的五十铃华也和优花里与美穗一道,用略逊一筹的小巧双筒望远镜监视着游乐场外的风吹草动。
“纱织,麻烦标记一下那边的道路,似乎因为年久失修,路口好像被倒下的树木掩埋了,请将这一情况更新到所有人那里。”
“嗯,我知道了!”
纱织望了望美穗所指的方向,在膝上铺开的地图上画了几笔,随后从车内拿起了无线电耳机。
小小的临时指挥中枢正在井然有序进行着准备工作,为接下来的激烈战斗尽可能多的添加上更多筹码。
而在纪念碑之下,预备队们也在紧张的进行着最后的检修工作。经过之前的战斗,许多战车都需要时间来完成弹药的清点和车体的检查,以免在后面的战斗中掉了链子。
而我们这台受到了不止一次卡尔炮击影响的T-34-85(STP)更是得来一次尽可能全面的检查才行。
收回视线,我站在炮塔上居高临下,将目光投向了脚下战车的底盘之下。
“爱,坦克的行走装置有问题吗?”
“唔嗯……等等,唔~底下全是泥巴,真脏。”
伴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一阵泥土被风干后的灰尘从底盘下逸散出来。
“咳咳~!检查完毕,铆钉都完好无损,悬挂装置也没有问题,负重轮好像有点变形但是问题不大,前后导向轮也很结实!大概没问题!”
爱娇小的身躯从战车的阴影下灵活的钻了出来,从车头下露出了她灰扑扑的脸蛋。少女举起了她手中的扳手,朝我比了个大拇指。
“火炮系统如何?”
“火炮一切正常,但炮塔方向机似乎有些受损,旋转时有些滞涩感,不过我已经解决了。同轴机枪的枪管似乎也受到了些震荡,好像有点变形,等一下我会把车体航向机枪拆下来换上去。璇,可以吗?”
“无所谓,尽管拿去。反正这东西几乎毫无作用,只会挤占我的空间而已。”
璇的声音从车体前部打开的驾驶员舱盖中传来,对于枫的打算毫无异议。
“无线电系统工作正常,地图也在与所有人一起同步更新中。放心吧,我们的‘口与耳’依然敏锐。”
“很好。我们还有多少弹药,露?”
“……”
“露?”
“?!对、对不起!因为出门太久了,家里蹲能量好像不够了……那个,我看看,穿甲弹好像还有30发左右的样子,这些够吗?”
家里蹲能量是什么啊?
“30发吗?好像也差不多。等等我去问问喀秋莎看看她们有没有多余的弹药,我们的火炮规格是一样的,弹药也是通用的才对。”
“嗯……好想回家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安静的待一个星期啊……”
我懂的。在野外睡一个星期的帐篷,会不由自主的让人十分想念大洗宿舍那能够遮风避雨的舒适房间。
不过在回到大洗学院舰之前,我们必须得打赢眼下这次比赛才行。
与这么多友人经历了如此之多事情的我也已经明白,再高的奖金与荣誉,在这大洗学园的存亡危机面前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添头罢了。
尽管我似乎也从未承诺过,我一定会帮助大洗拜托废校危机,而老校长也从未在这上面对我下达过什么死命令。但对于已经将我们这些“外人”视若己出的大洗,我们这些外来者也早已经将她们视为必须伸出援手的重要朋友了。
在这一点上,“不请自来”的桑德斯、知波单、继续、圣葛罗丽安娜、真理和黑森峰的各位也和我们一样,不惜为了帮曾经的对手、现在的朋友一把而大费周章。
“咦?!等等,各位,我看到些东西!南部正门,敌方大部队正从南部正门方向逼近,数量不明!”
一直在高度警戒的优花里忽然发出了警告。
来了吗?!算算时间也是时候了!
我再次举起望远镜。远处张扬的褐色烟尘就算是在建筑的遮挡下都能看得出来,这骇人烟尘的始作俑者们究竟有怎样的庞大规模。
“我明白了,谢谢你优花里。所有人注意,敌人已经出现在南部正门,请各方向防线做好接战准备!真穗同学,如果需要支援,请立刻呼叫我们!”
“南门收到。所有人,敌人接近了,炮弹上膛!”
西住真穗,在场的所有车组中实力也能排得上前三的车组指挥官,黑森峰重战车作战的专家立刻回应了自己的妹妹。
作为被美穗寄予厚望的小队指挥官,真穗应该也明白,她为什么会被美穗安排在预估战斗烈度最高、最容易被敌人突破的大门组织防线,想必她也做好了陷入苦战的准备了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轻轻踏了踏身下的炮塔,发出几声清脆的敲击声。
“各位,加快速度,我们马上就有活要干了。”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