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好痛……
在难得的无梦之眠中,镜里稍微皱了皱眉。
并且……她的身体……好痒?
这是什么感觉?
她下意识地挪了挪身体,但那股瘙痒感却还是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总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舐一样……又有些刺痛,好像不是什么寻常的恶作剧……
像是猫舌,虎舌,并且还很用力,想从她身上刮下一块肉一样……或者是火舌?
嗯……?
火舌?!
猛地睁开眼睛,镜里抬起头,却剑不知何时剧场内燃烧的火焰已经顺着舞台的地毯蔓延至她周边,正肆无忌惮地擦着她的手臂跃动。
“呃……”
但当她想起身拍灭火焰时,却只感觉身体说不清的沉重,仿佛肌肉和血管里面被注入了铅,却在每一次呼吸间向外流出,断裂的肋骨在扩张的胸腔中搅动,不得安息。
“唔……”
稍稍挪动布满伤痕的手臂,盖住腰间的血洞,镜里的呼吸变得粗重,光环也亮起,这自然吸引了一旁坐在地上的妮露的注意。
“呼……醒了?”
她摇晃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到她身边,挥挥手,将舔舐镜里的火苗打灭。
“……嗯。”
在地上躺了会,镜里才略微从伤痛中缓过神来,她放下捂住不在流血的伤口的手掌,在妮露的帮助下从地上坐起:“醒了。”
“我本来以为,你至少得睡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妮露挑眉,她看起来仍然十分疲惫——她们都是,“但你只睡了几十秒就醒了,还不赖嘛。”
“是昏了几十秒。”镜里纠正道,“我不认为,我们两个能在这种地方睡着——虽然说的确很像睡觉啊。”
她看向自己沾满鲜红的手掌,还是有些恍惚。
她们已经连续四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可能但看数字这不算什么,就是真理部那群游戏上瘾的在没有外部干涉,如副部长出差的情况下都能沉迷个两三天都能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但若是将她们这两天的经历给填充到过去的四十个小时里头,并加上补给断绝的限制……
只能说的确有些挑战生理极限了。
但好在无论是她,还是妮露,都不是一般学生,所以到目前为止,还算撑得住。
……但严格来说,她其实不算“连续四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不提她是昏着进来这里的,就说刚刚,她也晕了几十秒。
——虽然休息效用近乎于无。
“……啊。”
咯吱声从身侧传来,镜里转头看去,看到面色隐隐有些扭曲的妮露——她正在给自己正骨,把在刚才战斗中脱位的骨骼掰回原位。
手掌发力,大拇指按压其中,在这一压一扭间,妮露的手臂终于回到了原味。她甩了甩手,感觉着比之前流畅了不止一倍的动作,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那之前她是怎么行动的?
不知道镜里心中所想,妮露起身,将镜里的盾牌踢到她身前,然后回头捡起她那两把在战斗中外表涂装磨损严重的冲锋枪,一边检查其是否故障,走到昏迷的野兽身边。
“所以说,我们这算是把她打醒了还是打晕了?”
显然她没有忘记镜里之前说的话。
“都算吧……”镜里也不太确定,“虽然前一点还需要继续观察……好像是醒了?”
听到镜里的话,妮露连忙看了一眼野兽,却发现对方还是毫无动静。她以为镜里是在耍她,有些恼怒地看向了镜里。
“…她…我说的不是那个‘醒来’……”镜里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她应该已经退出了狂暴状态。”
妮露深深地看了镜里一眼。
她不再说话,而是后退一步,站的远远的同时尝试扒拉被击倒的野兽。
但野兽没有任何动静,那被更加破烂的斗篷所笼罩,被看起来就很沉重,威力巨大,却在刚才的战斗中只用过一次的巨炮压着的娇小身躯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听不见,好像死了一样。
但在场的人没有谁会真的认为她死了。
妮露一边轻轻甩出锁链触碰趴在地上的野兽,一边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身上的各处中找出其更具有辨识度的特征——她从刚才开始,就突然觉得这家伙有点眼熟。
但眼熟在哪呢?
妮露不知道,她只觉得她好像见过这家伙似的,而要说辨别的话……
她将目光放在了野兽的金属面具上。
即使在刚才那般高强度的战斗中,这件面具居然还在野兽的脸上,除了几道划痕和先前就有的斑驳痕迹,丝毫没有脱落或者融化的迹象,真是不可思议。
话说她是怎么呼吸的呢?这面具上也没有开孔呀,并且先前在战斗中的咆哮,清晰的简直就跟没有面具阻隔一样,她是怎么做到的?
妮露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伸出手。
要是能摘下那件面具,她就可以……
“嗯……”
忽然间,野兽呻吟了一下,直接把正在沉思的妮露吓得跳了一下。
她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枪,却被一旁不知何时起身的镜里给压了下去。
“她现在应该不是我们的敌人。”
镜里低垂眼睑,注视着趴在地上,却已经有些些许动静的“野兽”,还有她头上浮现的,虽然破碎了一角,但和之前那种破碎得可以cos小行星带的样式不同,大体上还是维持了完整状态的光环。
“或许我们可以在她醒来之后和她聊聊,也许我们接下来的路能有个伴。”
“哼……或许,也许。”
妮露嘲讽地说。
但她也没有反对,虽然还是举着枪,但此刻其中警戒的意味更多一些。她静静地看着倒地的野兽——或许现在不应该用这个词语来称呼她了——陌生学生爬起,轻轻地将手放在她的额头,唯一露出的眼中有着数不清的迷茫。
“我……在哪?”
嗓音干涩沙哑,完全没有了先前【野兽】的狂乱,但还是有点异样之感……非人感?
“头……好疼……”
妮露没有放松警惕,她还在端枪警戒,即使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如果还想打的话,她们两个精疲力尽的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说来有些伤人,在刚才的战斗中,她们两个几乎是手段尽施拼尽全力才把这个陌生学生打趴下,而其本体因为离谱的体质与特殊的状态,实际上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但镜里和妮露……已经可以用摇摇欲坠来形容了。
这固然有她们两个状态实在不佳的原因,但想来对方暴走后过于离谱的战斗力才是更关键的因素。
就算她们两个都在全盛时期,恐怕最多也就和对方打个平手吧——一想到这就好不甘啊喂!
心烦意乱,妮露握紧了手中的冲锋双枪,却见镜里直接走上前去,似是想要和陌生学生交流。
“……”
下意识地张嘴想要阻止,妮露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沉默片刻后,她还是选择了闭嘴。
还是让她去吧。
于是,她看着镜里上前,蹲下,试着深处沾满污血的手去触摸——然后被陌生学生下意识地拍走。
镜里面色不变,她只是轻柔的开口,面上露出一个她最柔和,不知练习了多久的微笑——可在她脸上的污血和左脸的伤痕衬托下,又是如此的狰狞。
“你好,我叫镜里。”
她说。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