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脑袋差点把门框顶破的大个子走进来了。
身高将近三米。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身上披着一件宽大厚实的白色海军大衣。
大衣后背印着正义两个黑色大字,走起路来晃晃悠悠。
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劲儿。
大清早跑别人店里闲逛,这就是官方大人物的做派。
苏辰手里正在搅拌奶油的打蛋器硬生生停在半空。
右眼的三勾玉虚影全功率开启。
透视眼直接穿透了那层看似普通的衣服布料。
一团极其庞大的深蓝色能量全都在视网膜底下拉满。
那股能量在对方的血管里流转,冷得出奇。
周边空气里的水分都在这股寒意下直接凝结成了白雾。
青雉库赞,海军本部最高战力之一。
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昨天诸天保安团刚把这座城的黑道洗劫一空,今天就有海贼世界的官方执法人员跨服来查水表。
“老板,大早上的生意不错啊。”
青雉走到那张有些破旧的木头柜台前。
高大的身躯往下垮了垮,手肘压在台面上。
“听说你这的点心连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海贼都抢着吃,给我也来一份尝尝。”
这大将也是闲得慌。
苏辰顺手扯过一条干毛巾擦去手上的水珠。
打蛋器扔进铁盆里当啷一声脆响。
“想吃什么自己看,菜单全挂在墙上,概不打折。”
敞开门做生意,来的就算是海军元帅也得按规矩排队付钱。
天花板上的吊扇转着圈发出嘎吱声。
青雉仰起脖子,看了一圈墙壁上那一排手写木牌。
“抹茶冰淇淋大福,来一份这个。”
一根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块木牌。
“顺便记着多加点冰,我这人最怕热。”
多加冰这三个字直冲脑门。
苏辰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你一个自然系冰冻果实能力者,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超级大冰柜。
吃个大福还要多加冰。
这是来点外卖的还是跑来找茬的。
“行,找地方随便坐,弄坏了店里的椅子照价赔偿。”
他转身挑起后厨的布帘子钻进去,懒得多看对方一眼。
外头半天没有拉椅子的响动。
青雉根本没去座位那边。
视线完全锁定了案台上那个看着灰扑扑的黄铜食盒。
盒子里刚吞了黑胡子那张催命的单子,表面的花纹这会儿正顺着边缘流转紫光。
在见闻色霸气的感知网里,那个不起眼的盒子周围裹着一层极其危险的空间波动。
根本是一个漏风的空间黑洞。
苏辰站在后厨里。
糯米粉和冰水按死比例倒进铁盆。
每一圈的搅拌都精确无比。
利用灵子原液改造后的超强肌肉掌控力,强行用极致的速度带来极速降温效果。
右臂的暗金印记在皮下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力。
十分钟的功夫全弄完了。
白瓷盘子稳稳当当放在木台面上。
盘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四个浑圆的大福。
淡绿色的外皮上蒙着一层极其均匀的薄冰,寒气直冒。
“你要的加冰版大福,吃完付款。”
两根粗糙的手指捏起一颗大福。
冰霜沾在指腹上。
常年玩冰的人也对这种刺骨的冷意感到一丝新奇。
张嘴咬下半块。
外皮弹牙软糯,里头的抹茶苦味混着奶油的甜腻。
被那股诡异的超低温度直接锁定在舌尖上化开。
“这东西做得真有意思。”
青雉把剩下的半块丢进嘴里嚼碎咽下。
“这么低温度的急冻处理,居然完全没有破坏面皮内部的韧性。”
这是行家才能品出来的门道。
“听说你这连那个到处惹事的天夜叉都下单了。”
对面的男人慢吞吞地嚼着第二颗大福。
“还有黑胡子那个危险的家伙,也在你的客户名单上。”
脑子里有一万匹羊驼在狂奔。
这帮反派到底是多大嘴巴,点个外卖恨不得全宇宙广播是吧。
“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给钱我就开火做饭。”
吐掉嘴里的一片茶叶沫子。
“至于他们在外头是杀人还是放火,那归你们海军管,我就是一个赚点辛苦钱的厨子。”
撇清关系才是王道,休想拉我背锅。
头顶的吊灯晃了两下。
“老板说得在理,只要这店老老实实卖点心,我们当然不会多管闲事。”
他摸索半天。
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钱包,从里面翻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
票子上还沾着点海水的咸味。
“老板。”
钱包塞回口袋。
“我能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吗。”
接钱的动作停住了,钞票的边角捏在指尖。
“你这个小小的点心店,是不是能直接连接到其他世界去。”
这句话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清。
纸币随手扔进收银抽屉。
右眼的三勾玉转动速度极快,暗金色的力量在皮肉深处开始沸腾。
只要对面的卷毛敢有一点异动,今天就算掀了这家店也要让这海军大将长点记性。
“别紧张,千万别紧张。”
双手直接举了起来,掌心朝外。
高大的身子主动往后退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今天过来纯粹是带点私人目的,没有任何查封的意思。”
昨晚全城动静搞得那么大。
漫天的金剑直接把杀手公会的老巢平了,到处都是空间黑洞在吸人。
那种离谱到极点的联合防护网,海军本部的屠魔令拉过来估摸着都不够填的。
在这动手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既然不打架那就直说,别在那绕弯子耽误我做生意。”
高脚凳拉了过来,人直接坐了上去。
“痛快,我就喜欢老板这种性格。”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开。
一只手伸进大衣内侧的口袋,摸出一张用防水布包了好几层的旧照片。
剥开防水布,把照片推了过去。
“我想请你帮个忙,给这上面的女人送一份点心。”
这外卖业务拓展得可够野的。
头低了下去,看着台面上的那张照片。
照片磨损得很严重,但画面里的人依旧很清晰。
一个留着黑色长发面容温和的女人站着。
身后是一座燃烧的大岛。
参天的大树被烧得焦黑,满天都是炮火炸开的黑烟。
照片底部被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妮可·奥尔维亚,奥哈拉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