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兴趣。”
将拒绝的消息发送过去，陈平安收起手机，走进了图书馆。
这里没了往日人挤人的盛况，重新变得安静。
对此他并不惊讶。
随着正式授课开始，新专业的热度也渐渐降了下来，来找他问问题的人越来越少，那些近乎骚扰的补习请求也消失了。
享受了这么久被人追捧的生活，他的虚荣心已经得到极大满足。如今冷清下来，他也只是失望了片刻，便坦然接受。
找到一处座位，翻阅着学校为新专业准备的教材，他忍不住感慨。
国家这是布局已久，连教材都提前准备好了。
感慨归感慨，他并不意外。
要是国家什么准备都没有，他反而才会惊讶。谋而后动，这道理小学生都懂，更不用说高层那些大人物。
书页刚翻开，就有一道身影急匆匆走了过来。
“你果然在这里。”
听到这个声音，他抬头疑惑地看向辅导员。
“怎么了？”
“走，跟我去领毕业证，顺便把离校手续办了。”
“？？”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只想着提前毕业赶上考研，却忽略了，提前毕业就要提前离校。
“今天就要离校？”
“你有两天时间收拾东西。”
虽然被这疏忽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却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甚至还忍不住皮了一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 我还会再回来的！”
“别贫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好。”
办完手续，他也没心情再回图书馆看书。
返回宿舍。
顾倾仙玩毛线球、偷吃罐头，已经越来越不避人。他回到宿舍，刚一开门，就看见顾倾仙正用爪子开猫罐头。
对方瞥了他一眼，便继续自顾自开罐头。
这种时候，他还必须主动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不然盯久了，顾倾仙是真会恼羞成怒伸爪子抓人。
“我们要搬家了，圣女大人对新住处有什么要求吗？我尽量满足。”
“你被宗门安排了外出任务？”
他本想纠正，可转念一想，自己考完研还会回来，便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不过不是被安排任务，是我要从这里搬到外面去。”
顾倾仙歪着头想了想，开口道：
“你这是修炼不努力…… 洞府被宗门分给别人了？”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咱们还是先说说，你对新住处有什么要求吧。”
顾倾仙瞥了一眼臭氧机。
“这个聚灵阵弄出的灵机有点不够用了，换个大点的。”
对于这一点，他也早就察觉，解决方案也想好了。
“先凑合用吧，之后咱们错开时间修炼就行。圣女大人你修炼完，我再用。”
“可以。”
停顿了一下，顾倾仙再次开口。
“神魂伤势已经稳固，从明天起…… 你教我这个世界的文字吧。”
陈平安很早以前就好奇，顾倾仙会不会被物理、数学里那些复杂公式难住。这时对方终于主动要学，他自然不会拒绝。
“好。”
应了一声，他又有些按捺不住地跃跃欲试。
“要不从今天开始？”
“今天没兴趣。”
“好吧 ——”
他有些失望地开始收拾东西，同时拿出手机，查看附近的租房信息。
那不算友好的价格，虽不至于负担不起，却也让他心情不太美丽。不过他还是租下了一间一居室。
为了不暴露体质异常，他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把东西挪到新家。
第二天，阳光刚照进一居室的新家，陈平安就迫不及待拿出笔记本电脑，找出新华字典。
“来，圣女大人，咱们该上课了。”
顾倾仙瞥了一眼他脸上压抑不住的坏笑，就知道对方想看自己出丑…… 这简直是笑话！仙经道文都能参悟，还能被凡人的知识难住？
“开始吧。”
顾倾仙这副慵懒淡定的姿态，让他更加期待。
数学和物理想要学懂，除了足够聪明，还得沉下心啃透概念、反复演算。缺了耐心和专注，再聪明也白搭。
他就想看顾倾仙思考到头疼的模样。
“嘿嘿 —— 好。”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讲解。有神识交流这个跨障碍平台，又有堪比光速的沟通方式，知识如同复制粘贴一般被顾倾仙吸收。再加上修行提升的脑力，她学文字极快，只用半天就掌握了整本字典。
之后，便开始接触小学知识。
令他失望的是，顾倾仙对理科完全不感兴趣，只看文科内容。
他急忙挽救，想把快要变成 “文青猫” 的顾倾仙拉回理科正道。
“圣女大人，这些知识，才是我用来参悟道文的基础。”
“那是你对道的理解…… 正统修士，是感悟。我现在看的这些，才是正统。”
这番话，让他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正统修士都是文科生…… 道文其实就是诗文？修士把自身对万物的感悟铸成道文，凡人则写成诗文？”
“对。”
他再次被惊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回过神，理清了其中逻辑。
如果道文好比诗文，那解读的过程，就是阅读理解。
可这样一来……
“看不懂，要怎么阅读理解？”
已经学了一些语文知识的顾倾仙听懂了他的意思，当即不紧不慢地解释：
“同样的山，同样的水，你只觉得那就是山，就是水，最多感叹一句好大的山、好清的水。可在别人眼中，却有不同的观感、更深的感触与理解。这，就是正统修士参悟道文的过程。”
“我错了？”
“没有，只是路不同。刚才那也只是一个比喻。”
陈平安沉思片刻，有了答案。
道文就像一座大山，参悟，就是用自己的认知去看这座山。
文科生看到的是山的宏伟意境，理科生看到的则是山的高度、体积、结构。
一个是抽象体悟，一个是具体丈量。
这一刻，他甚至有点想弃理从文了！
理科受现代科技水平限制，文科只要意境够抽象就行。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就像学数学需要天赋一样，文科同样如此。
“好了，你教我怎么上网，就可以离开了。”
陈平安教会顾倾仙使用百度，看了一会儿。只见她以某种奇特的方式，凭空 “敲击” 键盘，翻阅起各种古诗文。
这段小插曲结束，生活又回到了原本的轨迹。
只是现在，他进出校园用的从学生卡变成了校友卡，也失去了借书的权限。
日子平静地走到十二月，他再次踏上考场。
正如辅导员当初预测的那样，生物电磁专业的考场里，挤满了由各个年龄段组成的考研大军。这些人里，大部分都觉得新专业刚成立、缺口大，第一次开考分数线会宽松，想趁机吃上红利。
在生活了三年的北大里，他还算小有名气；可放在面向全社会的考场上，他和旁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考研大军里平平无奇的一员。
旁人紧张彷徨，他却异常淡定。
早在一周前，他就已经用因果道文，预测过这次考试的大致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