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集 甜铺风波定 残魂避客藏静处 三灵嬉闹争甜香
晨光微亮,青石板巷渐渐有了行人走动的声响。巷尾的甜铺经过一夜收拾,早已看不出半分昨夜的混乱,木门重新安好,桌椅摆放整齐,空气中又飘回了淡淡的糕饼甜香。
小少主阿糯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内室,见铺中整洁如初,顿时松了口气,小脸上重新露出笑意。他昨夜睡得安稳,全靠众人拼死守护,此刻心中满是感激,目光不自觉便望向角落。
残魂正缩在最偏的墙角,黑衣衬得脸色依旧苍白。魂体尚未完全恢复,气息还有些虚浮,可他宁愿安安静静待在暗处,也不愿走到人前。昨夜情急之下全力出手,如今回想只觉浑身不自在,生怕被街坊邻里多看两眼,更怕被人随口搭话。社恐性子一上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想做个无人留意的影子。
周辞看在眼里,只淡淡一笑,并不勉强。他转身整理柜台,将新做好的奶糕、桂花糕一一摆上,甜香缓缓散开,引得路过之人频频侧目。
“今日糕饼闻着更香啦!”
“是啊,一会儿定要多买两块。”
门外传来街坊轻声议论,残魂听得身子又是一僵,下意识往阴影里又缩了缩,连指尖都微微蜷起。他活了悠悠千载,纵横四方从无畏惧,偏偏在这市井小巷、寻常人声里,局促得如同初入世间的魂体。
阿糯瞧见他这副模样,心中软乎乎的,悄悄端过一碟最软的奶糕,轻手轻脚走到角落,把碟子往他面前一递,小声道:“小黑影,你吃这个,不甜不腻,吃了魂力恢复得快。”
残魂低头看着那碟热气微微的甜糕,又看了看小少主清澈的眼神,耳尖微微泛红,终是僵硬地接过,低声道:“……多谢。”
他小口咬下一块,软糯滋味在口中化开,暖意顺着喉间落下,连虚浮的魂体都安稳了几分。这人间寻常甜香,竟比无数天材地宝还要温养心神。
不多时,三灵也从玉佩中慢悠悠出来。
火灵一现身,双眼便直勾勾盯住糕架,红光一闪便要冲过去,被周辞轻轻伸手拦下:“刚恢复灵力,莫要争抢,慢慢吃。”
火灵顿时蔫了下来,却还是不死心地晃着小身子:“可是火灵饿了嘛……打了一夜,灵力都空啦。”
木灵藤条轻轻一摆,卷过一块蜜饯糕,慢条斯理地享用,一派悠然模样,半点不急不躁。
金灵则滚到阿糯脚边,仰着小圆脸,只含糊吐出一个字:“……吃。”
三灵一出现,铺内顿时热闹起来。昨夜还联手御敌、气势凛然的上古灵物,此刻尽数变回贪吃嬉闹的模样,你争我抢,叽叽喳喳,把小小的甜铺闹得生机勃勃。
阿糯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三灵打闹,笑得眉眼弯弯,时不时拿起一块糕递过去,把三个小家伙哄得服服帖帖。
周辞一边招呼陆续进门的客人,一边留意着角落的残魂。见他始终安静待着,只是偶尔抬眼望向阿糯,眼神柔和了不少,心中暗自了然。这看似冷漠孤僻的残魂,实则早已将这小小甜铺、将这软糯少主,放在了心上。
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街坊邻里笑着挑糕结账,语声温和,一派市井烟火气。有人好奇多看了两眼角落的黑衣身影,也只当是铺中新来的伙计,并未多问。
残魂被几道目光扫过,浑身又是一紧,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角,心中只盼着客人快快离去。他宁愿再面对十波强敌,也不愿被这般寻常目光打量,更不愿与人多说一句闲话。
阿糯看出他的不自在,连忙跑到人群边,脆生生道:“大家慢慢挑,糕饼都热乎着呢。”
一边说,一边悄悄给残魂打掩护,把众人目光引到自己身上。
残魂瞥见这一幕,心头微微一动,沉默着将那点局促按下,依旧守在角落,只是周身气息,渐渐不再那般紧绷。
日头渐渐升高,甜铺生意越来越好,欢声笑语不断。三灵吃饱喝足,便在铺内嬉闹玩耍,火灵追着金灵滚来滚去,木灵则缠在梁上轻轻晃悠,一派悠闲自在。
周辞趁客人稍少的间隙,走到残魂身边,低声道:“昨夜来犯之徒,只是前锋小股,后续未必会善罢甘休。你安心休养,此处有我与三灵,不会再让风波惊扰甜铺。”
残魂缓缓抬眼,目光掠过嬉笑打闹的阿糯与三灵,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我知道。有我在,无人能再靠近半步。”
他不必多说,行动早已表明心意。
纵然性子孤僻,纵然怕人怕闹,可谁若敢扰了这一方安稳,伤了这小小少主,他依旧会不顾一切,再次出手。
周辞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甜铺,落在糕饼之上,金光点点,暖意融融。客来人往,笑语轻扬,三灵嬉闹,少主无忧,残魂静守一隅,周辞从容打理。
昨夜的凶险早已散去,只余下这人间最寻常的烟火温情。
风波未完全平息,暗流依旧潜藏,可只要众人同心相守,这小小甜铺的安稳,便不会轻易破碎。
阿糯抱着一碟新蒸好的奶糕,跑到残魂面前,笑得眉眼弯弯:“小黑影,你看,又有新糕啦!我们一起吃!”
残魂看着他灿烂的笑脸,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极淡地弯起一丝弧度。
阳光正好,甜香满铺,岁月安稳,便是此刻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