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寒域初成，残虫归心
窸窣的爬行声、节肢摩擦岩石的刺耳声响，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科塞特斯藏身的狭窄石缝彻底包围。
万噬深渊的地表滚烫如炉，赤红的火系切叶虫、漆黑的毒刺蜈蚣虫、长着巨颚的啃岩虫，密密麻麻地堆积在石缝外，狰狞的口器不断开合，散发着腥臭的热气，皆是被噬渊女王的意念操控，前来猎杀这只异类冰虫。
石缝内，科塞特斯蜷缩着幼虫身躯，淡蓝色的虫躯微微紧绷，体内那丝微弱的冰霜之力被他尽数调动，灵魂深处的战斗本能疯狂运转。
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刚破壳的幼虫，仅吞噬过一只同阶火系虫，力量微薄，根本无法与外面成群的低阶虫兵硬拼。但他是科塞特斯，是纳萨力克的百级守护者，即便沦为幼虫，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虫族无智，只懂本能围杀，无阵型，无战术，这便是破绽。”
科塞特斯的虫瞳冷静地扫视着石缝外的虫群，目光锁定了石缝入口处的一处岩石缝隙——那里是虫群唯一的进攻通道，狭窄逼仄，一次只能容一两只虫兵进入，恰好能发挥他以一敌多的战斗技巧，避免被群起而噬。
他缓缓挪动身躯，守在石缝最内侧，体内微弱的冰霜灵气悄然铺开，将方圆半米的地面冻上一层薄薄的冰晶，滚烫的空气被隔绝在外，让他因高温而紧绷的躯体稍稍舒缓。
最先冲进来的，是一只通体赤红的切叶虫，体型是科塞特斯的三倍，锋利的口器泛着炽热的火光，一进石缝便朝着科塞特斯的虫躯狠狠咬下，炽热的气浪几乎要将这只弱小的冰虫融化。
“太慢了。”
科塞特斯心中冷哼，幼虫的节肢猛地发力，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侧身闪避，精准避开咬击的同时，细小的口器死死咬住切叶虫柔软的腹部关节处——那是虫族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基因掠夺，发动！
同时，他催动仅存的一丝冰霜魔力，凝聚于口器之中，化作微不可查的冰刺，刺入切叶虫体内。
“嗡——”
切叶虫发出一阵痛苦的嗡鸣，体内的火系能量被冰刺冻结，行动瞬间僵滞，腹部的汁液被科塞特斯疯狂吞噬，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能量涌入体内，淡蓝色的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节肢变得更加坚硬，虫瞳中的冷光也愈发炽盛。
不过片刻，这只切叶虫便化作一具干瘪的虫壳，失去生机。
而科塞特斯，已然完成第一次进化，从幼虫蜕变为一阶冰虫兵，身躯长至巴掌大小，体表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外骨骼，四臂的雏形在躯侧隐隐浮现，冰霜之力也壮大了数倍，冰霜灵气的覆盖范围，拓展到了两米。
“再来。”
科塞特斯甩动新生的虫躯，冰蓝色的外骨骼泛着寒芒，守在石缝入口，如同镇守关隘的武神，静待下一个猎物。
一只又一只虫兵冲进石缝，却都成了他进化的养分。
火系虫的炽热能量，被他的冰霜之力压制、同化；毒系虫的毒素，被他的虫族基因分解、排斥；啃岩虫的坚硬甲壳，被他咬碎后转化为外骨骼的养分。
每吞噬一只虫兵，他的力量便强上一分，外骨骼愈发坚硬，冰霜之力愈发浓郁，基因掠夺的效率也越来越高。他不再是被动防守，反而开始主动出击，利用石缝地形，精准猎杀每一只闯入的虫兵，招式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动作，尽显百级武人的战斗素养。
半个时辰过去，石缝外的虫兵堆积如山，尽数沦为科塞特斯的进化养分。
他已然蜕变为二阶冰虫将，身躯长至半米，四臂彻底成型！
四条粗壮有力的节肢手臂，覆着棱角分明的冰蓝色外骨骼，臂纹交织着冰霜纹路，顶端长着锋利的冰刃爪，头顶竖起一根细小的冰角，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雾，所过之处，滚烫的岩石都被冻得开裂。
冰霜灵气已然能覆盖十米范围，寒气所过，虫群行动僵滞，火系气息尽数消散，他甚至能勉强催动前世的基础魔法——冰柱。
只见他四臂猛地一拍地面，淡蓝色的魔力涌动，一根半米高的冰柱从石缝入口骤然升起，直接将试图冲进的几只毒刺虫刺穿，冻结成冰雕。
“这点力量，还不够。”
科塞特斯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却没有丝毫懈怠。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万噬深渊深处，那道暴戾而强大的意念依旧在锁定着他，而且更强大的高阶虫兵，正在赶来。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狭窄石缝，寻找更适合冰霜虫族生存的地域，建立属于自己的据点，否则迟早会被高阶虫兵围杀。
科塞特斯纵身跃出石缝，四臂挥舞，冰刃爪轻松撕裂挡路的虫兵，朝着万噬深渊更深处、温度更低的阴寒地带疾驰而去。那里水汽更重，温度远低于地表，恰好契合他的冰霜血脉，也能最大程度压制火系、毒系虫族。
沿途之上，他看到了无数被母皇抛弃的残次虫族——或是身躯残缺、或是基因变异、或是力量弱小，被虫群排挤，躲在阴暗角落苟延残喘，随时都会被同类吞噬。
这些残虫，没有母皇的庇佑，没有进化的资格，是虫族中最底层的存在。
一只断了一条腿的灰黑色岩虫，被两只火系虫兵围杀，奄奄一息，看到路过的科塞特斯，眼中露出绝望的祈求。
换做其他虫族，只会视而不见，甚至趁机吞噬这只残虫。
但科塞特斯停下了脚步。
他是武人，恪守武德，不虐弱者，即便这些是弱小的残虫，也不是任由欺凌的蝼蚁。
四臂一挥，两道冰刃破空而出，瞬间刺穿那两只火系虫兵的头颅，将其冻结。
“跟着吾，活。”
低沉而威严的嗡鸣，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传入这只岩虫的意识中。
残虫愣在原地，眼中满是惊愕。
它从未见过如此强大、如此不同的虫族，拥有智慧，拥有冰霜之力，甚至会救助同类。
它挣扎着，用仅剩的五条腿，艰难地跟在了科塞特斯身后。
一路前行，科塞特斯但凡看到被抛弃、被围杀的残次虫族，便出手救下，以冰冷却坚定的意志，发出召唤。
“服从吾，吾给你们进化的机会。”
“跟着吾，吾给你们活下去的资格。”
没有虫群的暴戾，没有本能的贪婪，只有武人的规矩与承诺。
这些残虫，早已被母皇放弃，对噬渊女王充满恐惧，如今遇到拥有高等智慧、强大力量且愿意庇护它们的科塞特斯，纷纷放下戒备，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只只跟在他身后，形成了一支小小的残虫队伍。
不多时，科塞特斯终于抵达了万噬深渊深处的一处地下冰穴。
这里是深渊地热的盲区，地下暗河凝结成冰，温度极低，空气中水汽充沛，完美契合冰霜之力。
科塞特斯站在冰穴中央，四臂张开，全力催动冰霜灵气，同时调动进化后的冰霜魔力，发动冰柱魔法。
一根根数米高的巨型冰柱从地面升腾，将整个冰穴入口封锁，形成坚不可摧的冰之壁垒，隔绝了外界的滚烫与虫群。
他周身的冰雾疯狂扩散，覆盖整个冰穴，将这里打造成专属自己的极寒之地。
寒域，成！
跟随他的残虫们，进入冰穴后，感受到舒适的寒气，不再被高温与毒系气息折磨，纷纷发出喜悦的嗡鸣，对着冰穴中央的科塞特斯，低下了虫躯。
它们没有智慧，却懂得感恩，懂得谁能给它们生存的希望。
科塞特斯立于冰柱之巅，冰蓝色的虫躯散发着凛冽寒威，四臂背负身后，宛如坐镇冰域的帝王。
他看着脚下俯首的残虫，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从今日起，此地为吾之寒域，尔等归吾统御。”
“吾立规矩：有功必赏，吞噬的养分，强者优先；有过必罚，违令者，逐出寒域，自生自灭；不内斗，不虐弱，一致对外。”
冰冷的意志，传遍每一只残虫的脑海。
在这毫无规矩、只懂吞噬的虫族之中，科塞特斯，以武人之规，立下了第一道法则。
而此刻，万噬深渊核心，噬渊女王感受到寒域的极寒气息，以及那支脱离掌控的残虫队伍，发出了愤怒而暴戾的咆哮。
“异类！竟敢收拢残虫，违抗吾的意志！”
“高阶虫将，出动！踏平寒域，将那只冰虫，带到吾的面前！”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虫潮，朝着冰穴的方向，汹涌而来。
冰穴内，科塞特斯闭上虫瞳，静静调息，四臂之上的冰刃泛着寒芒，体内的基因与冰霜之力不断融合。
他知道，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支虫群，有了立足的寒域。
冰河主宰的虫群霸业，自此，正式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