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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先跟上羽织她们前去父亲那里而是返回家中,结果看到的就是一条红龙正在挣扎着从倒塌的废墟里爬出来。
它着急地摇晃着龙尾,看着好像因自己突变的身体撑爆的房子感到不知所措。
“天啊……”
我该说什么呢,希望一切事情结束后那家伙能想到个好办法处理这堆东西。啊……我好不容易收藏的书籍估计全毁掉了吧……
“嘿!大家伙!你想补偿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去个地方吧!那里有你想见的人!”
我小心地接近着红龙,它很快发现了我,伸出龙爪发出了有些欢快的叫声,但是突显出了疑惑般的举动。是分不清我和父亲的区别误认了吗?
“我!他的孩子!去找他!”
肢体语言总体来讲还是能让它理解我的意思,很快的,我骑上了它的脖颈,龙鳞坚硬且温暖。
为什么要带上它呢?可能是因为羽织离开我的体内后,体内那属于魔法少女的力量削减了不少,而“我”则表示如果要变得跟羽织一样强还得花上不少时间。
现在的情况恐怕没有时间给我成长起来的余裕,而在搞清楚父亲要做什么之前必须存在能压制住他的实力才行,否则他只会说着俏皮话一意孤行。
这头龙……之前还是人形来着,突然变成这样,该不会是因为父亲的缘故吧。
【哈啊……融合到底把你的脑子弄成什么样,居然连这些都忘记了?还是说你当真将我们作为特异点的作用给忘得一干二净?】
“你现在才来说明吗?”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烦躁,说起来羽织在场时 她一直没有回应我,我感觉得到她很讨厌羽织,是什么原因呢?
羽织好像没有接触到她,在我们的仪式当中,她没有参与其中吗?
【没办法啊,如果当真让他赢了,我可能会很麻烦的。听好了,作为不同世界相似存在的我们,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具备象征世界本源力量的存在。】
【而这个世界已经成为了一个不断被覆盖重叠的棋盘,不同的特异点的斗争就是将失败的世界化作新世界的养料,铸就新世界的基盘。】
“听起来好像我们这些存在就是各自世界的中心一样。”
【呵呵……参与到世界融合争斗中的家伙,多多少少在各自的世界中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你呢?你也对世界造成了很深远的影响,对吧?】
“我的记忆中,这十年来我只是一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哈哈哈,那是注定不可能的啦……无论哪一个我们,只要是参与了的家伙,注定不可能是普通人。】
谈话到此终止,因为红龙发出了警示的咆哮。
它张开双翼,庞大炙热的火魔力汇聚成球形的结界将我们包裹。
随后是由金色与暗紫色冗杂的光柱扫过我们一旁,掀起了剧烈的震动和冲击
“发生了什么?!”
我死死抓住龙的鳞片,结果还是因为从龙身上跌落。
本该得心应手的风魔法不知为何不受控制,双臂表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出青色的晶体。
光元素的侵蚀?
魔力被结晶化,可恶,完全施展不出力量来……
就这样,折翼的鸟儿坠入地面,地面上也长出了被魔力结晶,而我很不幸地坠入结晶之中,被尖锐的晶体划破肌肤。
“咳咳……”
我的五脏六腑都在发疼,但我还是艰难地抬起头来,仰望远处升起的光柱,激烈的魔法光束爆炸……
红龙……是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就不管我了吗?它直直飞向了战场,几分钟后,那里传来撕心般的龙吼声。
真是的……现在的我算是什么啊……
“真是意外啊,居然在这里遇见了你。”
“谁——”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我的双眼就被人狠狠地遮住,随后——
“啊啊啊——”
“好弱啊……你当真是他吗?怎么完全没有他应该具备的实力呢?害得我心中的激动冷却了。”
可恶……眼睛……
失去视觉的我试图抓住敌人的身体,但是触碰到那冰冷的躯体瞬间,庞大的怨念声冲击了我的意识。
那是失败后的亡灵留给胜利的生者最恶劣诅咒,他们爬上我的脊柱,将我压垮。
“哦……呵呵,原来如此,明明已经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却给自己下了这样残酷的诅咒。ML-Ω啊……”
“ML……Ω?”
“啊,那是我对你们这一类的称呼啦,虽然可能会有些不同,但是都是ML开头的。哈哈哈……那么,该身边怎么杀死你好呢?”
尖锐之物从背后刺入,好痛,但还是顶着痛苦扭动躯体试图反击,拳头打在他身上,没一击反而带给自己精神上的痛苦。
“哈哈哈……这么痛苦啊?也对呢,没有贯彻自己的人,是无法抵御住我的诅咒的。你啊……只是一个被安排在了舞台上的演员,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啰……嗦……!”
杀死他!必须杀掉他!
心中某种声音在催促着我。
但——
杀掉他!!!
“唔……?!”
“……去死。”
“什么?”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开始使用其一些真正力量。
“糟糕——!”
能让耳膜瞬间爆炸的声响靠近了,随后我感受到了光的灼烧与影的啃食。
啊……是父亲吗?
“快放手……!”
“哈……既然已经死过了……那你再死一次又如何呢……?”
“你——”
没有得到完整的回复,毕竟我们很快被来自父亲的魔法给结晶化,又被他的影子所吞噬……
啊……就这样吧……
这就是我的终点了……但是如果我还能做得更多的话……会不会有什么改变……?
不甘心啊……如此草率的死去……真是的……命运的书写者……真是最烂的写手……
———
“咳……”
吐出嘴里的血,抬起头看向被我砍破开后上半身躯体裸露出,不断释放出魔法的德诺瓦。
他完全是无意识地在战斗着,但也是自来到这里后我遇上的最棘手的对手了。
每个特异点可能会因为世界不同导致力量上可能出现天差地远的距离,所以为了保证每一个特异点存在可胜之机,强大的特异点会被世界所束缚,力量会被分给其他与其战斗的特异点。
可以说,哪怕只是个普通人,只要他挥舞拳头打中神明,那也是可以让神明受伤的。
但是啊……
“魔法真的好麻烦啊……”
四周的战场完全因他全部魔力结晶化,渡边他们也已经成为其中,慢慢被影子所吞噬。
这家伙的魔力量和输出量太高了,战斗一开始就被压制得死死的,即使之后打中他导致了他的输出降低,也耗损了不少的体力。
那些少女……虽然刚开始还能顶着结晶化与之战斗,但是很快的,叫鹿岛的少女先行败北,被自己的岩石结晶厚实地包裹住。
而安菈琪……她一直试图向德诺瓦说些什么,但是她却什么也没办法说出来,她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自己为何如此想要让对方回应自己。
这种不上不下的精神状态,很快导致战斗失误而结晶化。
至于星野羽织……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还在不断地向德诺瓦发射光魔法,但已经无济于事了,那些魔法攻击被他召唤的使徒挡下,影使徒自她身后突袭,将其从高空中击坠。
毫无疑问,如果我也就这样倒下了的话,一切就会是德诺瓦的胜利了吧。
“至少……让我再砍一刀吧。”
将全部魔力最后灌入刀身,收刀入鞘,俯下身子。
“仅此一剑……月光一瞬……!”
动身,使徒拦截,极速地一斩,清除障碍。
无数魔法袭来,不管,舍身让这最后一剑刺出……!
“一剑!!!”
这一剑刺中了他的心脏,德诺瓦痛苦地吐出混杂了金色与紫色的血液,一直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
“……龙一郎?”
“没砍下脑袋,抱歉了。”
“是吗……嘛……”
扭动刀身,将其……一刀两断。
魔力的重压很快降低,预示着德诺瓦的死亡。我环顾四周,没有其他继续活动的生命了,毫无疑问,我是最后的胜利者。
“恭喜,漂泊之人,你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
我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穿着白色长袍着的“愚者”。
“……派奥尼尔。”
“虽然是漂泊之人,但是规定上讲你依然具有资格。由你来许下愿望吧,你希望下一个世界是怎样的呢?”
“不知道呢,我所期望的只是跟剑术强者战斗而已,如果能让我遇上强大的剑士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那么就按你的愿望塑造这样的世界吧?”
“但我有其他的方法去实现我的愿望,所以我不需要这次胜利的奖励。”
派奥尼尔露出了十分困惑不解的表情,他翻出身上的规则本,好似在寻找着我这样一个特例这么处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世界将会重塑,我们会保留所有的特异点的记忆,让他们继续参与下一个世界的争斗哦。”
“虽然我没有改变世界的意愿,但是我跟德诺瓦约定过,让他的世界所爱之人在这个世界得到新生,所以请把这个当做我的愿望吧。”
“……真是奇怪呢,明明杀掉了他,却要为他实现愿望吗?真是奇怪呢。”
“没办法,约定就是约定……”
“唔……其实不许下愿望,世界融合后也会多多少少将一些人与他们的同位体结合啦,但如果是德诺瓦先生的愿望的话,他恐怕不会喜欢这样的复活……唔……”
随着我们的谈话,镜像天空正在坠落,虽然那边世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但是一些力量却化作绚烂的光彩在空中绽放,散射至这个世界的每一处。
还有那些灵魂,他们寻找着在这一边的自己,幸运的话他们会得到新生,不幸的话,他们会异变成怪物。
这就是重叠之境,一个不断轮回,也不断改变的世界。
这一切都是为了在抵达这些世界必定的死亡之前所做的拖延。
啊……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意识也在慢慢地回归来到这里前的虚无当中。
“那么……在下一个世界塑造好前,祝您好梦。”
派奥尼尔如此祝福。
————
“烂透了。”
坐在对面的友人如此说道,看来他很不满意这种乱七八糟的走向呢,当然,我也是。
“所以说啊,我完全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样的地步的。从代理魔法少女那里到这一轮的特异点战争结束,一切都仿佛像是一时兴起般就出现了。喂,你当真没有动任何手脚吗?”
“将棋子摆上去后,演变出怎么样的舞台我是无权干涉的。不过嘛……这还是太乱套了,下一次就进行些许的干涉吧。”
我将“默”,“德诺瓦”这两个破碎的棋子复原,友人则将“凯伦索斯”复原,而随后我们一同将新棋盘覆盖在旧棋盘上。
相比旧棋盘,新棋盘上多出了变化。
伊德里斯与菈法妞的力量散播了世界,这样的结果可能会导致觉醒者的出现频率增多吧,不过范围很小,仅会在月湖畔市内出现。
然后呢,关于那位伊德里斯王,虽然不是特异点的他是不可能留存旧棋盘上的记忆的。
但是灰袍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诅咒可能会让他留存些许记忆,可能会给新棋盘带来不小的影响。
接着是安菈琪,得到新生的她会记得多少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德诺瓦在她生命中留下了过于深刻的记忆被德诺瓦那样摧毁,恐怕会让她出现不小的记忆损伤。
这是德诺瓦你给予她的惩罚吗?
接着是星野羽织,与茉的接触似乎导致了她成为魔法少女世界的新特异点,即使已经被覆盖,旧世界也能再次选择自己的特异点重新参战,只是难再去影响特异点的意志。
“话说回来,德诺瓦的意识不还在那边跟他的创造者S-0那里吗?然后他碰见了诺艾尔,他与她的谈话怎么没有显现出来?”
“我们能观察的视角太杂,而且大部分时间不一定对得上。德诺瓦那里其实相当于类似我们这边的庭院了,我能窥视到的有限。闭关既然知道了不少,就花点时间去总结分析吧,为下一轮棋盘的进行做准备。”
德诺瓦的愿望是什么我大概能够明白:
他想让诺艾尔一类自己所爱之人在相较原世界安全的新世界生存,他心中可能认为自己周身的不幸是因为世界的问题。
嘛,虽然这算是事实,那个世界问题的确很大就是了,只有神明才能终结的恶魔,但是恶魔又是神明所化成的……
但人的影响也是导致毁灭的因素,在阴谋中仇恨彼此,最终导致一切能够抵抗拖延恶魔的力量消耗殆尽,等到作为新神的德诺瓦能够继承旧神力量前世界的秩序就被恶魔摧毁了。
而安菈琪……这位来世圣女的力量被德诺瓦夺走,是因为德诺瓦心中对世界的憎恨,对命运的憎恨,他无法原谅那个已经破碎的世界,尤其是见识到相对好的世界后更是如此。
所以他夺走了旧世界可以独立出棋盘生存的可能性,让来世永远无法到来。
某种意义上,德诺瓦就是那摧毁了一切的破坏者。
“要达成幸福的结局,得让德诺瓦放弃对世界的憎恨才行。”
友人如此点明,然后将棋子“安菈琪”摆放上来。
“你确定应该是她来吗?”
“我不确定,但是我相信如果不让安菈琪去的话,德诺瓦是无法得到救赎的。”
也行吧,毕竟他的直觉一直都很好的。
“那么就再次开始吧。”
我这么笑着将棋子一一摆上。
“在抵达命中注定的世界存活结局前,有多少人能够活到最后呢?”
————
……唔。
……好沉重,身体仿佛经受了种种碾压般。
……想要睁开眼睛,但是有种感觉自己的眼睛其实早就没有了的错觉。
“起……来……”
谁的声音?这个时候会是谁……
“起…来……!”
唔……不想苏醒……感觉一旦醒来,会看到我无法理解是事物……
“起来啦!!!”
“唔?!”
感觉到身体狠狠地拎起来上下摇动,我猛地睁开眼睛。
“闹钟都响了多久了,居然还要妹妹来叫起床,哥哥你是不是熬夜干什么坏事去了?”
紫发的少女露出不满的神色,而我则是感到脑子一片空白。
妹妹……我的妹妹不是……
“好啦,安琪,让哥哥去刷牙洗漱吧。小默,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哦,不早点吃的话会赶不上结业式的哦。”
结业式?
我呆看着站在卧室门口的女性,一头金色的短发与蓝色眼睛,看起来像是外国人的温和成熟的女性。
“……妈妈?”
不对,我的母亲不是她,但是突然出现的记忆告诉我,这位女性是我的母亲,不过不是生母,她是收养了我的善良之人,名字叫——
“欸?!小默居然叫我妈妈了!”
一听到我对她的称呼,这位成熟的女性眼睛发亮地扑过来,将安菈琪和我一同抱在她的宽容的胸怀中。
“咕……!诺艾尔!别连我一起抱着啊!”
安菈琪喘着粗气试图从诺艾尔结实的肩膀中脱出。我也是,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啊!
“真打大好日子啊!我一定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爸爸!”
“所以先把我们放开了啦!!!”
————
“真是的……你居然让诺艾尔少见的激动了起来,明明一直冷淡得不得了的你怎么破天荒地喊她妈妈了?”
“那算是我一时糊涂了吧……”
“不过她真的很高兴哦,以后你就这样叫她吧。”
“为什么你不叫?”
“……”
糟糕,安菈琪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作为哥哥可不能让妹妹伤心啊,那会非常地麻烦的。
“抱歉。”
“……没关系的,那是我自己的问题。”
“……要不回家一起去买甜点吃?”
“那我要买草莓布丁。”
星梦高中的大门很快出现在视线中,作为学生会纪律委员的我还需正常检查学生是否携带违规物品和迟到者,自然与妹妹分别。
等到大门关上,我还拿出时间去排查了一些翻墙点。
“很好,这样的日子里没有人干出头疼的事情,尤其是某个红发混蛋。”
“找我吗?”
“……你为什么不在教室?你从哪翻墙了?”
“呃……秘密。”
我的青梅竹马赤炎龙彦居然逃过了我的法眼,看来下次要更加仔细寻找了。
既然没有正面找到证据,那就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谁让我知道这个家伙总是迟到的理由呢。
不过,在我与龙彦擦肩时,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眼神中带着担心。
“默,你身体还好吧?”
“啊?除了早上有些记忆混乱外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等一下,你眼神中突然的关心担忧是什么啊……好肉麻。”
龙彦感到很不可思议般,他捂着嘴低下头思考,最后还是露出一副爽朗的微笑。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担心你一下。”
“所以说很肉麻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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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
刚刚回到座位上,星野羽织就着急忙慌地来到我身边,抓着我的手好似在检查什么。
“魔力微弱……还没有觉醒吗?”
“呃,那个星野同学?”
虽然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但是如今也算是疏远了距离。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此激动以至于将我们彼此的距离如此拉近?
“为什么叫我这么生分?啊……难道……”
她看向周围的同学,我们之间突然的互动吸引到了不少凑热闹的,其中粉发与棕发的一对女生看着我们窃窃私语,让羽织更加明白了自己的显眼。
少女尴尬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多余的举动可能会将事情搞砸,等结业式结束跟她聊聊吧。
今天的一切都好奇怪,感觉什么地方变了,但是自己却并不觉得奇怪……
“好啦,大家坐会座位上,结业式要开始啦……”
老师的话语即将打断我的进一步思考,但是一个声音出现在耳内——
【原来如此……对你而言,每次的结束都是新的开始吗?】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