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芸实在没辙,作为被困在这层楼的地缚灵,她翻遍了鬼界的路子,最后竟只能靠着这种传统地推手段,给自己打打广告。
不被人逼一把,鬼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宁白这半死不活的——准确地说,死了之后又复活的人,在张芸和硅胶娃娃的眼里,那就是一具尸体了。
结果这尸体活过来之后,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开始做各种各样的奇怪举动,还会熬中药自己喝。这不是炼尸是什么?难不成尸体还真的死人复活?那不可能,灵异圈子里也要讲究科学的。
随着这几张“写真”飘出去,张芸感受到的恐惧终于降低了一点点,然而宁白不怕她,她依旧一点办法都没有。
次日,宁白又是一大早就去学校了,他是真的要好好学习的。这学校本来就烂,再不好好学,那真的要废了。
而邢道荣自从知道宁白不怎么打游戏了,他在网吧待的时间也变少了许多,只有晚上才回去网吧,白天都是在学校睡觉。
为什么不回宿舍呢?因为宿舍睡着不舒服啊。课堂的白噪音,邢道荣只要听五分钟就能睡着,这个睡眠质量,杠杠的。
“哎,老白,你变了。”
课间休息时,邢道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像只丧尸一样趴在宁白旁边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以前你可是我的上分利器,现在呢?天天抱着书啃,恋爱,就是男人的坟墓啊。”
宁白头都没抬,一边翻着《高等数学》一边淡定地回了一句:“我要是不学习,以后拿什么养你?”
“放屁!我还要你养?!哥跟你说,就哥这个青年音,在网上随便叫几声姐姐、妈妈,有的人是给点外卖。
男人啊,就得学会靠女人才行,总是讨好是不行的。”邢道荣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然后把脸埋进臂弯里。
“算了,不跟你说了,心累。
这老师的催眠效果太强了,我得赶紧补个觉,昨晚那把晋级赛输得太憋屈了……”
下午只有一节课,宁白下午上完课,又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就回家了。
不得不说,学校虽然垃圾,但是面子工程做的很不错,图书馆里什么书都有,自己再好好看看,重温一下一些忘记的知识,顺利毕业是没问题的。
不过就在下午回家的路上,之前在网上沟通的那位“安娜贝尔”的卖家王昶,此时却发来了信息:“大师,我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就到,大师你今天有空见面吗?”
消息上面还有一张照片,照片看着有点暗,有点阴森,安娜贝尔那张恐惧又邪典的脸就印在大屏幕上。
看着这照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娃娃自己拍的。
实际上,这还真的是安娜贝尔自己拍的。王昶看到安娜贝尔发现要被送走,开始暴走。
他急着摆脱这个邪门的娃娃,所以才如此匆忙就赶了过来,必须在天黑之前把这个娃娃送出来,不然今天晚上他又得受折磨了。
看到王昶的消息,宁白心里也在嘀咕。
也不知道这些娃娃的圈子,怎么称呼都挺奇怪的。
二次元圈里称呼老师、劳斯、的不少,到了娃娃圈子这边,直接就叫上大师了。自己对娃娃的研究确实有,但也算不上大师。
“可以,我把地址发给你,这里有个算命的摊位,写着不准不要钱,我们在这里见面就行。”
宁白赶紧把李老头叫上,李老头这老中医在,应该就不会出问题。
另一边的王昶看到宁白的消息,也是松了一口气。“不准不要钱”“算命摊子”,看来确实是大师了,希望这一次能够彻底解决掉一直缠着自己的这个娃娃。
算命摊子就在街边的人行道上,旁边是个修自行车的摊位,地上散落着些扳手和轮胎碎片。
摊主李老头的八仙桌是从家里搬来的,桌腿下垫着几块砖头才勉强放平,蓝布桌布是用旧床单改的,上面还印着褪色的牡丹花。
“不准不要钱”的牌子是用硬纸板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实在劲儿。
桌上的东西都是些寻常物件:几枚乾隆通宝——李老头说这是他爷爷传下来的、一本翻得卷边的《麻衣相法》,还有一支用来画符的毛笔,笔杆是用竹筷磨成的,笔头蘸着朱砂。
李老头穿着件黑色的棉布马甲,里面是洗得发白的衬衫,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镜片厚得像瓶底,头发也弄得一丝不苟。
他正低头给一个老太太看手相,声音沙哑却清晰:“你这生命线中间有道坎,怕是年轻时受过次大委屈……”
老太太听得连连点头,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市井的嘈杂,自行车的铃声、小贩的叫卖声、邻居的闲聊声,可这摊位前却自成一个小世界。
“李大哥,你也知道,我们家老头子死的早,我年轻的时候,唉……”老太太听到李老头的话,也是不禁悲从中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老妹啊,别哭,别哭,哎哟,都过去了。”李老头赶紧放下手里的铜钱,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语气里满是安抚,“人死不能复生,你得好好照顾自己,这才是对得起他啊。”
老太太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哽咽着说:“你说得对,我就是有时候想起来,心里难受……”
铜钱的金属味、朱砂的特殊气味,还有李老头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混在一起,让人觉得这看似普通的摊子,似乎真藏着点能看透人心的本事。
李老头在这摸了老太太的手好一会儿,聊了半个小时,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顺便拿了一包安神的中药给老太太拿回去。
“嘿嘿!”李老头刚和老太太分别,身后传来了宁白的声音。
李老头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宁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边慢条斯理地收拾桌上的铜钱,一边嘟囔道:“你这小子,走路没声儿的,吓我一跳。
人老太太心里苦,我多安慰两句怎么了?这叫人文关怀,懂不懂?你小子了千万别出去乱说啊。”
宁白看着李老头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心说这老头的“人文关怀”怕是重点都在“手”上。
他也没拆穿,说道:“李大爷,前两天你也不是这个打扮啊,今天怎么还打扮上了?”
“这不是昨天你帮我用手机拿了三千块吗?有钱了,那不得好好消费,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再不花,难不成要带下去花?”李老头咧着嘴。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堪堪停在了算命摊子前几米远的地方。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一个身影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来人正是王昶,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的扣子都崩开了两颗,头发凌乱得像鸡窝,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恐,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卧槽,这小子,怎么跟你之前那副模样差不多,就这黑眼圈,虚得都快脱相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不能节制一点,好好爱惜身体吗?”李老头瞥了王昶一眼,忍不住对着宁白吐槽。
看到王昶的第一眼,李老头也惊了,眼前这人,怎么说呢?光是看精气神,这半条命都没了,和宁白差不多,但宁白要更严重。
而且王昶的手还是骨折的,上面打着石膏,看起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他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用黑色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那东西的形状,隐约能看出是一个人形娃娃的轮廓。
“大、大师!大师!”
王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摊位前,声音有些激动,眼神慌乱地在宁白和李老头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李老头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
“您就是大师吧?”
“大师?这又是什么话术?”李老头看向宁白,这些小年轻说的话,他是越来越不懂了,而宁白看着王昶这样子,还有这种有些激动的声音,好了,典型的死宅,宅久了以为遇到同好,才会这么激动。
没问题。
“那个,我才是宁白,东西拿来了吗?”宁白开口,王昶听到宁白开口,还有些难以置信,李老头此时也在一边说。
“就是他,别看小宁年轻,他经验丰富。”李老头虽然没有把脉,但王昶的情况,看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和宁白的差不多,太虚了。
在这方面,宁白经验丰富,宁白才是大师。
而宁白自己也有点懵,主要王昶这个样子,实在太凄惨了一点。
“不是,兄弟,你这,怎么弄的一身的伤啊……”宁白警惕了起来,还以为这家伙要线下真实自己,自己都做好了碰瓷的打算了。
结果现在一看,人家直接带着一身的伤过来,这不会是要来碰瓷自己的吧?
“啊,这个,说来话长,不好意思啊。”
王昶听到李老头的话之后,心中也大消了对宁白的怀疑,宁白看起来年轻,但这张脸白的吓人,那黑眼圈虽然不大,可眼睛里却没有多少神采光芒。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皮肤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得仿佛没有焦距。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活死人”?只有常年与阴物打交道,身上沾染了太多死气的人才会变成这样!
要不是因为现在是大白天,自己晚上遇到宁白,还真的会以为是死人呢。
宁白长得如此神异,那肯定是大师了。
“东西在这,大师你看看,对了,大师,我的身体……”
说着,王昶把娃娃拿给宁白,又开口询问道,他还想着让宁白帮自己看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而宁白则是以为王昶想让自己开口,让李老头给他看看病,李老头这边一边算命,一边弄一堆药材在这,一看就不是正经算命的。
“不用叫大师,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李老头,你帮他看看身体情况。”宁白摆了摆手,老叫自己大师,挺尴尬的。
怪不得二次元人人喊打,就这些怪物,老辈子看到了真的会以为自家孩子中邪的。
“这还看什么?和你差不多。”
李老头是这么说,但还是好好地给王昶看了一下,王昶听到李老头说自己和宁白差不多,心中也是明白过来,自己接触到了灵异东西,宁白也是如此,眼前的老头,也是一位大师啊。
“大师,你看看我身体,会不会落下什么旧疾之类的?”王昶心里也是很紧张,自己买来的那个“安娜贝尔”娃娃邪门的要紧,自己每次把它扔了,它还能找回来,王昶就怕已经的身体里还有什么东西。
“放心吧,你看小宁,他那身体比你还不如呢,放心,不会留下病根子的。
我看看啊。”
李老头给王昶把了把脉,果然,和宁白的情况差不多,就是太虚了。
而且,王昶不是在精气上虚,在神上也有点虚,说白了,就是遇到了什么东西,被吓着了。
王昶听到李老头的话,脸一红,自己就是刚刚接触到这种灵异事物,哪里能和宁白比啊。
王昶闻言,脸微微一红,连忙说道:“大师,我哪里能跟宁哥比,他是有真本事的,我就是个普通人。”
“确实比不了,你要是有他那承受力,怕是早就撑不住了。你这手上的伤,是摔的?”
李老头随口一说,这小年轻还攀比起来了。
不过也确实,宁白那副身子骨,要是这么摔一跤,恐怕神仙都救不回来。
而王昶则是完全误会了,自己和宁白肯定比不了啊,自己要是敢像宁白真随便接触诡异事物,肯定早就死了。
“唉,骑车的时候摔的……”王昶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
大晚上骑车回家,那个邪门的娃娃直接钻出来,那能不吓着吗?没有摔死都是他运气好了。
李老头一听,就明白了,这摔了一次,心气就没了,这种情况下很常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骨伤要慢慢养,你这身体有点虚,需要慢慢来,而且被吓着了,我再给你开一点安神的中药。
回去之后按照这个分量,要是你觉得喝了,身体转好,可以继续找我,最多半年,就没事了。”知道了病因,李老头开药就很快了,小病,小问题。
“谢谢大师!大师,多少钱啊?”
“随便给个两千吧!这些药是一周的量,应该会有点效果的。”李老头脸不红,心不跳的,他也不是坑人,他用的都是好东西,当然,赚了多少,这个肯定是不能说的。
宁白看着王昶那副凄惨的样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兄弟,你这手都摔骨折了,怎么还亲自送过来?叫个同城跑腿不行吗?”
王昶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在发抖:“跑腿?宁大师这东西跑腿也不敢接啊……”
王昶开口道,这东西邪门的要紧,跑腿哪敢接啊,而且自己还要过来看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问题的。
宁白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心想:这哥们儿还挺谨慎,确实,这陶瓷娃娃易碎,万一磕了碰了,两百块钱的货赔起来也麻烦。
“东西确实很不错。”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娃娃,和自己家里那个相比,虽然看着做工是差不多的,但总感觉,眼前这个娃娃给自己的感觉要更加不一样一点,可能这就是细节上带来的区别吧。
“那行,转钱吧!”
“好好好,谢谢啊。”
说完话,两个人都打开了扫码软件,宁白这正准备付钱,而王昶也准备付钱,两百块钱是钱吗?这是人情。
结果看到宁白也打开了手机准备扫码,王昶立刻反应了过来:自己和大师有缘,怎么能直接扫码支付嘛?这不得加个微信好友吗?万一以后那娃娃又闹腾,还得靠大师救命啊!
“宁哥,我加你微信。”
“哦!行,不用客气,直接叫我宁白就行了。”宁白听到是要加微信,赶紧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拿出来。
宁白心想,这哥们儿人还不错,虽然有点神神叨叨的,但死宅嘛,也正常。
加完微信,宁白把娃娃仔细收好,打算晚上就把娃娃送给张芸,给小宅女一个小惊喜,可他还没走到家,路上就收到了王昶发来的消息。
“宁哥,这两百块钱算我谢谢你的,谢谢宁哥,等我病好了,咱们有空再聚聚,这两百块钱就算宁哥你帮我介绍李神医的钱。”
王昶在宁白这边,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分,事先说话的两百块钱帮他解决这个娃娃,那就不能变,但这两百块钱,不能这样给。
给了,人情就没了,你看,说是介绍费,下次再来找宁白吃饭,那不就有缘了吗?
看着转过来的钱,宁白的脑袋有点发懵,不是,怎么是给自己转钱啊。
“啊?不是应该我花钱吗?”
“哪能啊,宁哥,你是不知道,李神医的手段,那可比我遇到的那些庸医要好多了。”
看到王昶的消息,宁白也动了,合着不仅仅不需要自己花钱,对方还倒贴钱给自己,就因为自己介绍了李老头给他看病?
“不过,李老头的医术确实可以,我这身体半死不活的,他居然也能治。”想到这里,宁白也不矫情了,自己也没有多少钱,能省点就省点。
“行,下次过来我请你吃饭。”回完消息,宁白打开门,回到家,将“安娜贝尔”放在了自己的硅胶娃娃旁边,随后便去休息了。
两个邪门的娃娃,眼对着眼,安娜贝尔这个更邪门的陶瓷娃娃也懵了,不对,怎么家里还有一个啊?
而宁白家里原本的硅胶娃娃也懵了,不对,怎么又抓了一个回来?难道说,它们之中,只有一个娃娃能够成为巫毒娃娃?不行,自己必须弄死这个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