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
三角初音:[19:27] 晚安。
三角初音:[19:31] 没打扰你吧?
三角初音:[19:39] 抱歉,我是不是太多话了?
三条消息,每次间隔都在变长。
丰川朔看着时间,她在舞台上光芒四射蹦蹦跳跳,发个晚安却犹豫成这样,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丰川朔打字:[刚看到,没睡,有事吗?]
几乎就在发送成功的瞬间,对方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三角初音:[20:13] 没事,只是想说晚安。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又一条。
三角初音:[20:13] 晚安。
回的这么快,她一直在线等着?
丰川朔又看了眼时间,19:39到20:13,刚好34分钟。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他想问问她最近工作怎么样,新单曲录制还顺利吗,一个人在东京生活有没有不习惯。
他知道她最近忙着跑通告,住酒店,吃便利店,凌晨三点还在排练室发过照片。
但那些字在输入框里躺了几秒,又被他一个个删掉。
初音的心思他清楚,但他已有女友,那就不该给对方任何期待。
他最后随手回了句话:[嗯,早点休息。],就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下扣着。
片刻后,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对方发来一个笑脸:😊
丰川朔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几秒,嘴角弯了弯,又很快抿平。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夜色深灰,近处是安静的花园,远处街道上车流咬着尾灯匆匆而过。
然后,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最近几天,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注视着他的房间,拉上窗帘也不顶用。
没什么恶意,却黏稠温热的目光,从对面某个角落透过来,顺着窗帘的缝隙往里钻。
丰川朔盯着窗外的阴影,把手机里几部悬疑小说删了个干净,窥视感却挥之不去。
“内心满是憔悴,眼神游动不止……”
身后有人哼歌。
那股异样感随之消失,不知是对方终于离去,还是歌声将他的注意力扯散了。
丰川朔循声转身。
不知何时,丰川祥子坐到了他床上,两条腿悬空摇着,正小声哼唱一首熟悉的曲子。
房间里的灯亮着,光线落了她一身,那双金色的眼睛抬起来望向他,比窗外悬着的满月还亮。
说实话,这张脸他看了很多年,早该看习惯了。可此刻看到她晃着小腿,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眨动一上一下,还是会有一瞬间的失神。
以前只觉得她可爱,是那种闹腾起来让人头疼,安静下来让人心软的可爱。
但现在……
“忙完啦?”祥子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床,“要不要一起睡?”
丰川朔自动过滤了祥子的后半句话,他看了眼房门,问道:“我记得有锁门,你怎么进来的?”
祥子俏皮地比了个wink:“秘密。”
她不说丰川朔也猜的到,房间的钥匙又不止一把。
但比起卧室是怎样成为祥子刷新点的,眼下还有更值得他关心的事。
面前的祥子穿着件浅蓝睡衣,袖口长出好大一段,她胡乱卷了几道,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裤腿也长,在脚踝处皱成一团,几乎把整只脚都吃了下去。
打眼一看,像个小孩子在偷穿大人衣服。
丰川朔拍了下额头:“你又穿我的,那我晚上穿什么?”
“你裸睡好了,我不介意。”
祥子摆了摆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自己身上厚实的保暖睡衣,眼中闪过一抹恍然:“啊,最近好像降温了,需要我帮忙暖被窝,当抱枕吗。”
丰川朔懒得接她话茬,转身拉上了窗帘。
背后的祥子似捂嘴笑了一下,随即是窸窸窣窣的衣被摩擦声。
等到动静消停,丰川朔重新看向床铺。
祥子心安理得地躺倒在他床上,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露在外面的脚趾一翘一翘,心情很好的样子。
“祥子。”
“嗯?”
“你今天又想干什么?”
“我啊……”
祥子拖长了声音,伸手朝他的方向虚抱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也慢慢变大。
“想睡你。”
丰川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话他少说听过八百遍,最开始他是哥哥,不能不拒绝。
后来两人身世明了,他还真想过就坡下驴,一日操劳换十个月消停日子,但仅剩的那个理由总能让他脑子退烧。
“你想过小睦吗?”他问。
“想过啊。”祥子不假思索的说。
丰川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祥子被看得缩了下脖子,但很快又恢复了理直气壮:“睦才不会介意,我们是半身嘛,她的就是我的。”
“呦,那你还真是她的好半身。”
丰川朔没好气道,他见过共享单车,见过共享充电宝,倒是头一次见共享男友。
“有眼光。”
祥子对他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自信表情:“你精力那么旺盛,要不是有我替班,睦一个人哪儿受得了。”
“我只好舍己为人,以身饲虎了。” 祥子说完,自己先笑了。
丰川朔想起被窝半夜里钻进来人,整夜没能睡好的经历,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才是老虎吧?”
“对。” 祥子点头承认,伸出一只手摆成虎爪,示威似的挥了一爪,“我是老虎,你小心点。”
没等回应,她就惬意地在床上舒展四肢,占领了半壁江山:“呼啊~,还是这张床舒服,所以你来不来?”
丰川朔看着祥子一脸享受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很多年前,祥子也这样躺在他床上,非要他讲故事,听到一半就开始呼呼大睡。那时候她还没这么嚣张,会小声说哥哥讲故事很好听,用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他当时想的是,这辈子都要给她讲故事。
“想什么呢?”祥子忽然问。
“我在想你……”丰川朔收回思绪。
“……想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喜欢?”
“有点。”
“哦,有点不喜欢,那就是大部分都很喜欢喽。”
“什么魔鬼逻辑。”
祥子翘起嘴角:“我逻辑好着呢,不过对你用的上嘛。”
这是值得骄傲的事吗?
丰川朔盯着她的笑看了几秒,忽然发觉自己犯了个大错。
跟现在的祥子讲道理,和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牛听了可能还会甩甩尾巴,而祥子只会笑嘻嘻把琴踩碎。
既然道理免疫,那不如试试……
祥子看着他,突然一个激灵抱紧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干嘛?”
“不要。”
“你别过来,呜…不行…嗯…哈哈哈哈……”
……
二十分钟后。
丰川朔心满意足地站直了身子。
之前那若有若无的被注视感让他浑身不自在,现在这么一打岔,倒舒服了不少。
床上那团蓝头发则一动不动的趴着。
看着蜷缩的祥子,丰川朔忽然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手刚伸到一半,却停在了半空。
过去他常这么做,她闹累了睡着,他就揉揉她的脑袋,然后把她抱回她的房间。那个时候她只是妹妹,想怎么亲近怎么亲近,没人会想歪。
他又看了一眼那团蓝头发,慢慢收回手,转身去整理刚刚被抓乱的衣服。
过了几秒,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你……你要对我负责。”
祥子脸颊泛着薄红,金色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负责?
丰川朔看都没看她:“不可能。”
祥子抓起被子一角挡在胸前,可怜兮兮的说:“明明……明明刚刚还对……对我做了那种事,却不想负责……呜,渣男。”
“要是还需要负责,那我不白渣了吗?” 丰川朔无动于衷。
祥子噎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把挡在胸前的被子一扔,脸上柔弱之色尽去。
“啧,没意思。”
“你又想干什么?” 看过她这卖力的表演,丰川朔的手又痒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没看到你手足无措的样子,有点可惜了。”
祥子一手撑着脑袋,那件宽大的睡衣滑下去了些,露出好看的锁骨。
丰川朔飞快地扫了窗户一眼,确信窗帘早被拉的好好的,半缕光线都透不出去。
他松了口气,伸手把祥子的睡衣拉好,遮住那片春光。
“行了,装可怜那套不适合你,也不知道你从哪儿学的,看着就别扭地不行。”
祥子没有动弹,任由他把衣服整理好。
“想知道我从哪儿学的?抱一下我就……”
“你爱说不说。”
“是初华哦。” 祥子毫不迟疑地回答。
她撑着下巴,神色有些得意:“初华每天闲下来就琢磨这个,你猜猜她的目标是谁?温馨提示,那个幸运儿和我一个姓哦。”
“嗯?”
听着这送到脸上的明示,丰川朔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编,接着编,以为初华是你?脑袋净用来想些有的没的。”
“我那叫脑子里都是你,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祥子白了他一眼,“还有,你以为初华比我强吗?也就是你刻意躲着,否则她比我还烦。”
“还知道自己烦人,进步不小嘛。” 丰川朔点头赞同,“但别总想拉人下水。”
“我拉人下水?那你倒是说说,你总躲着她干嘛,怕被告白,还是怕被敲闷棍捡走?”
刻意躲着,他有吗?
丰川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回想起三角初音今晚发的短信,以及他删减多次后简短的回复。
他回过神来,不自在的偏了下头,正巧避开了祥子的视线:
“正经点,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 祥子从被子这头拱到那头,试图重新挤到他视野正中,“也就是我这么纵容你,让你还能在这儿跟我斗嘴,等其他人出手,你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丰川朔瞥了她一眼,伸手把那张快贴上来的脸按回床头:“你纵容我?我看你巴不得我早点累死。”
祥子瞪他,但她刚被按在床上挠了半个小时痒痒,又哭又笑还不断求饶,这会儿表情一大,嘴角就开始抽抽。
她似乎想做出凶狠的表情,可右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硬生生把怒容变成了诡异的歪嘴一笑。
“噗。”
丰川朔没忍住,严肃的表情瞬间破功。
“你笑什么?!”
一只手突然捂向他的嘴。
丰川朔熟练地侧身一躲,让祥子扑了个空。
一击不成,祥子磨了磨牙:“演的挺像,早晚把你绑起来,剪你头发来挠你脚心,看你还怎么装木头。”
说完,祥子把被子往身上一卷,像蓝色的馅一样缩到被子里。
丰川朔看着那团被子,忽然有点想笑。
她每次都是这样,闹够了就缩起来,像只把自己藏好的猫。但猫藏起来是想让人找,然后被抱在怀里肆意抓挠撒娇,这他知道。
可祥子虽不是他亲妹妹,却更不是情妹妹,有的线踩了,脚就收不回来了。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移开视线,准备出门。
“你有信心帮我穿好……嗯?” 突然响起的女声转了个弯,归为一道疑惑的鼻音。
走到门口的丰川朔闻声回头,正对上祥子刚从被子里探出的脑袋,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他整装待发的样子困惑地眨了两下。
“现在都这么晚了,你要干嘛去?”
丰川朔手上开门的动作不停,声音却刻意放缓:“当然是去找女朋友啊,这房间你喜欢的话,今晚就归你了,我回来前记得扫干净。”
话音落下,他推门就要走,余光却扫向被子。
那团被子果然动了。
祥子腾地坐起来,脸上还残着刚才闹腾后的薄红。
“你要去找睦,现在?!”她手忙脚乱地往下扯那件过大的睡衣,“等等等等……我也要去。”
丰川朔偷笑了一下,他知道他这样挺糟糕的,但就是忍不住想看祥子着急忙慌,两颊鼓起的样子。
“你去干嘛,当电灯泡吗?”
“废话,没我这个灯泡,你不怕半夜看不清路?”
……
电灯泡没跟来?
丰川朔坐在车上,看了眼后视镜。
若叶睦邀他去家里看电影,横竖不是什么私密事,祥子既然想来,他索性就在门口等她一会儿,却迟迟不见那个蓝色脑袋冒出来。
难道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这样也好,祥子不在,修罗场风险归零,总归要自在些。
不过……刚才故意刺她确实有点欠,等回来给她带点好吃的吧,小圆脸饿瘦了可不好补回来。
丰川朔一脚油门开出大门,路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也脚步匆匆。
他一边开车,一边琢磨着近些天那种窥视感到底怎么回事。
每当他在卧室窗前,就能隐约觉察到那如海藻缠绕,粘稠湿润的感觉。
说起来,房间的窗户就正对着他现在行驶着的这条街。
想到这里,他不禁脚踩油门提速。
一道金色影子从某条小巷中一闪而过。
“嗯,她怎么在这里?”
……
……
丰川朔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柔和的灯光,米色沙发,窗台上一排绿植,最边上那盆荷兰小黄瓜刚冒出几片嫩叶,架子是睦自己搭的。
睦上大学后就从家里搬出来了,那个家让她喘不上气,这个小地方反倒自在些。好在这里离学校近,乐队里的朋友也常来,平日里互相串门,一起吃饭,倒也不算孤单。
若叶睦穿着淡绿色的休闲装,坐在电视对面的沙发上问道:“祥没来?”
丰川朔一笑,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只有我们两个,不是更好?”
若叶睦浅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丰川朔在她身边坐下,心里却还残留着祥子闹腾时的余温。那个家伙穿着他的睡衣躺在他床上,说想睡他,虽然最后只是挠了顿痒痒,但确实把他折腾得心烦意乱。
现在好了,安静了,身边是温柔可人的女友,不是那个只会捣乱的妹妹。
深夜,独处,孤男寡女……
丰川朔不动声色地朝女孩挪了半寸,若叶睦顺势靠了过来。
对面的电视上正播着一部电影,画面阴暗,色调冷峻,他刚才走了会儿神儿,片头演了什么完全没印象。
“睦,这电影刚才演的什么?”
“有人被关在地下室里,想逃走。”
丰川朔看了一眼屏幕,画面里,主角正试图卸下锁住他的手铐,寻找着可能的工具。
这题材不在他好球区,丰川朔有些心不在焉,若叶睦倒是看的很专注。
“喜欢看这种电影?”他问。
若叶睦摇了摇头。
“那怎么看这个?”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今天想看。”
丰川朔没明白不喜欢为什么还想看,但睦说话经常这样,他也习惯了。她的话总是很短,要猜,猜不中也没关系,反正她不会生气。
无聊的电影还在继续,丰川朔打了个哈欠,将目光投向身侧的若叶睦。
他的身量比睦高的多,坐下后能从高处看到女孩锁骨往下的起伏,很浅的弧度,却让他莫名移不开眼。
据说成为母亲之后还会再长一些,那得靠他发奋努力,如果能到祥子或初音的一半……
祥子和初音?他怎么会突然想到她们。
丰川朔一惊,随即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盯着电视屏幕,电影里的主角不知何时解开了手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转悠,丰川朔一点都没看进去。
画面切到森林,月光,溪流,男人趴在地上喝水,浑身发抖。
“终于逃出来了。”丰川朔随口说。
睦没应声,她紧盯着屏幕里刚刚重获自由的主角,下意识抓紧了丰川朔的手,紧的甚至有点疼。
屏幕上,一只手从背后搭上男人的肩膀。
他诧异地回头——
黑屏。
丰川朔愣了一下:“就这?”
“嗯。”若叶睦的目光还停在黑掉的屏幕上,“很有意思。”
丰川朔从头到尾都提不起精神,但睦说有意思,那就当它有意思吧。
“要回去了吗?”睦问。
丰川朔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按理说是该走了,但若叶睦大晚上喊他过来,就只为了一起看部电影?
“好像还不是很晚?”
“嗯,那就多呆一会儿。”说完,若叶睦侧过身,轻轻抱住了他。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丰川朔立刻抱紧她。
气氛这么好,接下来……
他心跳快了些许,但还是忍住了,只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
“怎么了,有心事?”
睦没吭声,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就想多抱一会儿。”
丰川朔没有再问,只是抱着她,等那个“一会儿”结束。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顶灯依然发出纯白的光。
然后,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着,一动不动。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丰川朔渐渐意识到,若叶睦是真的只想抱着。
他试着动了一下,睦的手臂立刻收紧。
也行吧,能抱着也挺好,至少睦比祥子那家伙靠谱多了。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丰川朔以为她真的睡着了,准备把她送回房间时,若叶睦才慢慢松开手。
她认真的发问:“刚才那部电影,朔怎么看呢?”
问题来的突兀,丰川朔努力回忆了一下剧情,还是决定实话实话:“挺无聊的,那种被人像猪一样关起来的剧情,看着讨厌。”
睦听完回答,沉默了几秒,轻声说:
“那明天见。”
???
就……就这?
丰川朔低头看了看自己坐过的沙发,又看了看睦。
自家女友深更半夜喊他来,只是单纯想看电影?
丰川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睦干净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嗯,明天见。”
他转身往门口走,刚迈出两步,睦突然叫住他:“朔。”
他心头一跳,立刻回头。
若叶睦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丰川朔等了两秒,确认她没别的话了,才点点头:“好。”
门在身后关上时,他总觉得睦的眼神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停车的位置不算远,走路也就五分钟。这里车不多,人更是稀少,只几盏路灯孤零零亮着。
一只野猫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走远。
大概是刚刚那部电影的缘故,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被注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丰川朔扭头一看,街道空旷开阔,连藏老鼠的地方都没有。
他摇摇头,暗笑自己疑神疑鬼。
走到车旁时,他又下意识环顾了四周一圈,没有人,只有远处一辆车的尾灯闪了一下。
丰川朔松了口气。
上车之后,最多半小时就能到家。
祥子不知道睡没睡,最近她神神秘秘的,不知在忙些什么。
睦今天也有点不对劲,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没跟他说,还是单纯想找人陪?
还有三角初音,她很少主动发消息,今天却古怪的很,还主动跑到他家附近,是想找他帮忙,却不好意思开口?还是……
算了,总得回去再说。
丰川朔皱着眉,正准备拉开车门。
手指触到门把手的瞬间,车窗玻璃上映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很近。
就在他身后。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温暖的,柔软的,带着熟悉的香气。
丰川朔诧异地回头——
“晚——”
“砰。”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