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安静得可怕。
芽亚里盯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又看向办公桌上那个漫不经心整理袖口的女人，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这家伙……果然是个疯子。
“早乙女同学感觉怎么样呢？”
对面传来一道声音。
“什……什么？”
芽亚里回过神，转头望去。
梦子似乎完全没被刚才那一幕影响，从座椅上站起身，笑盈盈地看向她:
“早乙女同学也同意的话，我们就重新开一场赌局。”
芽亚里瞬间冷静下来。
诚然，如果答应接下来这场赌局，一旦场上最先出现的预测组合被猜中，那么率先出局的人，就会沦为刚才那个疯女人的“专属家畜”……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怎么想都比背负一百万更糟糕吧！？
但如果那个女人没猜中呢？
那么，其次出现的两个组合固然得不到赌场的使用权，但同样也不会因此受到任何损失——
毕竟按照规则，那一百万已经由那个女人进行支付了。
而场上在侍喰冥月加入的情况下，总共有三个人参与赌局。
假如三个人能各自选择不同的组合，那么这个女人即使知道了，猜中的概率也仅仅只会有三分之一。
更何况，就算真被猜中了，自己也不见得就是最先出局的那一个。
所以——这是一次机会！
毕竟再怎么说，第二轮她本就已经是必输无疑了。
虽然不知道蛇喰梦子为什么会主动这么做……
“好，我同意。”
芽亚里表面淡然地对着梦子点了点头，又扭过头，无奈地看了一眼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津津丽。
梦子轻轻笑了一声，视线从芽亚里身上移开，落在魅久良脸上：“魅久良同学，请开始吧。”
……
魅久良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低着头，发丝凌乱地垂在脸侧，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指尖带出几道水痕，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再抬起头时，眼中还残留着湿意，脸上却浮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嗯。”
魅久良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声音还在发抖，尾音却莫名其妙地往上扬了扬，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
芽亚里盯着这个红发女人，后背一阵发凉。
她下意识往津津丽那边靠了靠，视线在魅久良和聚乐幸子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又迅速收了回来。
这两个人……都有病吧？
……
魅久良重新走到桌边站定，把散落的骰子拢到手心，又摸出三张纸片，顺着桌面滑过去，动作利落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她垂着眼，始终没敢往身后办公桌那边看，脸上那两团红晕却越来越深。
“那么……”魅久良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一点哑，“三掷骰的最终战开始，请各位写下预测结果。”
……
赌桌上，芽亚里捏起笔，面对桌上的纸片却始终犹豫不决。
经过刚才的分析，只要接下来场上先出现的预测结果没有被那个女人猜中，哪怕是率先出局的人，也不会有任何惩罚……
但问题来了。常见的组合无非就是UUD、DDU、UDD、DUU，如果抛开这四种去选另外两种——
DUD、UDU，被猜中的概率虽然会大幅降低，可偏偏遇上UUD与DDU时，又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克制……
至于UUU、DDD，芽亚里直接忽略。这两种组合固然很难被猜到，但获胜的概率同样低得可怜。
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呢……？芽亚里盯着那张纸片陷入思索。
……
斜对面，冥月此时同样在面临着困扰，只不过她的困扰略微有些不同……
“到底该写什么啊……”她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旁边正用手臂遮住纸片的梦子。
就在刚才她也问过梦子同样的问题。
梦子的回答却是:
冥月的话……随便选一个喜欢的就好了～
抱着对梦子的信任，冥月果断选择了当场相信——才怪啊！这怎么让人相信？怎么可能随便选一个就好了！？
任谁都知道这里面绝对有问题好吧！
冥月在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的时候。
“冥月，可不要偷看喔～”
梦子转过身，两根食指交叉在胸前，笑眯眯地朝冥月比了个“不可以”的手势。
说完她站起身，拿起写好的卡片，特意背面朝着冥月，向魅久良递了过去。
“怎么可能啦？我当然不会……”冥月的视线在卡片上溜了一圈，忽然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这样啊……那我可就放心了呢～”
冥月低着头，听着耳边传来梦子俏皮的声音。
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她居然只是为了一场游戏，就欺骗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对不起，梦子……我……
正愧疚着，冥月一个激灵兀地反应过来——不对啊……自己只说过“不会”，可没说过不会偷看的吧！
而且恰恰正是因为“不会”，所以才更要偷看的嘛！
这么想着，冥月瞬间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她一把抓起纸片，刷刷刷地在上面连续写下三个相同的字母——DDD。
这就是刚才梦子递交卡片时，她透过背面“看”到的组合。
……
芽亚里见两人都已经写完，心里不免焦急起来。到底该怎么办？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解决……
她死死抠着自己的手指甲，怎么办……快想办法啊！
忽然，芽亚里动作一顿。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涂着淡红色指甲油的指甲上，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芽亚里猛地转过头，对身后的津津丽耳语几句，讨来一小瓶卸甲水。
接着她埋下头，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中，也写上了自己的答案——依旧是UUD。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因为这样就产生轻视……
芽亚里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个始终未动、高高在上俯视着一切的女人。
哼哼……
……
聚乐幸子见芽亚里也胸有成竹地递上卡片，淡淡笑了一声。
她让魅久良递过一张卡片和笔，垂下眼，把纸片平铺在腿上，没怎么犹豫便写下了自己的预测，然后随手反扣在桌上。
从头到尾，不过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