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最后的意识,是漫展场馆穹顶那盏摇晃着的巨大射灯,以及耳边孩童的哭喊声...
他刚结束诺亚皮套的走秀,正蹲在后台拆头盔,就听见场馆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抬头时,正好看见一块巨大的被风暴卷来的广告牌砸向人群,而一个吓傻了的小男孩正站在坠落的阴影里。
几乎是本能,他扑了过去,把孩子死死护在身下。
剧痛只持续了半秒……
也好。
他模糊地想,父母在三年前那场车祸中死去时,他就该跟着去的。
视野开始发黑……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深渊的瞬间,林夜的视角突然出现一片光银白色的光。
光芒很温和,却仿佛蕴含着宇宙所有星辰。
那光从虚空中诞生,轻柔地包裹他即将熄灭的生命火焰。一个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宏大如星河运转的存在,在光的中心凝视着他。
不。
不是凝视。
是成为。
“光……需要容器。”
“绝望中的希望……最坚韧的锚点。”
“成为我……延续光的观测。”
无数信息直接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林夜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恐惧,就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那银白的光芒温柔地覆盖了。
无数超越维度的知识、跨越时间的记忆、守护亿万星辰的责任与孤独……如同决堤的星河,冲进他渺小的意识。
诺亚奥特曼——宇宙中第一道光,超越者,秩序的化身,时空的观测者……无数尊名与概念在他灵魂中炸开。
与此同时,他即将崩溃的肉体,也被那最本源的光重塑。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蜕变,在向着某种更高阶的生命形态进化。
不知过了多久……
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完整感,仿佛他之前十八年的人生,都只是一个残缺的梦。
而梦此刻醒来。
“我……”林夜或者说融合了林夜记忆与情感的诺亚抬起手,看着自己人类的手掌。
皮肤下,隐约有银色的光纹流淌,旋即隐没。
他看到下方有一颗美丽星球,星球上的一切——城市、生命、欢笑、哭泣、希望、绝望……无数生命的光点,如同宇宙的尘埃,却又无比鲜明。
他也看到,在这颗星球被称为日本的岛国附近海底,有一股充满憎恨与破坏欲的黑暗正缓慢苏醒——加坦杰厄。
在另一条时间线,或者说,在某个既定的可能性里,它将在三年后苏醒,为这个世界带来破灭的黑暗。
那是迪迦奥特曼的世界。
而他,诺亚,或者说林夜,此刻正坠向这个世界。
“观测者……容器……锚点……”林夜喃喃自语,属于人类的迷茫与属于诺亚的神性在意识中交织。
他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诺亚·闪电、诺亚·最终、诺亚圣盾、时空穿越、创造与毁灭的权能……但他灵魂深处,那个属于林夜的部分却在颤抖。
这力量太沉重了,守护宇宙?延续秩序?他上一世只是祖国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
就在这心绪起伏的刹那——
“轰隆!”
他看到了下方城市中惊恐奔逃的人群,看到了赶来救援的胜利队,看到了某个穿着红色制服、正对着对讲机焦急呼喊的年轻队员——那是大古,此刻还未成为光的人。
一块巨大燃烧的飞船引擎残骸,正呼啸着砸向一处幼儿园的屋顶,而胜利飞燕号的攻击,来不及拦截。
没有思考。
或者说,思考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时间。
林夜只是“想”了那么一下。
嗡——
一点银星,从他指尖飘落。
微弱如萤火,却在脱离他手指的瞬间,膨胀、拉伸、化作一道纯粹由光构成的长矛。
它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那块残骸,残骸在接触银光的刹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迹,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一缕烟尘都没留下。
只有那一点银光,在完成使命后,缓缓散开,化作一片温暖,带着安抚力量的光粒,轻轻飘落在幼儿园的院子里。
哭泣的孩子们停止了哭闹,茫然地抬头,看着这梦幻般的光点。
下方,胜利飞燕号内。
“队、队长!残骸……消失了!”新城哲夫瞪大了眼睛。
“检测到超高纯度未知光能反应!能量级别……无法测算!”掘井正美看着仪表盘上爆表的数值,声音发颤。
居间惠队长死死盯着主屏幕,那转瞬即逝的银光让她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看到了某种……神圣之物。
而地面上,圆大古若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林夜所在的高空。
他只看到爆炸的余焰和烟雾,但在那一片混乱的视界中心,似乎有一个淡淡的人形轮廓,周身流淌着静谧的银华,正平静地俯瞰着这座城市,俯瞰着这颗星球。
两人的目光,在三千公尺的高空,隔着烟雾与火光,仿佛有了一瞬的交汇。
大古的心脏狂跳起来,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似乎在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