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艾菲斯刚才所发动的是位移术,好在菲狄斯此刻距离自己仅有两步,并且在刚才受伤时,自己仍旧不停地扩展着对于空间的感知,而之前那把被他收回腰间的附魔匕首,此刻再度出鞘。
他精准地抓住了菲狄斯转身的那一瞬,显然,菲狄斯也完全没料到在中毒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艾菲斯,竟仍保有行动之力,而且还能施展魔法,甚至还是空间魔法!
“铮——!”
匕首狠狠刺中菲狄斯项链激发出的那层淡黄色屏障,可菲狄斯预想中“仅需一瞬缓冲”的局面并未出现——
轰!!!
附魔匕首上的符文骤然引爆,火元素如火山喷发般炸裂开来!炽白与赤红交织的烈焰瞬间吞噬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护罩,将其撕成无数飘散的光屑,菲狄斯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慌,他再想要调整身形,但已太迟。
附魔匕首撕裂破碎的屏障,裹挟着炽烈火焰,狠狠贯入他的左侧身体,刃尖直没至柄,连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滚烫的火焰顺着伤口钻入血肉,疯狂啃噬神经与骨髓,刹那间,剧痛几乎将菲狄斯的意识撕成碎片,喉间涌起一声嘶哑的闷哼,却被他死死咬牙咽下。
菲狄斯本能地拧身后撤,试图拉开距离、重组魔法防御——可艾菲斯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轰!”
附魔匕首再度爆发出火焰之力——一道被压缩至极致的锥形烈焰自匕首前端轰然喷薄,炽光刺目,热浪翻涌,张开焚世之口发出震裂苍穹的咆哮!火焰所及之处,空气扭曲崩解。
艾菲斯将剩余全部魔力一次性注入附魔匕首中,这把由多种稀有魔法宝石和矿藏锻造的附魔匕首,在他之前的测试中,原本在彻底激发后可以使用三次,但在这一刻附魔匕首被使用了两次后便彻底榨干。
“咔嚓——!”
匕首本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刃身开始龟裂,符文过载崩解,而随着匕首的形体开始崩裂,那被强行拘束于匕首形骸之内的火焰似乎骤然挣脱了所有束缚,不再受刃锋所限,亦不再维持那锐利如锥的形态,它轰然炸裂,与附魔匕首一同爆开,化作一场狂暴无序的烈焰风暴!
菲狄斯的左半身连同头颅,在不到半秒内便被爆炸核心那足以撕裂空间的高温彻底汽化——血肉、骨骼、神经,甚至灵魂的残响,都在炽白烈焰中化为虚无,连灰烬都来不及留下。
紧接着,狂暴的冲击波呈球形炸开,裹挟着魔法失控后崩解的能量碎片,将他残存的右半身躯干狠狠掀飞,那半具躯体早已焦黑如炭,皮肉在超高温下剧烈收缩、卷曲、剥落,露出森然熔蚀的断骨,如同被地狱之火反复煅烧过的朽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混合着血肉焚毁的腥甜、内脏蒸腾的恶浊,以及附魔材料爆燃后释放出的刺鼻硫磺与魔法残渣的金属腥气,令人作呕,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余焰在坑沿跳跃,不时迸出细碎的火星。
而艾菲斯刚刚强行催动魔法,体内本就摇摇欲坠的魔力平衡瞬间崩塌——魔法反噬如毒蛇噬心,蛰伏已久的毒素趁机再次破封而出,沿着经脉疯狂上涌,他猛地弓起脊背,喉头一甜,一口浓稠如翡翠汁液的绿血喷溅在焦黑的地面上。
那毒已爬过下颌,此刻正沿着颧骨向上侵蚀——冰冷、黏腻、带着腐臭的味道,直逼鼻腔。他甚至能感觉到毒液在皮下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虫豸啃噬神经,而更可怕的是,它仍在向上蔓延,仿佛下一刻就要钻入眼眶,吞噬最后一点清明。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前重重一倾,双膝砸在滚烫的焦土上,掌心按着被火焰熔蚀过的地面,本该灼痛难忍,可此刻却毫无知觉,他的双手剧烈颤抖,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抠进熔壳般的地表。
胸前,那道被菲狄斯毒素匕首贯穿的伤口再度撕裂,绿色的血液汩汩涌出,顺着肋骨滴落,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肺叶被毒与火双重灼烧,视野开始模糊、发暗,
有水滴落下来,砸在滚烫的焦土上——
“嗤”的一声轻响,瞬间化作一缕白烟,连痕迹都来不及留下,起初他以为只是毒血从颊边滑落,可那温热、那咸涩,分明不是绿血的腥腐。
后知后觉地,他才意识到——那是眼泪。
自己的眼泪。
可连这泪,也在触及地面的刹那被高温蒸干,仿佛连悲伤都不被允许存留片刻,他跪在那里,颤抖着,被菲狄斯背叛的痛楚与胸口撕裂、毒液蔓延的灼麻交织缠绕,早已分不清哪一处更痛苦、更致命。
“啊…呜呜…啊啊……啊啊呜…啊啊啊——!”
声音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起初是压抑的呜咽,继而化作撕心裂肺的哀嚎,在结界内反复回荡,撞上残存的魔法屏障,又被反弹回来,如同困兽最后的悲鸣。
“呜……呜呜呜……”
哭声夹杂着喘息,断断续续,却比任何咒语都更令人心碎。
结界之内,火焰渐熄,唯余一人跪于焦土中央,泪血交织,在寂静与余烬中,一点点被痛苦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