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过去,洛涅丝被梅露露轻声唤醒,“洛涅丝小姐…天…好像黑了…”
“嗯…知道了…”
洛涅丝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尽力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繁星夜色,洛涅丝感到前所未有的喜悦。她穿上鞋子走到阳台,在天空中寻找月亮的踪影,但没有找到。
“洛涅丝小姐…?在找什么?”梅露露疑惑地站在洛涅丝身后,呆呆地看着,“月亮的话,在另一边。不过,那个…什么…祈祷?是不是…”
“那是…必要的行为。”洛涅丝冷冷回应,透着一股虚弱感,与满溢的杀意。
说完,洛涅丝转身走出了医务室,“快走吧,能赶上绝佳的时机的话,我也能更好。”
“嗯…嗯!”梅露露还在原地发愣,听到能让洛涅丝变得更好,立马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两人跑到宅邸外,抬头望去,洁白的满月正挂在空中,悬在洛涅丝记忆中那神国的方向。梅露露则一直站在洛涅丝身后,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她不知道洛涅丝口中的祈祷是什么样子,没想过会如何举行,她只知道洛涅丝说的,只要祈祷就会变得更好。
“梅露露,和我一起祈祷吧?”洛涅丝开口打破了沉默,但没一会儿,又将自己的话否定:“不行…它只对神国的子民有效…”
洛涅丝沉默了一会儿,唤出镰刀,横立在身前,开始了祈祷前的准备:
“那怪物说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了,甚至家族也知道——从三百年前开始。”洛涅丝站在空地上,望着天空的月亮自言自语,显然,她又进入了幻想,但这一次,是祈祷的必要前提:
母亲,能听见非常细微的声音,和读心术一样神奇;
父亲,能造出很多我想要的东西,和真的没什么区别。
还有祖父…祖母…甚至是更早的祖先,他们也一样。
最开始,我认为这是离娅茜斯的恩赐。但直到我看见家族史书记载的过去…
“原来这叫魔女因子,会让人失去理智…是诅咒啊…
离娅茜斯,拯救了我们:向神国祈祷,就能抵抗它。难怪他们每天都要这样…”
我翻阅着那本厚重的书,虽然是父亲那辈编写的,但实在是老旧…
祈祷是不需要其他东西的,只需要一颗属于神国的心,和一座宫殿…很巧,我就有。神国的大家一定也有。
祈祷之时,离娅茜斯会降临的,用她的力量与魔女因子抗衡,保护我们…
我明白了,离娅茜斯的伟大…
……
“洛涅丝小姐?还好吗…?”梅露露小心翼翼地凑到洛涅丝身边,看着她的侧脸却不敢动她,生怕又激起她强烈的反应。
“嗯…”洛涅丝回过神来,看着仿佛定格在原地的月亮,认定了那就是神国的方向,“梅露露,请忘记我之前的样子吧,它太懦弱,不是一个王女应有的模样。”
“太阳坠下了,很快,月亮紧随其后。而我作为星星,绝不能坠落…
神国的宫殿就在我眼前,
她们,只能看见一柄镰刀,
这就是差距。
我会回到神国,回到他们的怀抱,永远地作一个王女,而非魔女…
我会走向神国,向它祈祷,求得辉煌——让那罪恶的魔女之因就此死亡,再无生机。”
微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吹得月光向远处照去,来不及回望。
……
洛涅丝的祈祷在脑海中举行得很顺利,但现实中的她却一动不动,矗立在镰刀前,仿佛失去了生命。
梅露露在一旁看着,从始至终都无法理解洛涅丝,甚至觉得洛涅丝是患上了某种臆想症。但没办法,洛涅丝才经历接近魔女化,心理防线极其脆弱,自己只能陪着她、顺着她。
正想着,洛涅丝开始有了动作:
她拔出插在地上的镰刀,扑通一声跪在镰刀划出的痕迹上,双手捧着镰刀放在身前,向着月亮缓缓垂下头。
像是某种力量从满月的光芒中流出,进入了洛涅丝的身体,温暖而冰凉。她很熟悉这种感觉——因为在过去祈祷时,也是如此。
她身上残留的魔女化特征逐渐消失:指甲缩短成正常的长度,脸上的裂痕慢慢愈合,身体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样貌。
她抬起头,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祈祷已经结束。
洛涅丝恢复了最开始的状态,撇头看了梅露露一眼,瞳孔中已经失去了祈祷前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王女”的高傲。
“……?”梅露露看着洛涅丝的眼睛,被她熟悉的冷淡感吹得颤抖。呆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时洛涅丝已经走进了宅邸,只留自己在月光照拂下,绿树的阴影中站立。
她再次打开手机,查看了【魔女图鉴】上众少女的信息——她找了很久,仍然没有洛涅丝的名字。
“应该…不会漏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