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泽兰蒂尔。远远的,就看到城市上空那层常驻的魔法屏障忽明忽暗,好几处地方甚至破了洞,冒着黑烟。城里更是火光处处,爆炸声、尖叫声、魔物的嘶吼声混成一锅粥,跟之前那个优雅繁华的魔法之都简直判若两城。
好在,王国机器不是吃素的。等我们冲进城门,最混乱的第一波冲击似乎已经顶过去了。
街上除了我们这些刚从外面赶回来的,更多的是穿着统一制式盔甲、动作干净利落的王国正规军,以及一些穿着华丽法袍、举手投足间魔力澎湃的宫廷魔法师。他们分工明确:士兵们结成战阵,用附魔盾牌和长枪稳步清剿着落地的小型蜘蛛和魔物;宫廷法师则三人一组,一个撑起大范围净化结界驱散毒雾,一个用精准的闪电链或冰风暴点杀空中乱飞的飞行蜘蛛,还有一个负责修复破损的建筑和魔法设施。
我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法杖上镶嵌着七色宝石的老法师,随手一挥就是一片覆盖半条街的“圣光涤荡”,范围内的魔物直接汽化;还有一个穿着金色轻甲、手持火焰巨剑的女骑士,冲进怪堆里如同旋风,一剑下去能清空一片;还有个躲在远处塔楼上、戴着眼罩的精灵狙击手,箭无虚发,专挑那些试图偷袭法师的敏捷型魔物……场面虽然混乱,但正在被快速控制。
“呼……看来高端战力出手了。” 我松了口气。王国的底蕴还是厚啊。
“薇拉,墨银,你们去清理东边小巷的残余!那里有平民被困!” 雪千夜丢下一句话,就化作冰蓝流光冲向了战斗最激烈的中心广场方向,那里似乎有更强的魔力波动。
我和薇拉立刻转向东区。那里巷道狭窄,大部队施展不开,确实藏着不少漏网之鱼。都是一些被“幽影”随手丢进来的、等级不超过25级的小型深渊魔物和变异蜘蛛。
清理这些杂兵对我们现在来说不算太难。薇拉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战斗意识进步不少,加上我刚融合了公会给的一部分“感谢金币”,能量充足。我们配合着,她主攻,我辅助和补刀,很快就把几条巷子清理干净,救出了几户躲在家里的平民。
路过学院区时,我特意探测了一下。学院自身的防护法阵已经全力开启,门口有几个导师模样的法师在警戒。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小艾、玲还有珂赛特,她们和一群同学在一起,似乎在帮忙维持秩序和救治轻伤员。小艾手里拿着练习用的木剑,小脸绷得紧紧的,但眼神坚定,正在帮一个摔倒的小孩包扎。玲在低声吟唱着什么,淡淡的治疗光辉笼罩着几个受了惊吓的低年级学生。珂赛特则躲在她那只恢复了一些、变得稍微圆润点的土元素精灵后面,紧张地东张西望,但至少没有慌乱逃跑。
看来她们都没事,而且……好像比我想象的更能干一点?我有点欣慰,又有点感慨。时间还没到,约定之日尚早,而且我现在这副样子,也不方便过去打招呼。
“墨银,那边好像清理干净了。” 薇拉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嗯,去和其他人汇合吧。”
接下来的几天,泽兰蒂尔就像个巨大的工地兼医院。修复魔法日夜不停,倒塌的建筑被重塑,破损的街道被修复,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魔物的臭味,而是消毒药水和新鲜木材石料的气息。
公会长奥利弗推荐的那位治愈魔法使终于结束了闭关,腾出手来。那是一位气质温和、穿着朴素亚麻长袍的中年精灵女子,名叫艾莉安娜。她检查了薇拉的身体后,眉头微蹙。
“龙族血脉的活性被严重压抑,断臂处残留着恶意的能量阻碍再生,体内还有混合毒素和诅咒的残留……难怪一般的治疗术效果不佳。” 艾莉安娜大师的声音如同春风,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不过,并非无法可想。”
她让薇拉浸泡在调配了多种珍贵草药和龙血花的魔法温泉里,然后亲自施展了复杂的生命引导术和血脉唤醒仪式。柔和而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母亲的手,一点点抚平薇拉体内的创伤,激发她沉睡的龙族自愈力。那些顽固的毒素和诅咒,也被大师用精妙的净化法阵逐步剥离、中和。
几天后,薇拉身上的溃烂和紫斑彻底消失,皮肤恢复了健康的光泽。最神奇的是,她肩膀断口处,竟然长出了粉嫩的新生肉芽!虽然距离完全长出手臂还差得远,但这是一个无比振奋的信号——她的身体,正在自己努力再生!
至于我,在艾莉安娜大师确认薇拉脱离生命危险、身体进入良性自愈轨道后,也终于可以安全地解除了深度共生状态。当我的本体从薇拉胸口“剥落”下来,重新变成一块银灰色金属时,薇拉摸着已经愈合平整、只留下淡淡疤痕的胸口,还有些不习惯。
“感觉……空荡荡的。” 她小声说。
“那这个给你。” 我把自己拟态成之前那个羽毛吊坠的形状,用一根细链子串好,“戴着吧,当个纪念品,也能随时联系。” 其实是我习惯了待在她身边,而且这样也方便。
薇拉眼睛一亮,珍惜地把吊坠戴在脖子上,贴肉放着,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焰尾那边的治疗就更“刺激”一点。她体内的深渊侵染能量异常顽固,而且似乎与她自身的火焰魔力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对抗和融合。艾莉安娜大师不得不采取更“激进”的方案,用高度浓缩的圣光能量进行“灼烧净化”,过程……据路过的护士说,焰尾的病房里时不时传出她的怒骂“烫死我了!庸医!”和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味道。但效果是显著的,她身上的暗紫色脉络一天天变淡,自身的火焰也重新变得纯净明亮起来。
几天后,焰尾已经能活蹦乱跳地跑出来吵架了,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头十足。
“喂!金属疙瘩!这次我可亏大了!为了救你们,我差点变成蜘蛛粪!你得补偿我!” 她一见到我就嚷嚷。
“是是是,伟大的焰尾大人劳苦功高。” 我敷衍着,心里却有点暖。这家伙,明明是自己被抓,非要说得像她英勇就义一样。
王国的嘉奖也下来了。鉴于我们在讨伐莎拉卡和城市保卫战中的贡献,授予我们“泽兰蒂尔荣誉市民”称号,以及一份实实在在的战利品分配。
主要是钱和装备。金币不多,大概几百枚,但纯度很高。还有几件从王国宝库里挑出来的、适合我们的精良级魔法装备:一件给薇拉的、能加速伤口愈合和微弱提升龙族血脉感应的龙鳞护符;一对给焰尾的、能提升火焰操控精度和威力的熔火手环;至于我……他们还留了一块拳头大小、纯度极高的秘银锭和几块蕴含丰富能量的魔力结晶。
“就知道你这铁疙瘩喜欢这些亮晶晶的石头和硬疙瘩。” 焰尾撇撇嘴,但没反对,她对自己的新手环倒是爱不释手,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把脚链设计得更华丽了。
我则迫不及待!金币!秘银!魔力结晶!都是好东西啊!
回到临时住处,我立刻开始了愉快的“融合”时光。几百枚高品质金币提供的经验远超之前那些杂牌货币,秘银锭更是让我的金属结构发生了一次小幅度优化,魔力结晶则补充了大量纯净能量。
【融合完成!经验值大幅提升!】
【等级提升:36 → 37!】
【等级提升:37 → 38!】
【等级提升:38 → 39!】
【融合高纯度秘银……结构强度、魔力传导性显著提升!】
【等级达到40级!】
【全属性大幅提升!能量池上限提升至4000!】
【固有技能“金属形变”与“物质分解与重组”熟练度大幅提升!】
【等级达到40级,满足条件,解锁重要形态分支选项。】
【选项A:能量拟态深化。可模拟更复杂、威力更强的元素或特殊能量攻击,并能将模拟能量短暂附加于拟态武器或肢体上。】
【选项B:核心扩展-辅助运算单元。可在体内构筑额外的微型运算核心,大幅提升多线程处理能力、数据分析速度及技能控制精度。】
【选项C:基础人形构装体拟态。可消耗大量能量,将自身主体结构拟态为与当前世界主流类人生物(人类/精灵等)外形高度相似的金属构装体。具备基础的五感模拟、语言发声、及更灵活的肢体运动能力。可作为独立行动单位或更复杂的共生/武装基础。维持人形需持续消耗能量。】
来了!整数级的大礼包!而且这次选项里,终于出现了我期待已久的——人形拟态!
能量攻击深化?很实用,但我现在有焰尾这个暴力火法,暂时不缺输出。辅助运算单元?听起来像给我自己装个“外挂大脑”,确实能提升很多能力,但……
人形啊! 可以自己走路!自己拿东西!自己……看起来像个“人”(虽然是金属的)!不用再寄生或者被戴在脖子上了!这对我的“机娘”梦想和未来的行动便利性,简直是质变!
几乎没有犹豫,我选择了 C。
庞大的信息流融入核心,关于人体结构、骨骼肌肉模拟、平衡系统、关节活动、面部表情微调、发声器官构造……无数复杂的数据和能量运行模式被载入。同时,我的金属躯体内部也开始发生微妙的重组,一些结构变得更加精细,以适应更复杂的形态变化。
“这就是……变成‘人’的感觉?” 我有些新奇地感受着新获得的知识和能力。
迫不及待想试试!但第一次变形,需要相对安全私密的环境,而且消耗估计不小。
我看向窗外,泽兰蒂尔正在夕阳下慢慢恢复生机。薇拉在隔壁房间休息,焰尾不知道又跑哪儿去研究她的新首饰了。
等晚上吧。等夜深人静,能量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给她们一个小小的“惊喜”。
嗯……第一次变,变成什么样子好呢?要不要参考一下见过的人?小艾太幼,雪千夜太高冷,焰尾……算了,太嚣张。要不,自己设计一个?
核心中,开始不由自主地构想起各种数据:身高、比例、发型、五官轮廓……
金属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属于“墨银”的“人形”时代,好像就要开始了。虽然只是金属的壳子,但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
未来的旅途,也许会因此,变得更加有趣吧。
我分出一念神识,感受着给薇拉的项链,其中残留的属于她的微弱体温和信任。
无论如何,先踏出这“人形”的第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