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飞天带路,李空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那处被侵占的水源。
那是一条宽阔的河道,岸边长着几株稀稀落落的野草,还有几棵粗壮的大树,在这废土般的东京称得上生机盎然。
皮克希坐在李空肩头,两只腿晃呀晃,眼睛四处扫了扫,疑惑道:“这不是一只恶魔都没有吗?难不成是在水里?”
“哗啦啦!”
数只恶魔从水中钻出,他们的面部是倒转的面具,浑身长满湿漉漉的绿色毛发,看上去像是被海带缠住溺死的可怜家伙。

“可恶!你为什么会知道?!”名为皮亚雷的恶魔怒喝道。
皮克希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被她一语中的,当即飞起来叉腰说道:“哼!你们的伪装怎么可能瞒得住人家呢!”
飞天上前一步,认真且严肃地发问:“就是你们霸占了这里的水源?”
“当然啦!除了我们皮亚雷谁还配享用这么清澈甘甜的水?!”
“不过最近都没有恶魔愿意靠近这里,真是太令人寂寞了……”
“是呀是呀,我的头发想紧紧缠住恶魔呀。”
“没关系!虽然被识破了,但我们人数更多,就用眼前的家伙解馋!”
皮亚雷七嘴八舌地说着残酷的话,飞天放弃了沟通的想法,身姿舞动间,在身体前方凝聚出数枚冰晶,呈扇形朝着皮亚雷们激射而去。
“库库库……这种招式对我们可没用!”
冰晶在皮亚雷身上粉碎,他们像挥舞鞭子一样甩出海草般的毛发,李空挡在飞天身前,果断出手将毛发切断,但仍遗漏几根,手中的三叉戟被毛发缠住。
“好!”
“得手了!”
“把他拉进水里!”
李空当即放开双手,刚用上力的皮亚雷则往后踉跄一下,三叉戟也因为惯性往对方的方向砸,皮克希振翅吹出强烈的气旋,为三叉戟施加动能以更强烈的威势朝着皮亚雷们刺去。
一只皮亚雷射出冰晶却被风涡撕碎,剩余的皮亚雷纷纷闪躲,同时甩出毛发拉走因为踉跄和释放冰晶的同伴。
三叉戟猛地刺入水中,激起猛烈的水浪,皮亚雷们即使躲开了正面攻击却也因此失衡,飞天趁此机会甩出飘带,缠住一只皮亚雷的脖子,李空也抓住飘带和飞天一起将那只皮亚雷拉上岸,随后又重新变出一柄三叉戟,踩着皮亚雷刺穿了将他那面具般的脸。
“可恶!”
皮亚雷看着同伴化为祸灵,愤愤不平之下再度发动攻击,却被李空眼疾手快抓住毛发,害怕对方故技重施,皮亚雷抢先一步切断自己的毛发,李空也扯了个空。
似乎是知道自己无法击败岸上的李空等人,皮亚雷们发出一阵咬牙切齿的咔哒声后,纷纷钻回了水中,河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啊!他们跑了!”
皮克希刚想靠近看看情况,想到皮亚雷的阴险又飞回李空身边。
“躲在河床下面呢,过去就会被拉下水。”李空指了指水下隐约飘动的绿毛说。
皮克希看向李空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飞天同样将视线投向李空。
“咳咳……”李空清了清嗓子,随后说:“你们在这守着,我回去拿个东西。”
说罢,李空消失不见,原本所处的位置出现了空间波动而产生的涟漪。
“不见了?”飞天眨了眨眼。
而没过几秒,李空的身影再度出现,飞天更加惊讶了。
“怎么了?”李空看着诧异的飞天问道。
后者回过神,问出心中的疑惑:“阁下难道有随意传送的能力吗?那为何还要询问离开港区的方法?”
皮克希抢先回答:“李空只能传送到一个叫庭院的地方而已,刚刚他就是回那里去了。”
“对,刚刚回去拿了这个。”
李空展示手中的淡黄色晶体。
“这是……?”
“啊!人家记得,是那个躲在壶里会放电的恶魔掉的!李空你打算往水里放电吗?”
李空点了点头,戴蒙的灵体浮现在手中,随后将阿珈席翁的灵体按入胸口,身上的细线转而发出浅蓝色的微光。
飞天看见李空的变化,感到十分惊奇。
“呼……好,让我来试试。”
李空甩了甩手之后靠近了河道。
他本以为靠近之后那些皮亚雷会按捺不住向他发起攻击,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他蹲下来,左手环绕着电光准备伸入水下的时候,绿色的长毛从水面下冲出,企图缠住李空往水下拉,而李空早有准备,左手一把抓住绿毛,雷电说着皮亚雷的毛发传导到水中,随着微弱的滋滋声,河面突然涌出许多浪花,皮亚雷纷纷现身,一边惨叫一边挣扎着爬上岸。
“呃啊啊啊!别电了!”
“好……好痛!好好好好麻!”
“我们投降!”
战斗结束得很快,有几只皮亚雷因为来不及爬上岸活活被电死,剩下三只皮亚雷全倒在岸边,身体时不时抽搐着,失去了行动能力。
“从今往后,不允许你们私自占据水源!”飞天严肃地说。
“我我我……我们知……知道了……”皮亚雷们颤巍巍地回复,语气诚恳。
皮亚雷蜷缩在岸边恢复,飞天转过头对李空和皮克希说道:“我们先回洞窟吧。”
李空点点头,皮克希飞到到李空肩上,两人一同跟上飞天。
“皮亚雷……其实基本上是种无害的恶魔。”飞天背对着李空二人,缓缓开口道:“他们会在感到孤单的时候缠住别人,虽然有危险,但毕竟恶魔不像人类,被他们缠上是不会死的。但自从破碎战争之后,强大恶魔的祸灵融入土地,连带着恶魔也变得躁动不安,就连皮亚雷,竟也做出侵占水源这种事。”
也就是说因为祸灵,恶魔们的恶意更加强烈了吗?怪不得之前遇到恶魔全都一个劲地发起攻击。
李空摸着下巴思索着。
“受到这次教训之后,皮亚雷们被扰乱的心智应该能够恢复些许。”说着,飞天突然转过头,朝着李空鞠了一躬:“感谢您,李空阁下,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
李空愣了愣,将手放下说道:“他们运气好没有死而已。”
飞天的身子刚准备抬起来,听见李空这话时顿了顿,表情复杂地说道:“您真是残酷又克制,或许像您这样才能更好地在东京生存吧……即使如此,我也想感谢阁下。”
“别说奇怪的话,也别搞这套,继续走吧。”李空摆了摆手。
回到洞窟,飞天将曼陀罗们叫了过来,将水源的事告知了她们,一时间洞窟回响着曼陀罗高兴的笑声,还有一只曼陀罗大胆地朝着李空表示感谢,说了声“谢谢大哥哥”。
等到曼陀罗离去之后,飞天又开口:“阁下,我想兑现我的承诺,只要是飞天力所能及之事,请阁下尽管提出来……当然,仅限一件。”
“嗯……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仲魔。”
听见这话,飞天还没开口,就听见皮克希从李空肩上跳起来说:“哇!李空你好狡猾!飞天说了仅限一件,你就想让她当仲魔!要是她答应了之后要做的事可就不止一件了!”
“先停停——飞天也没回答啊,她也可以拒绝,我换个要求就行了。”李空制止了闹腾的皮克希。
“……不必,我倾佩您的残酷与克制,所以我愿意成为阁下的仲魔。”飞天飘到李空身前,郑重地说道:“我是妖魔飞天,今后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