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罗德拉克山脉是世界第二高峰。这座海拔8776米的高峰之上,常年笼罩着熔岩与火焰。至于它具体的形成原因和确切起源,人们无从深究,只将其视作魔法黄金时期的遗留产物;而那永不熄灭的火焰与纵横山体的熔岩矿脉,曾在一段时期内,为人们提供了另一条攀升之路的选择。
山脉内部的秘密,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被遗忘,唯有各个国家的高层知晓,那里其实是龙眠之地。而就在这座山峰的山脚下,如今正进行着一场审讯活动。
“那么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要跟踪我?”阿尔法看向跪坐在草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阿曼达,主动开口问道,“我记得不久前才教训过你们一顿,阿曼达同学,转头就开始跟踪老师了?以你现在的态度,可不是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
阿曼达捂着刚才试图反抗、被阿尔法一记爆栗敲中的额头,不服气地嚷道:“大不了就退学呗…… 这种无聊的地方,谁稀罕待下去!”
望着眼前这副犟脾气的小家伙,阿尔法挑了挑眉:“这就打算认输了?你这种弱者,退学倒也省心,当个普通人,总比丢了性命、或是违法乱纪给学园抹黑要强。”
“你说谁是弱…… 哎哟!”阿曼达刚要起身,又被一记爆栗敲得缩了回去。
“看看你自己,阿曼达同学。冲动、易怒、对危险视而不见、头脑简单,你这样的人是成不了魔女的。魔法固然重要,可你也得有与之匹配的智慧与品格。就你现在这副模样,顶多也就去当个快递员,说不定连快递都没人愿意让你送。” 阿尔法摇着头,话语里满是对她的贬低。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阿曼达。她大喊一声,赌气般抓起一旁的木棍向着阿尔法砸去,却被对方轻松避开。下一瞬间,阿尔法的长杖已然直刺在她的眼前。
阿曼达被这一下彻底吓住了。那根漆黑的长杖顶端嵌着宝石,若是没有宝石作为核心,便与一柄锋利的刺剑无异,杖尖距离她的咽喉,只差短短几厘米。
她大口喘着粗气,腿部有些发软的坐倒在地,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浑身冷汗。
“看看现在的你,狼狈不堪,冲动易怒,我哪一点说错了?我倒是听说了,你的国家最近正在收编魔女入伍,连门槛都没有,你是不是想着不上学就去参军?但说实话,在我眼里,就算你去参军,也没人会要。想当年,在我麾下做事的,哪个不是头脑机灵、勇猛无畏、身手矫健的好手?你这样的人去了,到头来不过是充当实验耗材或是炮灰罢了。人类从不在意魔女的生死,更不会同情死去的魔女。”
阿尔法收回魔杖,不再看她,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害怕了就趁早离开。从这里步行一天,就能抵达城镇,滚回家去当你的普通人。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回学园继续浪费生命…… 又或者,跟在我身后,向我证明你至少还有那么一丁点价值。” 说到最后,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看着阿尔法真就撇下自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阿曼达紧紧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微微泛白。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 那条路清晰地延伸向远方,只要顺着走,一天就能回到城镇,彻底摆脱这个把自己羞辱得体无完肤的人。当不成魔女又怎样,至少能安安稳稳活下去,不用再面对这让人抬不起头的窘境。
可真要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 也太丢人了。她心里一阵别扭,越想越不是滋味。什么荣耀象征,明明就是个专爱欺负学生的人渣!她本来就只是好奇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才跟上来的,再说这座山看着也挺有意思,总比在学园里无聊要强。自己不过是刚好同路而已,对,只是顺路。说不定还能一路找他的把柄,收集证据,将来把这个人渣家伙送进监狱。
无数个牵强又自我安慰的理由在心里翻来覆去,总算勉强压下了那股难堪又别扭的感觉。
最终阿曼达慢吞吞地站起身,别扭地别过脸,脸色因羞耻和尴尬憋得有些微红,然后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默默跟在阿尔法身后,向着那座死亡之峰走去。
“……”阿尔法没有理会跟上的阿曼达,虽然他很想夸赞一句,她与自己的祖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拧巴但如果现在说了或许会起到反效果。只能安耐住自己想要开口的感觉不断在心里模拟着对话。
爬山是一个体力活,感受到地面与骨骼的角力借助厚重且坚硬的地面不断向上爬去的感觉最开始非常新奇。但久而久之这将是一场折磨,腿部过度劳动的酥软、身心的疲惫、腰部因姿势畸形而酸涩的感觉...况且这还是一片山林,这条山路更是破败不堪仿若数百年没有人靠近一般。
阿曼达已经有了想要放弃的念头,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时来时就已经是下午,如今天色也已经开始变黑,后面的道路仿佛深渊的巨口,看的阿曼达一激灵。心中的怒意也让阿曼达咬牙坚持着不想服输。
她内心已经将这条道路的施工者以及前面的人渣骂了不止一遍,而阿尔法也不可能告诉她自己实际上会读心这件事。
伴随着少女的谩骂,他们又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片平缓的地区,只是这里满是树木根本无法休息。
就在阿曼达以为眼前这个不会累的人渣要继续走的时候,只见他轻轻挥动手臂,眼前的树木就已经成片倒下,巨大的震动引得阿曼达一阵惊呼当然更多的是对人渣可以在校外使用魔法的震惊。“啊!怎?!”下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马扭过头去不去看对方。
阿尔法刚刚被阿曼达吓了一跳,少女那一惊一乍的惊呼惹得他回头看了一眼,但看到对方依旧在赌气甚至扭过身子不去看自己时,他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用魔法加工着倒地的树木。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阿尔法自顾自的加工,阿曼达无所事事的坐着。入夜的天气变得寒冷,那座高山依旧亮着火光但阿曼达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她满满蜷缩起双腿并用手臂环绕起,想要以此让自己感觉到温暖但她失败了。
“休息一会..就离开吧。”她的表情很落寞,或许是因为对自己的冲动,或许是对刚刚阿尔法所展现能力的恐惧,她已经准备就此放弃。
“嗯...感受....身体...”
阿曼达似乎听见那个人渣在碎碎念着什么,是在骂我吗?是在嘲笑我吗?或者只是在无聊的说话?怀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她静静听着对方的低语。
“感受四周扩散的微弱能量,将身体当做临时的容器,用感知牵引能量,放开身体的排斥,让能量能够涌入体内形成临时的魔力。”
奇怪的话,阿曼达本着闲着也是闲着模仿的试了一下,她闭上了眼睛却只能感受到寒冷,等待了片刻也只等来了寒风。她紧皱着眉头,再度想要放弃却真的感觉到了四周的异样。
那些仿佛星星点点的微弱光芒,用眼睛无法看见,绿色、白色、蓝色以及大量的红色!阿曼达深吸了一口气,在第一步成功后也下定了决心,根据碎碎念的内容逐步的模仿着。魔力如同水流涌出经络,最终形成了火焰。
火焰点燃了身旁的木块让阿曼达感觉到如此的温暖,她笑了起来,笑容中是对成功的喜悦也是对自己找回自信的认同。然而下一刻火焰燃尽了木块只留下了焦炭。
火焰魔法与火焰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当然学校不会教这个的因为委员会不允许新任魔女们接触这种危险的魔法。
“……”阿曼达想要再试一次点燃但魔力已经消耗殆尽,气急败坏的她咬牙切齿的将木炭踢飞了出去并用力踩了两下“可恶可恶!”
“那个...要进来吗?”阿尔法的声音从阿曼达身后传来,她愤怒的回过头去随后就被面前平地而起的豪华木屋吓了一跳!
阿曼达被吓得语无伦次的说道:“什么?这个哪来的?!那个...”但在看见阿尔法已经让出的门口以及示意她进来的手势,最终说的话变为了“谢谢”。
“不用客气,我一般不和小孩子计较。而且你在没退学之前依旧是新月学院的学生,身为老师我会对你负责。”阿尔法摆出了摊手的动作。
但阿曼达没吃这一套立马说道:“等等..那你把我晾在后面那么久?!”
阿尔法则是做出了无辜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是喜欢这样呢?”
“啊!!我受不了了你这个人渣老师!”阿曼达再度咬牙切齿的打向阿尔法,这一次阿尔法没有躲避,但也让阿曼达变得尴尬了,她都没有准备能够打中对方,挥舞的拳头停在了半空最后只得变为了挠自己的脸颊。
“那个...谢谢您。”愤怒和委屈消失了,只剩下了尴尬与因为前面想法而诞生的歉意,最终阿曼达只得再度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