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把帐篷搭起来,你把它放掉之后早些回来,今天晚上做点苦菊汤吃,倒三瓶魔力药水进去的话你也能喝吧,虽然味道和药没差多少就是了。」
「嗯。」
我的双手依旧被包裹在小黑体内,如果不用上下身分体的衣服,多出的手就总是伸不出来,原来的两只手又不能用,在生活上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我将石棺和包包全都交给赫米娜,从腋下和腰间多长出两对手臂,用来拉住衣服,以及正常活动。
下次是不是定做些衣服比较好?
有很多可以伸出手臂的洞洞的那种。
我们在远离城市的一片树林空地中扎营,风景靓丽,能透过稀疏的树看到灰色的城墙与砖瓦房屋。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人类城市。
与我心中想的尖顶、纯黑色风格、被笼罩在阴影中的神秘吸血鬼城市相差甚远。
虽说今天乌云密布,没有阳光,但城市也宁静的十分普通,没有嗅到什么不详的气息。
大家都只是在正常生活而已。
凑近看一眼也没问题吧?
小黑最近也很听话,总是能跟上我快跑的速度而不被越甩越小。
我将长出的四只手伸长,像蜘蛛一样撑着地面,快速行动。
这样发出的声音会小很多,速度也不比跑起来慢太多。
要是有更多优秀的魔石,我就能用扫帚飞行了。
但只是十几公里的距离,消耗魔石还是太可惜了。
小黑的身体随着风的运动向后飘,同时被我的手向前顶,和破塑料袋一样挂在最前端,努力拉扯住自己的一部分,不让它飘散到空中。
这么听话的黑雾,再到森林里徘徊应该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但,我们约好了要把它放掉。
我使劲揉搓它,让黑雾慢慢在我手中变形。
在吃了很多魔物之后,它的身体慢慢变成粘稠的雾气,甚至能跟着我手部运动变成不同形状了。
或许,维兰瑟的心情就是这样的吧。
从小就看着不懂事的孩子,慢慢将她培养成这么优秀的雾气……但最后还是要放她自己去生活……
我在城市边缘的角落停了下来。
将身体缩回人类的形态,让它自己飘在地上。
黑雾四处挪动了一下,貌似是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自由了,依旧在原地没怎么动。
我伸出手去。
它开始上浮。
手慢慢变长。
上浮的速度加快了。
不到几分钟,它就自己上升到云层之上,看不清楚了。
我只能向它挥手,做最后的道别。
「姆?!」
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腋下穿过,把我架了起来。
「好可爱~!」
藏在我后颈的眼睛透过头发的缝隙看到了那个袭击者的样貌。
鼻子下方,嘴唇上方的位置有一条明显的缝纫线,一直延伸到脑后,就像被人从这里整个切开了一样。
再上面的区域则由三大块不同颜色的皮肤组成,虽然香水的味道浓厚扑鼻,也盖不住有些轻微腐烂的酸味。
黑色的波波头将半个脑袋包围起来,遮住了下面的真实情况。
嗯。
是人类呢。
身体内魔力的水平比利海亚人高许多,是附近生物的平均水平;四肢健全,没有退化或是进化的部位,只是面容有些奇怪而已。
并不能用美丑来评判一个生物的种族。
在我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她挪动了一下手的位置,环在我的胸下,开始向着某个目标点移动。
我们走出像是售卖牲畜的露天商贩的地方,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大街。
小巷中比大街上还要干净,连鞋印都几乎看不见。
或许这座城市的居民很爱卫生,有很多清洁工。
又或者是他们根本不会出门。
在看不清里面状况的模糊劣质玻璃之后,每家每户都亮着微弱的灯火。
市集上,形似人类的家伙们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与魔力含量,他们应该就是吸血族。
这也说明其实大家都是可以白天出来活动的。
就像迷宫都市的公会长一样。
抽泣的声音从石砖的缝隙中传出,就像鬼魂萦绕在耳边一样。
黑罩袍装扮的人类脚步加快了,她低着头,走向一间和其他房子并无太多差异的民居中。
用钥匙打开门,喘了一口气,将我放下后脱下罩袍,露出里面的女仆长裙。
我就像行李一样,被临时放下又抱起,一路被带到腥味浓厚的屠宰室。
她完全没有对我的恶意。
而且我也想看看她想做什么。
她用力拧着铁门的把手,气喘吁吁。
我抓住和螺丝钉一样需要旋出的把手,转了几圈。
「哇!你力气真大!」
她擦着汗水,钦佩的看着打开的铁门。
「你先进去吧,剩下的我来就行了。」
她举起手臂,做出凸显肌肉的姿势,关上了我身后的铁门。
开关门声发出的噪音在漆黑的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但躺在地上的人们都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虽说有汗水与人类群居的体味,但没有屎尿的臭味,她们身上的衣服也相当新,或许是才换的。
看样子被打理的很好。
她们都醒着,和肉块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全都是年轻女性,有一部分是短毛的兽人,有一部分是人类。
我蹲了下来,对上其中一个女孩的目光。
她抖了一下,在黑暗中闭起眼睛。
或许是察觉到我在看她了。
啪啪。
我拍了她两下。
此时门才发出钢铁相撞的声音,被从外面拧紧。
她们心中的感情相当淡泊,甚至连思想都已经远去了。
嗯。
没意思。
我捏住门缝。
是整块铁加工成的门吗,如果熔成铁水能至少做十几把剑,余下的还能做匕首。
手指嵌入铁块,让表皮的硬度稍稍提高一些。
向后拉,扯下拧入的铁栓。
光线照入黑暗的室内,我重新走了出去。
身后的人重新激发了感情,主要还是惊愕与恐惧。
就连能够逃出这里的喜悦和希望都没有产生。
我没有看她们。
毕竟撕扯铁块的声音是在是太大了。
不仅是把我抱回来的那位少女,还有许多手持武器的人。
是战斗女仆吗?
还是说,只是为了防身随意抄起剑的普通人呢?
我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