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男爵跌跌撞撞地跑出庄园大门时,奥涅菈正站在窗边,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么快就跑了?我还以为会他没这么老实呢。”
邪神地惊讶地感叹了一句。
接着,奥涅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向画室,将身上的皮甲和头盔随手扔在地上。
“好了,这些东西就留在这给他当个意外惊喜,方便彻底坐实死神的身份吧。”
“该回去了,我还想看看那家伙会跟主教说些什么呢。”
邪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许期待。
来不及细想邪神要如何坐实死神的身份,奥涅菈已经快步下了楼,轻盈地翻过石墙落在了外边的草地上。
夜色之下,先前那来自阴影的力量忽地再现,将她的身影与夜色彻底融为一体,模糊不清。
这就是邪神赐予我的力量嘛……
体验着这宛如遁入黑暗中的感觉,奥涅菈不由得有些惊叹。
没想到她堂堂晨曦圣女,如今也能跟个盗贼一样拥有潜行技能了。
她的人生还真是充满意外啊。
感慨途中,奥涅菈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回家的路上,她还听到了邪神在唱歌,歌词似乎是什么三百六十五里路……
奇怪,从庄园到教会的路程有这么长吗?
尽管有些纳闷,但奥涅菈还是从那古怪的旋律中听出来了邪神的愉悦。
他似乎对自己今晚的表演很满意,完全没考虑过失败的后果。
刚才假扮死神吓唬维特男爵的时候,奥涅菈紧张到心脏怦怦直跳,感觉自己都要晕过去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规规矩矩地办事,从来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
幸好维特男爵当时喝醉了酒,人也比较胆小。
不然他胆子再大一点,看清钢剑上的红色染料,那她身为圣女的声誉就要完蛋了。
在心中感慨了几句后,奥涅菈又将注意力放回到现实中,跟邪神一起期待起接下来的场景。
邪神的控制她跑路的速度极快,在体力耗尽时还用上了那枚奇怪的戒指。
再加上她走的还是小路,返程速度更快。
这使得她只付出了些许身体被精力反复补充的代价,就成功赶在维特男爵之前回到了莱尔赛宗镇。
见正主还没来,奥涅菈便藏匿在教堂中走廊上的阴影中,静静等待着。
约莫过了一刻钟过后,远处终于传来了维特男爵气喘吁吁的声音。
“主教大人在吗?开门!快开门!我要为我的罪过进行忏悔!”
他的声音急切,完全听不出半点属于贵族的架子。
听到有人求助后,洛留斯主教披着外袍,匆匆忙忙地打开了门。
门刚打开,维特男爵便冲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名贵的丝绒外套上满是污点。
可他却顾不上整理仪表,在见到主教的瞬间便瞬间跪了下来,额头抵在石板上,诚心说道。
“主人大人!我犯下了罪过!”
“维特男爵?!您这是……”
“我玷污了别人的妻子,沉溺于酒精,险些害死几位平民!我有罪!我有罪!”
洛留斯主教听着维特的忏悔,脸上的表情从困乏变成了惊讶。
他很快便反应了发生了什么,笑着对维特男爵伸出手,说道。
“神是仁慈的,我的孩子。只要你真心悔改,并真心弥补自己的罪行,祂便会宽恕你的罪过。”
“真的吗?”
维特男爵抬起头,眼中满是期盼。
见对方神情激动,洛留斯坚定地点点头,声音温和。
“当然是真的,但你必须先向神明进行祈祷,让她听见你的声音。”
“我,我这就去!”
得到洛留斯主教的引导后,他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晨曦之神的雕像面前跪下。
洛留斯跟在他的身后,在一旁站立着,等待着这位男爵自己把罪行全部交代出来。
至于奥涅菈,她早就藏在了一旁,坐等好戏上场。
“伟大的晨曦之神,您是救济世人的神明,为我们带来光明的圣灵。”
“我,罪人维特,心怀愧疚而来。此刻诚心忏悔,请求您的原谅,指引我回归正道。”
“我曾在宴会上,见到被魔鬼操控的女人门,被迫地与她们发生了关系……”
维特男爵闭上眼睛,双手交叉并拢,不停地往下说着。
他每说一句话,洛留斯主教便变得难看些许。
渐渐地,洛留斯的脸上只剩下了怒火与愤恨。
一直到五分钟后,维特男爵忏悔完,站起身,转身看向洛留斯主教时。
他才缓缓收起脸上的不悦,用着十分标准的微笑回道。
“维特男爵,神明已经听到你了请求,向我降下了神谕。”
“她说只要你今后不再犯下错误,积极弥补过错,她便会宽恕你的罪过,指引你回归正道。”
维特男爵听到后,长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
而在他放松警惕后,双腿竟忽地一软,当即半跪在地上。
“维特男爵,你没事吧?!”
“不,不,我一切正常,我只是太兴奋了,没想到晨曦之神居然真的愿意原谅我。”
维特男爵强打起精神,从地上站起身。
他看着洛留斯主教的脸庞,又打量了一下教会的布局,心中犹豫了一会儿,坦白道。
“主教大人,马奎斯子爵联合了其他几位贵族,打算借用亚人攻城的机会,插手小镇的管理。”
“……谢谢您的提醒,但在刚刚,神明已经顺手告诉过我们这件事了。”
洛留斯微微点头,对这种早有预料的事并不感到意外。
但看见主教那平静的表情,维特男爵急切起来,补充道。
“您最好要做好准备!他们的手段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他们打算用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来夺取这座小镇!”
“你确定?!”洛留斯面色凝重。
“千真万确!他们打算用斯库纳腐蚀小镇镇民,同时用借钱的名义插手小镇的管理,还打算趁圣女外出执行任务时,再次布置诅咒陷阱来陷害圣女!”
“之前圣女在哥布林巢穴执行任务时,马奎斯子爵就已经暗算过圣女了,只是那次没有成功,所以他便打算再来一次。”
洛留斯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奥涅菈所在的阴影。
接着,他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向维特男爵说道。
“感谢你的提醒,维特男爵,愿你的前方是温暖的晨曦。”
“也愿晨曦照耀着您,主教大人。”维特男爵很识时务地站起身,朝主教行了一礼,“我还需要为我的罪行赎罪,就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一路送维特男爵离开教堂后,洛留斯站在门口停留了片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再也见不到维特男爵的身影后,他才再次关上了大门,回了走廊上,朝着奥涅菈所在的位置说道。
“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维特男爵的情况吗,奥涅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