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异类与初啼 001号实验体狗头人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湿布，缓缓覆盖了滨海市的老城区。
林墨盘膝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闭着眼，任由那股源自丹力的异化之力，在四肢百骸中肆意冲刷。
金属的冷意、飞蛾的感光、马齿苋的生机，三种截然不同的本源特性，在他的血液里交织、融合。皮肤下的血管隐约泛着一层细碎的银辉，那是金属特性初显的征兆；眼前的世界变得异常明亮，哪怕闭着眼，也能感知到窗外飞蛾扑火的轨迹，一种细微的、对光线的躁动充斥着神经。
“副作用……”林墨咬着牙，在意识里默默记录着，“感官过载，金属化皮肤，以及……永久性的特性残留。”
他没有去压制，而是在适应。
只有亲身体会过副作用的极限，他才能制定出最精准的“平衡药方”，去为后来的实验体规避风险，或者找到那个唯一的解。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翻江倒海的力量渐渐平息。
林墨缓缓睁开眼。
原本普通的眼眸，此刻瞳孔边缘泛着极淡的银辉，视线穿透力极强，能看清客厅墙角蛛网的每一根丝线。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依旧是人类的色泽，但轻轻一捏，便能感觉到一种异于常人的致密与坚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老周正端坐在小板凳上，身姿笔挺，像一尊忠实的石像，目光死死盯着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看到林墨出来，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满脸敬畏：“主人！”
这一声“主人”，叫得自然又顺理成章，没有丝毫违和。
林墨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
经过一夜的适应，老周的异化程度已经稳定了下来。脸颊和手背的皮肤粗糙如石，摸上去甚至有细微的颗粒感；双手关节粗大，指甲泛着青灰色，一拳下去，恐怕连砖墙都能砸出个坑。
“走。”林墨淡淡道，“去买点东西。”
“是！”老周应声，脚步稳健地走向门口，再也没有了之前佝偻猥琐的模样。
半小时后，老周提着一袋食材和一包烟回来，恭敬地放在桌上。
林墨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烟雾在肺里流转，被那股源自植物丹药的自愈力快速净化。他看着窗外依旧平静的海面，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实验体001，已经完成了基础数据采集。”林墨在心里默念，“接下来，需要一个更具代表性的样本。”
他需要一个能体现“生物特性极致异化”的实验体，一个能在城市里自由活动、且具备破坏力的战力。
目光扫过阳台，那盆被救回来的绿萝早已枯败，但丹炉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生命本源”。而阳台外，这个城市最不缺的，就是野性。
林墨起身，披上外套，走出了家门。
这一次，他没有去繁华的市区，而是拐进了老城区后方的一片废弃工地。那里杂草丛生，由于常年荒废，成了野猫野狗的乐园。
咸腥的海风穿过破败的厂房，发出呜呜的低鸣。林墨踩着碎石瓦砾，目光在草丛中缓缓移动。
他在找。
找一只足够强，足够野，也足够能代表“底层野性”的生物。
忽然，草丛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林墨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只见一只半人高的流浪犬，正死死盯着他。那狗毛色驳杂，身形粗壮，嘴角流着涎水，眼神暴戾而警惕。它是这片地盘的“狗王”，前几天还咬伤了两个试图靠近的拾荒者。
就是它了。
林墨没有退缩，缓缓停下脚步，意识沉入识海，触碰那口沉寂的万化丹炉。
“炼。”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一丝极其霸道的气息，从那只流浪犬的身上被抽离。犬类的狂怒、速度、咬合力，连同它体内混杂的野犬血统本源，被丹炉瞬间吞噬、提纯。
同时，林墨的目光扫过脚下的碎石，以及旁边一丛疯长的、带刺的苍耳。
普通的材料，最是纯粹，也最是难以掌控。但这，恰恰是最适合初始实验的“基准线”。
三种本源——狂暴的野犬，坚硬的碎石，带刺的苍耳——在无形的丹炉之内，疯狂交融、挤压。
林墨的精神力剧烈消耗，太阳穴微微青筋暴起，脸色泛起一丝苍白。
但他没有停。
瞬息之间，一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尖锐刺状凸起的丹药，缓缓浮现在了林墨的掌心。
这颗丹药，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之气，仿佛随时会炸开一般。
丹名：黑棘丹
效果：提炼野犬、碎石、苍耳本源。服下后获得极致速度、超强咬合力、骨刺皮肤与荆棘反伤。
副作用：兽化加深，永久保留犬科头面特征，皮肤刺状凸起不可逆，终身伴随狂化本能。
林墨握着这颗丹药，指尖冰凉。
他看向那只已经僵在原地、眼神惊恐却动弹不得的野狗，又看了看掌心的丹药。
这是第一颗“战斗型”丹药，也是第一个注定会走向“非人”道路的实验体。
“出来吧。”林墨开口，声音平静。
不知何时，远处草丛里居然有一位青年躲在那，青年，瑟瑟发抖的，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青年，头发染着怪异的颜色，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还拎着一根钢管。他是这片工地的“小混混”，平时靠收保护费过活，暴戾成性，却又极度缺乏安全感。
是林墨早就盯上的第二个目标。
“你……你是谁？”青年看到林墨，下意识举起钢管，色厉内荏地吼道。
林墨没说话，只是抬手，将那颗黑棘丹，丢了过去。
丹药滚到青年脚边，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青年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颗奇怪的药丸，又抬头看向林墨。
林墨的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吃了它。”
青年咽了口唾沫，看着那颗药丸，又看了看林墨。本能告诉他这东西来路不明，可能是面粉类物。但多年的混日子涯让他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惹不起的。
而且……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锁定了，动弹不得。
犹豫了片刻，青年最终还是弯腰，捡起了那颗黑棘丹，捏着鼻子，一口吞了下去。
入口即化。
一股滚烫的力量瞬间从喉咙炸开，直冲头顶。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废弃工地。
青年的身体疯狂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糙、发红，指甲疯狂生长，变得尖锐如爪。他的面部肌肉开始扭曲，口鼻向外突出，原本的人类面容，正在被一种狰狞的犬科特征强行取代。
这一次，异化的速度，比老周那次快了数倍。
因为野犬的本源，本就带着一种毁灭与狂乱的属性。
林墨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意识连接着丹炉，实时记录着每一个数据的变化。
初期异化：皮肤角质化，肌肉虬结，指甲变长。
中期异化：面部骨骼重组，口鼻延伸，犬齿外露，耳朵变尖。
副作用触发：狂化本能觉醒。
青年倒在地上，四肢着地，浑身肌肉鼓胀，发出压抑的低吼。他的意识在痛苦中挣扎，一边是作为人类的理智，一边是丹力带来的野性。
林墨的精神高度紧张。
这是第一次，尝试炼制高攻击性丹药。
死亡率，在丹炉的提示中，高达60%。
如果他死了，那么这颗丹的实验，就彻底失败。
如果他活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青年的抽搐渐渐平息。
他趴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缓缓地，他抬起头。
一张彻底异化的脸，出现在林墨面前。
那是一个狗头人的头颅。
毛发粗硬，呈铁灰色，布满了碎石质感的骨刺。一双黄色的兽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林墨，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服从与敬畏。
“主、主人……”
沙哑、低沉，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从那张布满尖牙的狼吻中发出。
林墨深吸一口气。
成功了。
实验体001，狗头人·黑石，正式诞生。
它缓缓站起身，身形比之前高大了一圈，足有一米八，浑身肌肉如铁块般坚硬，背部和四肢刺出几根漆黑的骨刺。它轻轻一挥手，拍在旁边的一块水泥板上。
“砰！”
一声闷响，那块几十斤重的水泥板，瞬间被拍得粉碎。
黑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林墨，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感官，都提升了数倍。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
林墨看着它，眼神平静无波。
“黑石。”林墨开口，给它取了名字，“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是！”黑石单膝跪地，头颅低下，骨刺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恭敬地应道。
林墨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跟我走。”
黑石立刻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夜色更深了。
滨海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在这片老城区的阴影之下，一个全新的物种，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悄然迈出了它狂乱而暴力的第一步。
而藏在阴影中的林墨，看着前方那道高大而狰狞的背影，指尖的香烟燃尽。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寻找更多的材料，更多的实验体，来推进铺就一条平衡副作用、开启灵气时代的路。
灵气复苏的第一声啼鸣，已经在这只狗头人的喉咙里，悄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