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我们的英雄醒了?”达·芬奇正坐在一台巨大的转子引擎前,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法棍面包,“找我有什么事?如果你是想找我要报销那两份神性补给,门都没有。”
“我是来找关于‘英雄之证’的原始档案的。”沈云开门见山,表情异常严肃。
达·芬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里的戏谑渐渐散去。她放下法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个全息屏幕出现在沈云面前。
“这是迦勒底成立之初,第一任所长马里斯比利从希腊某个遗迹里挖掘出来的东西。”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根洁白如玉、却刻满了某种扭曲符文的脊椎骨,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盒子里。
“档案记录显示,这根骨头具有极强的‘因果耦合性’,也就是说,它能把完全不相干的事物强行缝合在一起。”
达·芬奇指了指档案最下方的一行字:“但奇怪的是,这份档案的后半部分被人为抹除了。甚至连我也没权限查看。”
“被人为抹除?”沈云凑近看去,发现那里的签名处有一块明显的空白。
“是的,而且抹除的时间,就在你被选为‘特任御主’的那一天。”
沈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意味着,从他踏入迦勒底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进入了某个局中局。而这根脊椎,既是他的武器,也可能是刺向这个世界的引信。
“前辈!你在吗?”
玛修急促的声音打断了沈云的思索。她推开工坊大门,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恐。
“出事了!灵基召唤室那边……发生了大规模的‘灵子逆流’!”
当沈云和达·芬奇赶到召唤室时,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原本稳定的召唤阵,此刻正喷涌出如墨汁般浓稠的黑雾。而在黑雾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缓缓成型。
那个影子没有面孔,但它的胸口处,正剧烈地跳动着一个缩小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提丰之心。
“这不可能!”所长正站在控制台前,手指颤抖地操作着程序,“召唤系统根本没有启动!它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它不是召唤出来的。”
沈云死死盯着那个影子,他背后的脊椎发出了阵阵滚烫的灼烧感。
“它是从我昨晚灌进去的那些黑泥里‘长’出来的。它在模仿俄刻阿诺斯的最终逻辑,它想把迦勒底变成特异点!”
那个黑影转过头,虽然没有眼睛,但沈云能感觉到它正在盯着自己。
“……缝合……者……归还……心脏……”
低沉的重叠声回荡在召唤室内,周围的精密仪器在声音的震动下纷纷爆裂,火花四溅。
“全员撤退!封闭召唤区!”所长大声下令。
“不行!如果现在封闭,它的灵压会直接震碎迦勒底的地基!”达·芬奇咬牙喊道,“沈云!玛修!必须在它的领域扩张前,把它按回影子里去!”
“明白了。”
沈云脱掉外套,露出那只已经开始浮现黑泥纹路的左手。
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战斗,更是一次“排异反应”。如果他不能在这里解决掉这个由他亲手制造出的麻烦,那他以后也没脸再说自己是个“稳健”的御主。
“玛修,把圣盾的输出功率开到最大。别管什么魔力损耗了,所长那边我来去‘肉债肉偿’!”
“是,前辈!”
玛修的圣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白光辉,直接撞向了那个正在不断膨胀的黑影。
轰——!
冲击波将召唤室的防爆门瞬间震飞。沈云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红色的流光,直取黑影中心的那颗心脏。
但他还没靠近,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就从地砖缝隙中攒射而出,将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这些触手……在学我的攻击方式?”沈云心中一惊。
他发现这些触手的律动频率,竟然跟他的脊椎极其相似。这东西不仅是他的产物,更是他的“镜像”。
就在沈云陷入苦战时,那个一直沉默的艾莉亚突然冲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金属圆盘,对着那个黑影大喊:“沈云!接住这个!这是亚特兰蒂斯的‘逻辑锁’!它能强制归零所有的混乱能量!”
沈云飞身接过圆盘。
但就在他接触圆盘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黑影胸口的那颗心脏突然裂开,一根同样洁白、却散发着极致冰冷气息的“骨头”从中伸了出来,狠狠地撞向了沈云手中的圆盘。
当——!
剧烈的冲击让沈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控制台上。
他顾不得剧痛,死死地盯着那根从黑影里长出来的骨头。
那是一根脊椎。
形状、尺寸、甚至是上面的符文,都跟沈云背后的那一根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沈云的是赤红色,带着生机与狂暴;而对方那一根是死灰色,透着凋零与虚无。
“这就是……老教头说的‘种子’?”沈云的声音有些颤抖。
两个一模一样的“英雄之证”,在这间狭小的召唤室里,正式开启了共鸣。
整座迦勒底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黑暗中,只有两根脊椎的对峙光芒,像是在诉说着某种被抹去的创世神话。
“都给我……住手!”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边缘,奥尔加玛丽所长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刻满了星辰纹章的蓝宝石。
她咬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宝石上。
“以阿尼姆斯菲亚之名,宣告——此地为星之疆域,诸邪退散!”
一道清冷、高洁、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蓝色波纹,以宝石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不可一世的黑色触手在触碰到波纹的瞬间,竟然像雪融化在烈日下一样,迅速崩解。连同那个长着“灰色脊椎”的黑影,也被这一波强光强行压制回了地缝之中。
沈云脱力地滑落在地,他看着那个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的所长。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日里只会尖叫和扣工资的少女,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魔术底蕴。
“所长,你……”
“闭嘴……扶我回去……”所长摇晃了一下,直接晕倒在了沈云的怀里。
召唤室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达·芬奇看着那一地废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艾莉亚和欧律比亚也被暂时带离,由专业的魔术师进行严格监视。
沈云坐在医疗部的长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刚才在那根灰色脊椎出现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红光并没有排斥,而是一种……渴求。
就像是两块失散多年的拼图,急于合二为一。
“前辈,医生说所长只是魔力透支,休息一下就好了。”玛修走过来,轻轻坐在他身边,“可是……那个影子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和前辈一样的骨头?”
“我不知道,玛修。”沈云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迦勒底那永远恒定的电子模拟天空,“但我有种预感,伦敦的那个特异点,可能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魔雾’。”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把我……彻底补完。”
沈云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