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在身前身后的触感刺激下,我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见露蒂正在抚摸我的鼻子,并正准备将手指伸向我的嘴唇;而身后的身影将小脑袋深埋进我的头发,满脸写着享受。这是怎样一回事啊!况且,为什么这两个人小鬼大的家伙打清早开始双手就不干净?
虽说我是没什么所谓啦,毕竟自己的身材简直不能被视作女性。我将露蒂蠢蠢欲动的小手拿开,并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至于鲁迪,我则是轻轻拉伸他的耳朵以示不满。
“对不起,师父。我们因为和师父在一起的时光总是令人开心,所以忍不住对师父做起了恶作剧。”
“万分抱歉师父!不过这件事是露蒂先开始的,我只是单纯想要提醒您初级的魔法列阵已经完工了,想着叫您起床而已!”
露蒂点头承认罪行。真是奇怪,姐姐居然对弟弟的观点唯命是从,我所见过的姐弟关系可不是这样。不过既然鲁迪的秘术完工,我想应当尽快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上面来。我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并紧闭房门开始更换衣物。
熟悉的长袍裹身后,我将孩子们放进屋内。鲁迪从床下拿出昨晚的羊皮纸,但目前来看比起昨晚睡觉时更为复杂,毕竟我并不清楚上方所描绘的内容。。
鲁迪示意我将露蒂的脸颊托起,并以双手捧起那颗剩余的魔力结晶放在露蒂的左眼前,用魔术制作框架固定在那里。很滑稽的模样。
露蒂张开左眼,四周张望着,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鲁迪心领神会,立即雀跃起来,将魔力结晶摘下,放在我的身前。
“露蒂,学着师父的动作固定住她。师父,请紧闭双眼。”
鲁迪和露蒂将这个行为重复了一边。在听到可以睁开双眼的指令后,我缓缓睁开双眼,魔力结晶被固定在我的右眼瞳孔前。
左眼的视觉没有发生变化。但是右眼,右眼开始能看见各类事物的魔力大小,甚至就连我身下的桌椅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标志。眼前唯有两件事物没有色彩,目光所及之处唯有漆黑的空虚。是鲁迪和露蒂。
“师父看鲁迪是不是黑色的?我也是哦!”
原来如此,看起来是这两位体质特殊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吧。
“毕竟不同颜色代表着不同的魔力浓度。我们双子看起来是黑色,可能是由于魔力过于浓稠。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
“那种事情无所谓啦。比起这个,师父,能够适应眼前的景象嘛?”
“我认为可以。”
“那么,露蒂和师父便随我出去吧。毕竟于眼角处带个魔力结晶在家中乱晃很可疑啊。”
我们急匆匆地解决完早餐,趁着保罗先生还没有巡逻回来时便出了家门。鲁迪轻车熟路地带我们来到一颗巨树下坐着,就我观察这里是这一带最高大的树木。
“露蒂,你先尝试吧。”
露蒂将魔力结晶重新带到眼前。随着无声的轰隆声响起,一颗水球刹那间便飞了出去,狠狠击中远处的树木,并在树干间留下成年人族男性拳头般的大小。
“看起来威力还是不太够,但作为初始品也算及格了。”
那种威力能算不够嘛?但看到鲁迪若有深思般地点头,我也只能默认眼下的魔力结晶是个残次品。
“师父,您来试一下吧。”
“记得在脑海中想出您所认知的最大、最快、最危险的水球术吧!在此之后,只需要向魔力结晶中注入魔力就行了!”
最后那点完全没有必要!而且,魔力结晶不是储存魔力的结晶体嘛,怎样向内注入魔力呢?
我半信半疑地向着魔力结晶中注入魔力,但结果很顺利,魔力结晶立即吸收了我所释放的魔力,并将我脑海中所预设的水球发射了出去。水球飞跃刚才的轨迹,但并没有击中那株树木。
“看起来不错。恭喜师父,您已经学会无咏唱了。”
“准确来说是借助魔法列阵的能力所释放的无咏唱。那么师父,请您将魔力结晶递给我。”
我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连我是怎样将结晶递给鲁迪的过程都不清楚。我,洛琪希•米格路迪亚,真的在这天成为无咏唱的魔术师了嘛......?
“师父,请清醒一点。虽然水球术的施展很顺利,但我所刻下的列阵只能适用于水球术。其他的魔术仍需要我继续精进。”
咦?那么大块的魔力结晶就为了干这件事嘛?我不禁失望地低下头。自己的弟子(虽然我很不想这样称呼他们啦)给了我如此珍贵的礼物,但这样大费周章的浪费真的行嘛......
“啊,有关魔力结晶的事师父不必担心,露蒂可以用乱魔无效化内部的列阵,所以我们可以重新制作它。”
“我们希望师父能够先行测试各类初级魔术的发生方式。如果一切顺利,我可以提供所有王级魔术的释放方式,而鲁迪则将其绘制成列阵。”
“在那之后,师父便可以自由施展王级及以下的魔术了。不过魔力还需要自行提供。”
他们一唱一和地在我面前走着,但我压根无法将他们视为孩童,看作弟子。我真的可以接受这份厚礼,并厚颜无耻地继续让他们叫我师父嘛?
“请问,你们真的愿意继续叫我师父嘛?毕竟你们连第一节课都没有上过......”
“关于上课的事情万分抱歉!我们只想到准备礼物,全然忘记了师父的本职工作!”
“对不起!我和露蒂的想法一样。另外,还请务必让我们继续教您师父,如果您因此拒绝我们会万分困扰!”
双胞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回头鞠躬道歉。露蒂对于有关我的事总是很激动,而鲁迪却冷静地多,但他也是对我毕恭毕敬。不过既然拒绝他们会因此困扰,我也不是一个过于顽固的人。称呼什么的就随他们的意愿吧。
就这样,我们回到了格雷拉特之家,开始了我的授课。
×××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月过去了,这两个小家伙依次将初级魔术镌刻在魔力结晶上并让我注入魔力。神奇的是,就连结节魔术与神击魔术也包含在内。当我询问神击魔术的详情时,露蒂这样回答我到:
“有关神击魔术我也只能掌握圣级,毕竟幽灵这种东西只需要更加强力的魔术便可轻松歼灭,所以没有学習它的必要。”
我不禁咂了咂嘴巴。这类言论我在这三个月间已经熟知,然而两人根本不愿意向我说明他们的魔术水平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与其说我是老师,更不如说我是研究助理。但眼前这两位诡异的研究员说什么都要让我陪着他们研究。
我是很愿意啦,毕竟自己真的学会了无咏唱上级水魔术。虽然一天之内的时间有半天是带着诡异的魔力结晶度过,但外貌滑稽什么的根本无所谓,自身的进步才是重点。
露蒂会教导我各类魔术,再由我通过魔力结晶的媒介释放出来。先前在水球术成功后的大约一周后,她向我展示了王级治愈魔术。当她将自己的手臂切下来时我整个人吓得魂飞出窍,但鲁迪却不为所动。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后,露蒂的手臂恢复得完好如初,甚至看不见任何伤痕。她将断臂拿起,随意地挥舞着,朝向我说:
“抱歉,有关治愈与解毒的魔术也不能在师父身上运用呢。王级治愈和解毒魔术还是先掌握缩短咏唱的方法比较好。”
“请无视她的高傲,师父。我想露蒂一定会向您介绍她所掌握的魔术。”
就这样,我的长袍内侧中稀里糊涂地揣着露蒂递给我的咏唱词,简直就是一个册子。露蒂告诉我原先的神级解毒魔术厚的成一本书,她所掌握的缩短后的咒语是前人辛勤研究的果实。不过我倒是希望自己用不上那本书的内容。
她还赐予我结节魔术的使用方法。虽说如此,她所掌握的结节魔术完全就是剑走偏锋。从初级到帝级,她只用于抵御致命攻击,任何魔术的持续时间均不超过半小时,并且在此后魔力的踪迹会消失地无影无踪。虽然如此,我并不会抬手便可释放结节魔术,因此正在向她学習魔术阵的绘制方法,毕竟自保使用持续时间什么的并不是重点。
这对怪物姐弟的实力我甚至无法窥见冰山一角,但既然他们不愿意告诉我,那我也不想寻根问底,毕竟每个人都会有难引之言。
鲁迪还为我提供可视化的魔法列阵帮助我学習。他说我需要全方位掌握魔法列阵中的各处细节,之后在大脑中浮现便可以摆脱对于魔力结晶的依赖。
然而我的课程几乎没有进展,毕竟我所掌握的知识他们都熟知,连我所不清楚或错误的知识也会由露蒂修正。例如有关魔力总量的观点,她对我义正言辞般更改到:
“那本书上所述的知识完全就是一派胡言。据我所知,孩童在十岁前使用魔术便会增长魔力总量,并且终止于十岁左右。”
“不过我们是人族,其他的种族并不明了,但长耳族无疑是这样。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是混血种的缘故。”
他们还认识长耳族嘛?不仅知识渊博,甚至社交能力也如此强力。
还有有关斯佩路德族的传闻,他们也对我说明魔神拉普拉斯的故事,并告诉我他们认识一位名为瑞杰路德的斯佩路德族战士。他们将他视为恩人。据鲁迪所述,他关爱小孩,并且会与米格路德村建立交情;不过做事古板单纯,不会运用大脑思考除开战斗之外的事情,所以在魔大陆上迷惘了四百余年。
话虽如此,我大抵是不敢接近他吧。不过,若是鲁迪或露蒂向我介绍他们的恩人,我也不会拒绝。
就这样,我表面作着教师工作,实则担任研究员的日子过了大约一年,鲁迪和露蒂在某天带着我去村中找到了一位绿发的长耳族少女。我们三人齐心协力将欺凌她的小孩赶跑,并且在此刻我终于意识到露蒂的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