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了,我想是时候请出我们共同的神明,洛琪希•M•格雷拉特了。
可是鲁迪乌斯却告诉我还得等段时间。他说要给洛琪希一个惊喜,事关她能否掌握魔术的本源,顺利学习无咏唱,并在这之后研究出另类的魔术使用方向。
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毕竟虔诚的信徒会无条件拥护圣洁的神明。但我想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简单的工作,欲求达成那种条件肯定要做不少准备,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鲁迪乌斯在餐桌上开口便是重磅炸弹:
“保罗,我和露蒂需要一块魔力结晶作为魔术研究的材料。”
全场哑口无言。保罗的嘴巴停止咀嚼,口中的面包被硬生生整块吞了下去,我看得很清楚,喉咙压根没动一下。我则是将嘴中的肉汤一股脑地喷涌而出。赛妮丝见状也没指责我的过错,只是惊愕地看着鲁迪乌斯。
这种事情怎么不和我提前商量!
鲁迪乌斯用手肘狠狠蹭了一下我的右臂,在脑中示意我配合他的话语。
“真的?你们两个真的会使用魔术?”
全然不信的保罗与目瞪口呆的赛妮丝。只有莉莉娅面露微笑,仿佛对此事见怪不怪。我知道我和鲁迪乌斯每天都泡在书房内,只有当我感知到莉莉娅的存在时我们才会拿出玩具装模作样的玩耍。我想一定是我们平日里心不在焉的样子让莉莉娅起了疑心,进而推理出我们会运用魔术的事实。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大意就是。
我和他一同在手中变换着魔术种类,还在门外表演中级魔术来表明自己天赋高超。赛妮丝见状立马露出经典的笑容,说实话看上去有些许诡异,不过我想她此时此刻很是高兴。至于保罗,先是悄悄抱怨有关鲁迪乌斯的规划与他心中期待的长子形象不符的事情,还有对钱财的担忧。在我和鲁迪乌斯再三保证不会因此懈怠日后的剑术练習后,他也咬牙同意了我们荒唐的请求。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用魔力结晶做什么啦,但鲁迪和露蒂,你们想要找个家庭教师来教导你们魔术嘛?”
“请务必如此,母亲大人。还有,我希望能在聘请的条件下加入请求,告诉那位教师我们更像是魔术学习的同伴。”
赛妮丝对我的这句话完全没有理解,只是稀里糊涂地将它抄写在最后一行。在她的威逼利诱下,保罗同意在下个空岗日带着我们全家前往罗亚。不过那对糊涂的父母压根不知道克制自己,今晚屋内传出的交响乐比以往都要刺耳,想必赛妮丝为了孩子们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鲁迪乌斯熟练地运用声音魔术将其阻拦。据他所述那是他与洛琪希师父游历大森林时精炼的本领。虽然目前我并没有学会这项固有魔术,但据他所说等三岁后那个秘密便会指导我的修行。和洛琪希一起。一起嗳!这么好的机会随他高兴吧,毕竟他似乎很喜欢在我面前表现自己,但是说实话我也不是很在乎就是。
×××
保罗的休息日很快就到了。他从家中取出钱袋别在了腰间,与赛尼丝骑上了卡拉瓦乔,我则和鲁迪乌斯,莉莉娅一同坐在保罗租来的马车上。
莉莉娅的驾车技术不算高超,但行车路途很是平稳,令人感到舒心。回忆起上次利用马车奔波赶路时身边仅剩我一人,那时候车夫的角色也是由我担任。但我的驾车技术简直惨不忍睹,充其量只是让马匹和车厢运动起来,二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还是不要回忆过往才是。我挺起身子,将目光望向沿途的麦田与森林,感受着微风漂浮过的清新。上次途径这条路线被保罗打了个半死,又被基列奴要求读那封恶搞信,压根没空欣赏沿途的风光。
我们三人坐在车上一言不发,想必鲁迪乌斯也是回忆起往事种种了吧。
在夕阳中,莉莉娅驱车进入罗亚城中,将马车和卡拉瓦乔送进马厩。保罗带领我们前往一家不错的餐馆享用晚餐,赛妮丝笑着询问我们有关晚餐的问题。
“很美味。但相比这些,我更喜欢母亲大人的手艺!”
“我也是。我很欣赏母亲大人的厨艺。相比之下,这家餐厅的招牌也不过是相形见绌。”
“啊啦,不需要这么夸耀我哦,鲁迪,以及露蒂。”
赛妮丝还是先学会表情管理才好。她的嘴角已经上扬至耳根,两腮微红,张大嘴巴用夸张的表情微笑地看着我们。我知道那是喜悦的表情,她正因被夸奖而感到高兴。
“既然如此,亲爱的,我们在罗亚多买些特有调料如何?”
调料啊。说起来,罗亚的媚药不也是特殊调味剂的一种?我低下头去检查自己空无一物的裤缝中间,一股失落的心情涌入我的脑海中。话虽如此,作为商品倒卖也是很好的选择。就这样办,我要以千百倍的差价进行报复式售卖,让别人的钱包感受我身体与精神上的苦痛。
结束用餐后我们便前往高等级的旅店,保罗拉着赛妮丝的细腰就向外走去,而莉莉娅则留下来照顾我们。我们依旧随意找了个借口溜上街去,并且告知莉莉娅会用火球术进行信号指示。熟悉罗亚城市构造对我们而言不是坏事。
虽然不太清楚莉莉娅为何会放任我们四处游走,但她对我们完全没有提防,只是在目送之时嘀咕一句注意安全。
夜幕降临,莉莉娅把率先一步返回旅店的我们拉进房间内,我敢说保罗和赛妮丝走进夫妻的房间时并没有向我们道晚安,正因如此,凭借这个理由,我和鲁迪敲响了笨蛋们的房门。
“是谁......咦,是你们啊。鲁迪和露蒂,这么晚了也该睡觉了哦。”
保罗打开房门就是一通说教。他并没有经历希露菲被霸凌的那件事,所以现在在我们面前还想着摆架子显威,不过这招对我们可没有用。我随即换上撒娇的表情,恳求父亲让我们拜访他们。
“可是父亲,我们并没有听到你们向我们轻语诉说晚安啊~更何况,我和鲁迪想要给您们一个礼物!”
没等保罗同意我便溜了进去,看起来赛妮丝也是刚刚准备上床,现在正坐在床沿上侧身看向我们。还好我抢先一步,不然污秽就要危害帝国有志青年了。鲁迪乌斯拉着保罗进屋,让他坐在赛尼丝的身边。
“父亲大人与母亲大人,谢谢你们能为我和鲁迪的研究奉献财力与心血。虽说我目前才三岁,并没有自己的零用钱,因此我的回礼可能并不是那么出彩。话虽如此,还请接受来自女儿的爱。”
我踮起脚尖朝向保罗和赛妮丝的额头吻去。这对可怜的父母在大转移后便天各一方,这次我定要将事情做个了断,更要贯彻保罗临终前托付给我的遗志。我不可以逃避问题,虽说洛琪希的死亡的确是人神的阴谋,但的确是我亲手将希露菲与艾莉丝推进幽暗深渊。我要救赎、要偿还,并且要珍惜身边每一位家人与挚友,不再让悲剧重蹈覆辙。
我想鲁迪乌斯只是不愿意轻吻保罗,毕竟先前我告诉他这件事后他便展现出明显的抗拒。站在现代女性的视角来看保罗和我的的确确是个人渣啦,看起来他们二人间的间隙还需时间抹平,毕竟时间会令一切复原嘛。
虽说如此,鲁迪乌斯也是好好地向面前的父母道谢。一码归一码。
回到我们的房间,我们也向莉莉娅表达了感激。对我而言她在丧夫后一直守寡,帮我照顾赛妮丝与露西,我对她的感情像是对待自己的恩人那般;而在鲁迪乌斯的那个世界中莉莉娅更是帮忙照顾赛妮丝、诺伦和爱夏,这样她们四人才可以在世界各地游历。
不过鲁迪乌斯对莉莉娅仍有警戒之心。身为异性,对保罗这样的人极度厌恶也理所应当,毕竟憑日里保罗就喜爱骚扰各路妇人;但是对于眼前这位可怜人家不要这样冷血啦。
莉莉娅也在我们的额头上亲吻以示了解,我想她也一直将我们视作她的孩子们。她和保罗之间的爱恨情仇必须完美解决。
第二天上午,在享用完早餐后我们便来到冒险者工会领取保罗下达的有关魔力结晶的委托,而保罗也需下达新的能够找到洛琪希的任务。保罗弯腰小声叮嘱我们要在回家后才能将魔力结晶交给我们,毕竟工会鱼龙混杂,指不定哪位闲人对他进行无端指控。之后保罗询问我们是否想要注册成为冒险者,毕竟机会难得(对他而言),他肯定想要在我们面前狠狠炫耀他的实力。
我们同意了保罗的意见,但忽略了最大的一个问题。
一进入冒险者工会,原先熙攘的吵闹声戛然而止,唯有空气中弥漫的酒臭与汗渍味不曾改变。换句话说,冒险者中的歧视与偏见也未曾改变。但介于我们双子仍是三岁小孩,我认为他们的做法也是合情合理。
保罗提交委托报酬时我看到了他的S级冒险者卡片,它被保罗细致地别在剑鞘内侧,而剑鞘最底部有着一块金色的金属物体在阳光下反光。保罗和诺伦当时就是依靠它活下来的吧。
工会内部鸦雀无声,毕竟前台小姐为了证明身份将保罗的冒险者等级大声喊了出来。随即这帮糙人开始窃窃私语,我想是因为罗亚一带不需要这样高等级的冒险者。不过他们惊讶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保罗向前台申请我和鲁迪的冒险者卡片。
“喂,我说,就算是S级冒险者,也不可以申请一个孩童的冒险者资格吧。他们看起来才那么点,小的很!”
“就是,冒险者这种刀剑嗜血的产业,就算是贵族也不能把它当成儿戏啊!”
人群中发出抗议声,但他们说得可不对,不能单由外貌判断一个人的真实阅历与经验哦。
眼看着保罗要不讲理不求人和一个替罪羊打起来,赛妮丝从腰间拿出另一份冒险者卡片,并以她的名誉说明我们的做法合情合理。
“冒险者工会压根就没有规定加入的年龄,倒不如说你们怎么能单就年龄判断一个人的阅历。我以自己的名誉作保证,这两名孩童直到自立前不会踏足冒险者的行业,而且这件事对我们双方而言没有坏处!”
好霸气的言论,不愧是赛尼丝母亲。眼见两位S级冒险者据理力争,人群也就此作罢,怏怏散去。前台小姐在解决我们的新人卡片后,又在一旁的展示框内张贴保罗先前的委托。关于洛琪希何时接到这份工作我拭目以待,如果可以我不希望她因为没有工作挨饿。
保罗收下魔力结晶后便起身离开。就在我和鲁迪乌斯回头望去的一瞬间,便看见一位娇小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冒险者工会的门口,出现在鲁迪乌斯•格雷拉特与露蒂希娅•格雷拉特的身前。是赫拉,是雅典娜。不对,那些邪神根本不能与她相提并论。她是洛琪希,洛琪希•M•格雷拉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