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深作从大殿出来,寻到自家老婆子,就看到她正远远守着自来也。
“怎么了?”深作疑惑问道。
“那孩子出了大殿就跟丢了魂似的。”
志麻远远指了指枯坐在小溪边发呆的自来也:“我问他话也不答,不知道大老爷跟他说了啥。”
深作想起了大殿内大蛤蟆仙人的欲言又止,无奈叹了口气。
“唉...”
蛤蟆一族倚为屏障的预言失效,究竟会给妙木山带来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就愁肠满腹。
“怎么了,孩子他爸?”志麻看自家老头子也这般模样,察觉到事情不对头。
“没什么。”
深作打起精神,又看了眼自来也:“让这孩子自己待会儿吧,他想待多久待多久,说到底只是个人类毛头小子,能翻起多大浪花呢?回去做饭吧,连这小子的份也准备上。”
志麻犹疑不定地打量了老伴几眼,最后也没说什么。
小溪边,自来也还蹲坐在那发呆。
溪中一群蝌蚪露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鸣人......”
他看着溪水中倒映的面庞,思绪百转。
波光潋滟,冲刷着他的面容倒影不断变换,恍惚间似乎化作了一张张记忆中的面庞。
不只是鸣人,他还看到了水门、玖辛奈、长门、弥彦、小南...。
这些他在语言趋势下结识的孩子。
这些在他生命中留下了浓重色彩的孩子。
这些他即使历经三世也还牢牢牵挂的人。
这些宝贵的记忆,在大蛤蟆仙人一句“预言消失了”的冲击下,似乎变成了浮云泡影。
捉摸不清。
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归来会带来变化,只是未曾想过变化如此之大。
虽然这些孩子如今还未降世,虽然自己还有纲手。
但他总感觉心里缺了一块...好像被抽干了力气。
如果改变如此之大,那结果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又想到了纲手。
不知怎么的,也罕见得提不起精神。
他自问内心,就算这一世无法得到纲手的心,在冲破了心魔后的自己看来似乎也是能接受的。
自己还是会拼尽全力保护绳树,去守护她的选择和未来。
毕竟还能见到她的笑容。
哪怕结局没有达到自己预想中的美满。
抛开那缕缠在心头的爱意纠葛,她更是自己的伙伴。
为她开辟一个没有悲苦的未来,自己义不容辞。
可那些孩子呢?是否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消失了?
刚重生时立下的豪言壮语此刻摇摇欲坠。
他又一次深刻感知到了自己的懦弱。
叫着要改变未来的自己,在真的面对不确定的未来时,居然如此踯躅。
“我该怎么办?...”他喃喃自语,声如蚊讷。
“人生在世,要有原则。”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仇人”昔日的教诲。
那是一个反杀了追兵的傍晚,自己和他背对而坐稍作喘息。
“我知道...说杀他全家就杀他全家对嘛?”自己按着“仇人”曾经的狂言应和着。
“不!太粗俗...”完成了反杀壮举的“仇人”意气风发:“所谓原则,不外乎‘一记’!‘一忘’!”
“一记一忘?”自己当时恍然,只觉得这四字颇有禅意。
“一记!是记仇!”
“好吧...”自己还是高估了“仇人”的道德水平。
“而关键的,在这‘一忘’。”“仇人”又强调。
“忘什么?”
“忘本!”
“漂亮...”自来也记得自己当时应该是翻了个白眼。
“可别小瞧这个‘忘本’啊。”
“仇人”似乎对这个反应很不满,强调道:“不只是字面意思上的忘本,而是抛却不该有的执念!每天都是新的一天,只要大方向不走岔,小目标可以随时更改。不要被自己给自己的虚妄承诺绊住了脚!你永远只是当下的你,只要记住你现在是谁,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说着,“仇人”似乎想考校他,转头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爹...”
“乖儿子,哈哈哈哈......”“仇人”开怀大笑。
水面波光摇曳,那个不断变换的面孔最终定型。
还是那个满头白毛的丑小子。
“喂!你是谁啊?”
小溪对岸传来了一声粗野的喝问。
自来也恍然抬头。
这妙木山没有他不认识的蛤蟆。
溪水对岸,正是前世的老友,自己最忠实的拍档。
蛤蟆文太。
如今的他,比自来也记忆中前世相见时体型还要小,最多就是蛤蟆力的大小。
还没叼起烟袋锅,却已经别上了刀,看起来跩得不行。
看着熟悉的身影,旧友新识,自来也眼中重新亮起了一抹微光。
对啊,我是谁呢?
我现在是谁呢?
我是自来也!抓住当下,开辟未来的豪杰!
“那你又是谁呢!?”自来也没有直接应答文太的问题,而是气势十足地反问了回去。
“你好大的胆子!”
蛤蟆问他见他这反应气得不行,当即摆起了谱:“我乃妙木山愚连队扛把子!蛤蟆文太大人是也!你小子速速报上名来我就饶你一命!”
这么说他现在还没混起来,只是个愚连队(精神小伙)头头。
“见过总瓢把子!”
自来也开怀大笑,遥遥冲他高拱一手:“小的乃是歌舞伎町万事屋掌柜坂田银时,幸会幸会。”
“什么乱七八糟的...”
蛤蟆文太被这一通胡言乱语搅得迷迷糊糊的。
待他重整思路再看去,却发现自来也早已消失无踪。
“啊!狡猾的人类!”
深作和志麻的家里,老婆子端出了精心准备的虫子大餐摆上了桌。
“孩子他爸,你去看看那个人类小子呗,喊他吃饭。”
“行。”
深作的沉思被打断,也只能无奈探口气应是。
推门出去没走多远,深作就跟匆忙赶来的文太碰了个头。
“这么着急忙慌的干啥去?”
“老爷子,你看到有个人类毛头小子了吗?”文太气愤问道。
“他怎么了?”深作不解。
这才一会儿就惹上地头蛇了?
两人还没对出个一二三来,就又有小蛤蟆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深作大人!”
“又怎么了?”深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不好了...”
那小蛤蟆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有个人类小子跑去蛤蟆油泉那,二话不说就把浑身都涂满了蛤蟆油开始打坐!”
“什么?!?!”深作惊得舌头吐飞老长。
这都什么情况?!
无指导监督干练仙术查克拉?!
他连话都来不及回,一个纵跃冲了出去直奔蛤蟆油泉。
“终于让我逮到你了!”文太也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