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娜穿着自己梦寐以求的,与她幻想中的公主相当的衣服,漫步在她朝思暮想的名流之中。在交杯换盏与华尔兹舞步中穿行着。
但是她一定也不开心,这破鞋快给她脚崴断了,没走一步都要避让那些舞动的绅士与女士,来往的侍从,和更多带有侵略性的目光。
努迈尔女士真能给我出题……
在两小时前,努迈尔将一套华美且看上去就带着点不菲的礼服递给了拉娜,在拉娜正准备对努迈尔倾尽赞美之词,并且表示愿意终身做牛做马前,告诉了拉娜的任务。
“拉娜酱,作为我们公司里面最有前途的新人,去做点信息收集和小小的社交,不费劲吧?”
干什么玩意去?拉娜眨巴眨巴眼睛,她先是点了点头,问路吗?问比赛安排吗?或者,单纯的去找盟友吗?
“嗯,果然你很值得信任呢!”努迈尔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今天晚上,圣詹姆斯区69号,卡尔顿俱乐部,会有个不太小的聚会。到时候,大概半数的保守党官员和各界政要都会出席,你啊,帮我套些情报出来。”努迈尔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写满了人名。“帮我要一份路线图和参赛名单出来”
“……啊?”
这就是拉娜为什么在这里,她现在准确来说不能叫作拉娜,她有个更完美的假身份,名为明娜夫人,是她都记不清楚名字的协会成员,似乎管着什么市政建设。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去接触的人。
当她推开一间包厢的门,里面的氛围让她微微一愣,比起外面那些花天酒地,这里面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
“哎呀?是明娜女士吧,诸位,请用热情且礼貌的掌声欢迎这位来自扶轮社的明娜小姐。”
迎面而来的是位笑容十分灿烂的黑发女士,拉娜记得在手册上见过这位,东道主之一,也是这种大型聚会的粘合剂,罗莎蒙德·埃拉西亚。
掌声响起,三秒归寂,众人开始继续进行着自己的社交,而罗莎蒙德却很热心的走了过来,或者,很标准化流程的走了过来。
“请吧请吧,女士,今晚有雨,您大概会需要一位能为您撑伞的男士相伴而归,所以不要拘束,和那些来着自西方的先生们聊聊吧,他们能撑的伞可不小。”罗莎蒙德拉着有点僵硬的拉娜走向坐在角落里面的桌子。
“先生们!先暂时放下这来自东方的令人陶醉的酒,来见见这位充满才华的小姐!”拉娜被她轻轻一推。完全暴露在那群在这种环境还是保留着西装领带的人面前。
她没有任由那种慌乱无措和惊慌遥控自己,而是先微微行了个礼,在无数次贸易中锻炼出的临时应变让她口中快速措辞。
“冒昧打扰,在下明娜·林德曼,诸位绅士,如果您们对扶轮社有所了解的话,可能会听过我的名字。在下的职责是负责市政,社区与道路规划。可否让我询问各位的职责,看看我们能不能在部分方面达成协议与共识?”她脑海中快速翻动着花了一下午背下来的自己的职责和需求。
几人先是没说话,他们打量着拉娜,那种宛如雄鹰的眼神似乎要从拉娜的任何反应中,勾出她的不安和慌张,宛如要剖开她的面纱,观察她的真实的身份。
随后,一人先开口。“……幸会,明娜女士,我是赛事的负责人之一,我很高兴认识您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士。”他轻轻的整理了下衣服,递出一张名片。“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不不不,恰恰相反,先生,我认为,您可能会需要我,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里,并且,为什么您乐意让我落座,可以吗?”
拉娜轻轻拉开椅子的一角,示意的看向对方,在对方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默许后,拉娜缓缓坐下,她先是没有急着说些什么,缓缓的接过一杯香槟品了品。
“……呼,好酒啊?您们不喝吗?”
“抱歉,女士,我们国家现在正在禁酒。”对方轻轻的摇了摇头。
“……嗯,那么,让我告诉您,为什么,您们需要我,和我们社。”拉娜缓缓的打开了一张纸,那是她早些时候拿的伦敦市政图。“我们社,虽然并非官方的组织,但却亲力亲为了每一次的道路建设与规划。可以说,伦敦的每一次街角和转弯,我都可以告诉您他们的宽度与精度。”
“……非常了不起,女士。”对方点了点头。“您的意思是,您可以提供对赛事道路的信息吗?”
“远远不止,信息什么的,您们应该早就能在官方文件中看烂了,我能给您们,新的线路,完整的线路,更适合这种规模的线路。您们不需要动手,甚至连到现场走一走都不用,只需要坐在这里,烦恼着眼前的美酒却不能品尝,却不需要为这种事情而焦虑。”
“……”对方没说话。拉娜就知道她的大致判断是对的。美利坚主办方,缺人,他们长久以来缺乏与欧洲的接触,欧洲对他们的信任与口碑皆存疑,如果这种比赛可以获得本地的组织和本地的人支持,可信度可大大增加,且,免费的劳动力,能用为什么不用呢。
“女士,您的判断和建议既准确,又没法令人拒绝。”男子收回了名片,伸出来右手“……明娜女士,您愿意做担保和名义上的支持吗?”
“乐意至极先生……不过,我还需要些保证。”
“愿闻其详。”对方点了点头,轻轻抽出张支票。“您需要资金吗,或者,一份可靠的合同?”
“不是的先生,请您不要担忧我们的经费运转,我只是需要,参赛的名单和您现在的路线图。没有名单,我们就不能按照具体的人数和情况规划路线,没有现在的路线,我们到时候整出大相径庭的路线来,再调整也不方便。”
对方收起了支票,陷入了更深的思考,直到他看见身后的几人点了点头。“……您稍等一下。”他起身,示意拉娜继续跟着她走。
直到一间小屋,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随后,对方回头,伸出右手。“感谢您们的帮助,合作愉快。”
拉娜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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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努迈尔刚刚睡醒,门就被敲响了。
拉娜站在她屋外,笑盈盈的手里拿着一大套复印完毕的人名单和路线图。
至于后来这位主办方再也没在伦敦找到那位明娜小姐和那份空头支票,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