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冲天的火光窜起,滚滚浓烟,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尘土扑面而来。然而在这片狼藉之中,有一处地方安然无恙。
淡蓝色的光点飘浮在半空,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屏障,将序秋等人牢牢护在里面。
序秋左手夹着飞云,右手挟着伏波,身后还护着抚顺。深蓝色的光点从他指尖溢出,亲昵地缠了一圈又一圈,与那些淡蓝色光点交相辉映。
四人脸上写满了惊恐。
翌日。
海风裹挟着寒意轻抚过沙滩,阳光洒在这片雪白的土地上。离岸不远处,一座五层阁楼依山而立,朱窗半掩,透着几分清雅。只是此刻,从四楼某扇窗户里传出的动静,实在算不上安静。
“序秋哥哥!快起来大冒险!”
序秋被白团子压醒,勉强掀开眼皮,正对上一双明亮的金眸,里面盛满了恶作剧的光芒。
飞云穿着白色围裙,头顶上的白团子一颤一颤的,几缕银发垂落在序秋鼻尖,有些痒。如果抛却她刚才说的大冒险,这便只是个需要人照顾的乖巧孩童。
序秋试图把胸口的小团子挪开,却发现这小家伙坐得稳如泰山。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穿过飞云的腋下,将她高高举起。飞云在空中蹬了蹬小短腿,咯咯直笑。
“我们现在在哪?”序秋仰头看着她,神情无奈。
飞云理所当然地一挺胸:“禁闭室呀!”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飞云的气势弱了几分,声音也变小了:“因为……因为昨天大冒险的时候,不小心把后山给炸了……”
昨天要不是他带的心智魔方够多,他们四个现在铁定躺病床上了。
序秋沉重地点了点头,把她抱进怀里,语重心长地开启了恐吓模式:“所以,飞云大人,如果我们现在敢逃狱,年前就别想出去了。到时候逸仙姐做的甜丝丝的灶糖,可就全是别人的了。”
飞云的小脑袋飞速运转,纠结地皱起眉头。
灶糖……冒险……灶糖……冒险……
她终是妥协了:“唔……那飞云大人今天就暂停冒险吧……”
序秋忍住笑,蹭了蹭她软乎乎的小脸。长风姐对他真好,怕他一个人无聊,特意把飞云、伏波和抚顺都塞进来陪他。
说实话,他早就习惯了被关禁闭。自从被伏波和飞云捡回来后,他在东煌港区的生活可以用四个字概括——鸡飞狗跳。
逸仙给他起了个乳名叫无恙,大概是盼着他平平安安地长大。可惜事与愿违,他倒是健健康康的,但港区里的花花草草却时常换新。
“等等,”序秋环顾了一圈这间不算大的禁闭室,“伏波和抚顺呢?”
飞云指向卫生间,一脸骄傲:“在里面刷牙!飞云大人可是早早洗漱好了哦!序秋哥哥,快夸……”
“序秋序秋!”
卫生间的门被撞开,一个黑发小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伏波穿着飞云同款围裙,头顶那两簇翘起的头发像恶魔角一样支棱着,浅黄色的眸子里全是惊恐:
“水龙头要爆炸了!”
抚顺紧随其后,大腿上的凤羽饰品晃得人眼晕:“我想……我想它只是跟我们开个玩笑。”
抚顺一说“我想”,准没好事。
序秋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一个箭步冲进卫生间。
只见洗手台的水龙头正像喷泉一样往天花板上狂喷,序秋被洒了一脸水。
几分钟后,水流终于止住。序秋浑身湿透,扶着墙斜睨着那两个缩在门口的捣蛋鬼。
“说说吧,刷个牙是怎么把铜管干断的?”
伏波对手指,小声嘀咕:“这其实是一个计划……”
“伏波说她想试试能不能把水龙头拧下来接根管子,”抚顺很干脆地出卖了同伙,“然后我也想试试,就一起拧了。”
序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的时候,他看见伏波和抚顺齐齐露出讨好的笑容,异口同声地开口:
“序秋哥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冒险,不要告诉长风姐姐/鞍山姐姐嘛~”
序秋太阳穴突突乱跳。也就是这种时候,这两人才会喊他哥哥。一个两个的,都没有飞云乖。
可序秋对她俩也没辙,只能先去换身衣服。
“咚咚咚。”
天花板上忽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动静。
四个人齐齐仰头,看向天花板一角。
那里有一块木板,颜色比周围的稍微深一些。那是某位好心人为他们打造的秘密逃狱出口,连通着顶楼藏书阁的角落,鲜有人踏足。
此刻,那块木板正被人从上面小心翼翼地挪开,一颗脑袋探了下来。
黑色长发,金色挑染,还有一件标志性的毛大衣。
滨江从洞口一跃而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无恙!”她大步走过来,一把揽住序秋的肩膀,“走,带你们出去打猎玩!我在林子里发现了几只野兔,咱今天就在后山加餐!”
序秋站在原地,表情复杂。飞云坐在床上,小脸上写满了纠结。伏波和抚顺挤在一起,拼命地朝她使眼色。
“怎么了这是?不想出去?”滨江还没察觉到背后的寒意,正打算去拉飞云的小手。
“哈·尔·滨。”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滨江背后传来。
滨江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镇海倚靠在朱门边上,手中折扇轻摇,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滨江,嘴角甚至还挂着笑意。
但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危险。
“哈哈哈……”滨江干笑两声,“误会……误会……我就是……路过?对,路过!”
“路过?”镇海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个窟窿上,“从天花板上路过?”
滨江:“……”
“我是该说你义薄云天呢,还是该说你目无纲纪呢?”镇海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滨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间屋子,想必已经做好了跟他们一起禁足到年后的准备了。”
滨江的肩膀塌了下去。
镇海冷冷地剐了滨江一眼,随后看向序秋。刹那间,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无恙,中午想吃什么?”
序秋一连报了好几个菜名:“红烧排骨!清蒸鱼!还有那个……上次龙武姐做的那个炖蛋!还有……”
镇海的嘴角微微翘起,点了点头:“行,我让龙武准备。”
“不是,”滨江在旁嘀咕,“人怎么能变脸变得这么快……刚才还凶巴巴的……”
镇海斜睨了她一眼:“与其在这嘀咕,不如想想怎么补窟窿?宁海那边可不好糊弄。”
滨江瞬间萎靡了下去。宁海要是发现天花板被凿了个洞,不得追着她满港区跑。
镇海走后,禁闭室的气氛又恢复刚才的热闹,但多了一个蹲在角落里对着木板唉声叹气的大姐头。
序秋走过去,戳了戳滨江那件毛大衣的袖子:“大姐头,你不是跟逸仙姐她们去检测量产型舰船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滨江拍拍屁股站起来,一扫颓势,神情有些兴奋:“哦!你说那个啊。试验比预想的顺当多了,逸仙她们还在整理数据,我这人不爱那些,就先回来救你们了。”
她说到“救你们”三个字时,带着一股子豪气,完全忘了自己现在也被关起来。
抚顺凑上前去,天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光芒:“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破开塞壬十七年来的封锁了?”
滨江摸了摸抚顺的脑袋,看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没错!东煌将再次为碧蓝航线贡献力量。那些被夺走的海域,我们要一点一点地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