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瑟同学,醒醒,不要再睡了。”
“菲瑟同学,是身体不舒服吗,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菲瑟的耳旁传来女人担忧的声音,还没睁开眼,一只手就已放在额头上。异常的温度让女人的眉头紧锁。
“这节课自习,班长主导一下纪律。”
恍惚间,只觉自己被被人抱起,等睁开眼睛时,已经从教室的课桌转移到了医务室的病床之上。左手的支架上,一瓶点滴正在缓缓输液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一位红发女子立在床边,发丝如燃着的赤焰垂落肩头,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她垂眸望着病床上柔弱的少女,指尖微微蜷起,悬在半空又轻轻落下
“抱歉,姬子老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姬子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的搭在少女的头顶,没有多余动作,只是静静地安抚着少女。
这小丫头是姬子几个月前在一场崩坏中救下来的,那时的她如同一只被遗弃的雏鸟,眼神里充满迷茫和绝望,那时的姬子在救回少女后都准备进行长期的精神辅导,但少女用行动向姬子证明自己的坚韧
两天,从迷茫绝望,到积极面对学院生活,这小妮子只用了两天。这三个月以来,与同学相处融洽,甚至经常帮助开导同学,在心理医生奇缺的圣芙蕾雅,如同一只小天使一样照顾着大家。
德丽莎不止一次对姬子说过
“姬子,你这是给我抽了张ur回来!”
成熟的不像一个孩子,如果不是这次生病,姬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救了个机械回来。
嗯,会生病,有点拟人了
“老师…你是不是在想很失礼的事!”
病床上,栗色头发小团子用水蓝色双眸紧紧的盯着姬子,粉嫩的脸颊微微泛红,气呼呼地抿着小嘴,鼻尖轻轻皱起,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瞪人,明明在生气,却软乎乎的,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捏。
“学院长那边我去请假,这两天你就好好的休息!”
说罢,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鼓得圆圆的脸颊,软乎乎,粉嫩嫩的,像捏到了一团温热的棉花糖,少女“唔”了一声,气鼓鼓的地偏过头,却没真的躲开,只是小声嘟囔“不许捏!”
姬子看着眼前气鼓鼓、脸颊软得像棉花糖的小家伙,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明明还在生气,却像个小天使一样,浑身都透着软乎乎的甜。
少女气鼓鼓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留一撮栗色软发露在外面,小身子还闷闷地往床里缩了缩,像只闹别扭的小兽。
姬子俯身,轻声将病后静养、按时服药、不可贪动的事项一一细细叮嘱,语气里满是不放心。确认少女都听进去了,她才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那团软乎乎的身影,转身轻步走出医务室。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方才还因两人相伴而显得暖意融融的房间,瞬间空了下来。阳光透过窗棂静静铺在床沿,药香淡淡萦绕,却再无人声,连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空旷的医务室,变得更加冷清了。
被窝里的小团子动了动,浅栗色的软发先从被角探出来,毛茸茸地翘着几缕。她先是屏住呼吸,小耳朵轻轻动了动,仔细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才敢慢慢掀开被子,一点点从里面钻出来。
确认姬子真的走远了,她紧绷的小肩膀才缓缓垮下,鼓着的腮帮子也慢慢恢复,整个人像泄了气的小绒球,彻底放松下来。
少女并非此世之人。十二岁生日那天,她正看着咒术高专的剧情,被剧情气得心口一闷,再睁眼时,已然转生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以一个新生婴儿的身份,被一所孤儿院收留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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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她所在的城镇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崩坏灾害。当狰狞的死士与崩坏兽冲破街道、吞噬一切时,少女彻底陷入了茫然与恐慌。前世的她,只在闲暇时听说过《崩坏三》这款游戏,印象里它是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二次元作品。那时的她,只粗浅了解了御三家与最基础的设定,便没有再深入游玩。可如今亲身站在崩坏的废墟之上,她才惊觉游戏背后的沉重与残酷,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迟来的悔意。
但她菲瑟是谁?前世不过十二岁,便已是能独自在世间摸爬滚打、咬牙撑过一切的强者。被姬子救下后,她没有沉溺在崩坏带来的恐惧与茫然里太久,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绝望的泥沼里抽回心神。
就算对剧情一知半解,她也清清楚楚记得一件事——《崩坏三》早已完结,是圆满的HE结局。既然结局是好的,那她只要安安稳稳活下去就够了。至于那些凶险的战斗、沉重的使命,自然有御三家她们去扛,轮不到她这个半路转生的普通人操心。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给那沟槽的jjxx来一发牢师同款空间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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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瑟刚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准备好好歇一歇,枕边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跟着传来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她懒洋洋地伸出手,把手机捞了过来,点亮屏幕一看,是姬子在班级群里发的通知。大致是说,她接下来几天要外出执行任务,暂时没法来上课,叮嘱大家这几天务必认真自习,别落下功课,等她回来,会亲自抽查测试,谁偷懒都逃不过。
“坏蛋老阿姨,都不给人休息的!”
菲瑟又不是真的天使,她也会累的。对同学的关心、伸出的援手从来都不是装出来的,只是日复一日扮演着乖巧温柔的形象,被大家捧成“小天使”后,那份藏在心底、想偷偷捉弄朋友的小腹黑,反倒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发作了。
久而久之,那点小小的坏心思被一点点压下去、慢慢消磨,只在四下无人、卸下所有伪装的独处时刻,才会悄悄冒头,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
“明明身体那么差,还总是冲在最前面。”
菲瑟打心底里讨厌那些不爱惜性命、莽撞行事的家伙,可转念一想,如果姬子不是这种性格,自己也不会被她救下。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单,心里盘算着:既然承了这份情,总得做点什么回报。不如趁现在去帮姬子打扫一下房间吧,至少让她出任务回来后,不用再为乱糟糟的屋子烦心,能好好睡个安稳觉。
毕竟,姬子那间堪称“垃圾场”的大龄剩女宅基地,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你问她为什么这么清楚?要是你去交资料时,差点被堆积如山的杂物和零食袋砸到,你记得比谁都牢。
正午时分,菲瑟轻轻推开医务室的门走了出去。暖融融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驱散了病中的几分寒意,让虚弱的身体舒服了不少。
她慢慢走回教室,推门而入时,里面还有不少同学在自习。大家一看到病愈归来的菲瑟,立刻放下手中的书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嘘寒问暖,眼里满是关切。
“小菲瑟,姐姐已经一上午内有补充‘天使’能量了,让姐姐吸吸!”
“菲瑟同学,以后请注意身体,杨老师上课的笔记我帮你整理好了,不要落下功课。”
“菲瑟…嘿嘿嘿,斯哈斯哈!”
收下班长符华细心整理的笔记,又软声回应完围上来的几位同学后,菲瑟脸上依旧挂着乖巧无害的笑,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了然。
她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手腕轻巧一转,精准拍开了几只悄悄伸过来、想掀她裙摆或是探入衣料的手。
在这所女校里,关心她身体的可不只是普通同学,还有些心思活络的“同”学,总爱借着亲近的由头动手动脚。
娇小的萝莉身形,配上精致软萌的长相,让菲瑟入学没多久就成了全校大姐姐们的心头好。短短三个月,她收到的表白信就不下二十封,抽屉里总被塞得满满当当。
再加上她身形格外娇小,走到哪儿都容易被人顺手抱起来,今天被这个学姐搂在怀里,明天被那个同学举高高,几乎成了日常。
整个学院里算起来也就两只萝莉,学院长那一位因为身份威严,大家多少有所收敛;可对毫无架子的菲瑟,就没什么顾虑了。最开始的两个月,各种热情攻势轮番上阵,把她折腾得疲惫不堪,连躲都没处躲。
好在她适应力极强,慢慢摸清了应对套路,才总算在一群热情似火的大姐姐手下“艰难存活”下来。
和同学们笑着告别后,菲瑟便踏上了前往姬子宿舍的路。可这一路走得并不顺畅——刚拐过走廊,就被几个相熟的同学拦住,塞了满满一兜小点心和水果;没走几步,又被路过的热情学姐一眼相中,不由分说地抱走,拉去参加临时的茶话会,软磨硬泡聊了好一会儿。
她一路被投喂、被拉住寒暄,走走停停,折腾了大半天,总算在傍晚来临前,抵达了姬子的宿舍楼下。
菲瑟从口袋里摸出姬子之前给她的备用钥匙,指尖轻轻一转,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片被杂物淹没的“垃圾场”——书本、零食袋、换下来的衣物随意堆在桌边,沙发上还搭着几件皱巴巴的外套,酒瓶堆积在地面,连落脚的地方都得仔细找。
看着眼前这堪称“大龄剩女宅基地”的混乱景象,菲瑟无奈地叹了口气,小眉头轻轻蹙起,心里默默吐槽:果然,一点都没变
菲瑟踮着脚,在堆积如山的杂物里艰难挪步,好不容易才勉强清出一块能放下书包的小角落。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开始了这场浩大的大扫除。
从傍晚的霞光漫天,一直忙到深夜的万籁俱寂,她一点点整理散落的书本,分类叠好衣物,收捡起杂乱的酒瓶,擦拭落满灰尘的桌面,连角落的垃圾都仔细清扫干净。等最后一抹灰尘被擦去,那片狼藉的“垃圾场”终于恢复成了整洁清爽的宿舍模样。
菲瑟瘫软在干净的沙发上,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抬抬手指都觉得费力,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空,连轻微的动弹都成了奢望。
“最后一次,下次再也不要帮这老阿姨打扫宿舍了QWQ”
短暂休息时,菲瑟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桌角的一支试剂上。那是她刚才清理满地酒瓶时,在桌底深处意外发现的
她抬起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的右手,指尖微微用力,将那支小巧的试剂瓶捏在掌心。瓶中深紫色的液体静静流淌,在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下,泛着妖冶而危险的淡紫色微光,美得令人心悸,却又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瓶身标签上,一行字迹清晰可见——
【浓缩崩坏试剂:5HW】
“那么危险的东西就这样丢在地上,老阿姨也真是心大…”
菲瑟将那支泛着紫光的试剂紧紧攥在手心,拖着几乎快要散架的疲惫身躯,一步一步挪向卧室。
之前常来帮姬子打扫,偶尔也会留宿,她对这里早已轻车熟路。她抬手推开卧室门,再也撑不住紧绷的力气,整个人像只卸了力的小团子,猛地扑向柔软的床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安,世界”
在沉重的疲惫感笼罩下,菲瑟几乎是沾床就睡,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彻底坠入了梦乡。
而她掌心那支浓缩崩坏试剂,瓶身不知何时悄然裂开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深紫色的液体顺着纹路无声渗出,化作一缕缕淡紫微光,缓缓渗入她放松垂落的右手,悄无声息地融入肌肤,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