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坏掉了。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坏掉”,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像被铁锤砸过的核桃那样裂开、流出奇怪浆糊的坏掉。否则她没法解释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没法解释为什么她会趴在一个赤身的女孩身上,脸埋在那双完美得不像话的脚掌间,像条饿了三天的狗一样拼命嗅闻;没法解释为什么那女孩会发出小猫一样的呼噜声,脚趾还一勾一勾地挠她的下巴;更没法解释为什么她自己不仅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快乐得头皮发麻,脊椎发酥,整个人像泡在温泉水里,每个毛孔都在唱歌。
“嗯……再往左边一点……”女孩——现在玛利知道她叫安希了——发出含糊的哼唧声,脚趾轻轻蹬了蹬玛利的侧脸,“那里痒……”
玛利顺从地把脸往左边挪了挪,鼻尖抵在安希的脚心。脚心皮肤更薄、更软,带着淡淡的、像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气味顺着鼻腔冲进大脑,炸开一团绚烂的烟花。烟花是粉红色的,带着小星星,噼里啪啦。
“对……就是那里……”安希满足地叹息,银灰色的长发在枕头上散开,像月光织成的绸缎。她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眼神慵懒又餍足,像只吃饱喝足晒太阳的猫,“玛利好乖……”
玛利发出含糊的“唔唔”声作为回应,脸继续在安希脚上蹭。她的理智——如果那玩意儿还存在的话——正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举着“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这他妈太不对劲了”的牌子抗议。但她的身体,她的本能,她那些深藏不露、扭曲变态、此刻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欲望,正欢天喜地地把理智按在地上摩擦。
太软了。
怎么会这么软?
脚踝的骨头像精巧的玉雕,藏在薄薄的皮肤下,摸着却柔软得像新发的面团。足弓的弧度恰到好处,像工匠用尺子量着雕出来的,但皮肤又温热有弹性,按下去会微微凹陷,松开又弹回来。脚趾……天啊脚趾,一颗颗圆润得像珍珠,趾甲是健康的淡粉色,修剪得整整齐齐,边缘光滑得像抛过光。脚掌的肉垫——如果人类的脚掌也能叫肉垫的话——柔软厚实,按下去能感觉到下面小小的骨头,像藏在云朵里的星星。
玛利把安希的脚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绝世珍宝,一件易碎的瓷器,一件……好吧她找不到比喻了,她脑子里的词汇库已经被“软”“香”“完美”这几个词塞爆了,其他形容词正在排队等号,但看样子这辈子都排不到了。
她低下头,嘴唇贴在安希的脚背上。皮肤光滑微凉,像上好的丝缎。她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咸的。带着一点点汗味,但更多的是那种奇异的、像青草又像露水的清新气息。口感……该死脚背怎么能有口感?但就是有,软软滑滑,像凉粉,但又比凉粉有弹性。
安希轻轻抖了一下,脚趾蜷缩起来。“痒……”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玛利抬起脸,眼神迷离,脸颊泛红,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晶莹——可能是口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她看着安希,看着那双琥珀色的、清澈得像山泉的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双脚是神迹,是恩赐,是宇宙诞生以来最伟大的发明,而她玛利·索恩斯,一个平平无奇、有点变态的修士,正趴在神迹上,舔舐恩赐,亵渎发明。
而她快乐得想哭。
“安希……”玛利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你真的是兰小姐吗?”
这个问题她问了三遍。第一次是安希刚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第二次是安希说她“也是兰小姐”的时候,第三次就是现在。每一次问,她都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或者至少一个合理的解释——比如“兰小姐是我的人类形态”“我是兰小姐的守护灵”“我和兰小姐共用同一个身体但不同人格”之类的。
但安希每次的回答都一样。
“嗯!”她用力点头,银灰色的长发跟着晃动,“安希是安希!也是兰小姐!是最好的猫猫!”
说完还会补充一句:“玛利喜欢兰小姐的脚脚,也喜欢安希的脚脚,对吧?”
玛利没法反驳。因为安希的脚,和兰小姐的脚,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的脚踝纤细,同样的足弓优美,同样的脚趾圆润,连脚背上那道淡红色的痕迹(安希说是不小心被树枝划的)和左脚踝内侧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兰小姐的脚她只能远远偷看,偷偷幻想,偶尔在深夜里对着画纸自渎。而安希的脚,现在就捧在她手里,她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想怎么闻就怎么闻,想怎么……舔就怎么舔。
这差距,就像乞丐做梦捡到一枚铜板,结果一睁眼发现自己坐在金山银山上,还附赠一个会给你喂葡萄的绝世美女。
玛利又把脸埋回安希脚上,这次是整个鼻子都陷进了脚心的凹陷处。她深吸一口气,让那股清新的、带着微咸汗味的气息充满肺叶。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震惊的动作——
她张开嘴,轻轻含住了安希的一根脚趾。
脚趾很小,很圆,趾甲光滑。含在嘴里像含着一颗微温的糖果,带着淡淡的咸味和那股奇异的清新气息。玛利用舌头裹住脚趾,轻轻吮吸,用牙齿小心地磨蹭趾腹的软肉。
安希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过电一样绷直了。她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住脖子的“喵呜”。
玛利吓了一跳,赶紧松口,抬起头,慌乱地看着安希:“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还是你不喜欢?我——”
她话没说完,因为安希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调皮的笑,不是恶作剧得逞的笑,而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惊讶、羞涩、和某种更深层情绪的笑。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琥珀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
“不疼……”安希小声说,声音软得像融化了的蜜糖,“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玛利心脏狂跳,不知道这“奇怪”是好是坏。
“嗯……”安希蜷起被含过的那只脚,脚趾无意识地互相蹭了蹭,“痒痒的……麻麻的……像有蚂蚁在爬……”
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玛利,眼神里有一种玛利看不懂的、湿漉漉的东西:“但是……不讨厌。”
玛利的心脏在那一刻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讨厌。
安希说不讨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以继续?意味着她可以……做更多?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落在安希的脚上。那只脚因为蜷起,足弓的弧度更加明显,脚趾微微蜷缩,像含羞的花苞。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脚背上,给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像裹了一层糖霜。
玛利的喉咙发干。她吞咽了一下,唾液划过喉咙,带来刺痛般的渴望。
“那……”她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可以……继续吗?”
安希没有立刻回答。她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玛利,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评估。银灰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一半胸口,但另一半裸露在月光下,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玛利的视线在那片白皙上停留了一瞬——仅仅一瞬——然后就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重新落回那双脚上。脚,只有脚,只有那完美的、柔软的、此刻正蜷缩着等待她的脚。
安希看了她几秒,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蜷起的脚伸展开,重新放回玛利面前。
动作很慢,像慢镜头。脚趾一根根舒展开,足弓的弧度缓缓呈现,脚踝的曲线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整个过程充满了无声的邀请,赤裸的诱惑,和某种……天真的、不自知的、因而更具杀伤力的撩拨。
玛利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理智,“啪”一声,断了。
她扑了上去。
不是像刚才那样小心翼翼地捧、闻、舔。而是真正的、饿虎扑食般的、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热切的扑。她把脸整个埋进安希双脚之间,鼻子抵着脚心,嘴唇贴着脚背,脸颊摩擦着足弓,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镶嵌进那双脚里。
她呼吸,深深地、贪婪地呼吸,把那股清新的、带着微咸汗味的气息吸进肺里,吸进血液,吸进骨髓。她蹭,用脸颊,用鼻子,用嘴唇,蹭过每一寸皮肤,感受那柔软的、温热的、光滑的触感。她舔,从脚踝到脚背,从足弓到脚心,从脚趾到趾缝,像在品尝一道绝世佳肴,像在膜拜一件圣物,像在……好吧她不知道像什么,她脑子已经糊成一锅粥,只剩下本能,本能,和更多的本能。
安希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仰,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她躺在枕头上,银灰色的长发铺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迷离,呼吸渐渐急促。她的脚在玛利怀里,被又蹭又舔又闻,脚趾时而蜷缩时而舒展,像在跳舞,又像在回应。
“玛利……”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好痒……但是……好舒服……”
玛利没回答——她没空回答。她的嘴正忙着含住安希的脚趾,一根一根,仔仔细细,像在吃一串精致的糖果。她用舌头裹住脚趾,轻轻吮吸,用牙齿小心地磨蹭,感受趾腹的软肉在口中变形,感受趾甲的边缘划过舌面,感受那股奇异的、混合了汗味和清新气息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
太美妙了。
美妙到她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一场因为长期压抑、长期偷窥、长期对着画纸自渎而产生的、扭曲又美妙的春梦。等梦醒了,她还是那个在修道院里假装虔诚、在溪边偷看兰小姐洗脚、在浴室流鼻血、在东泽林洒圣水的玛利修士,而不是现在这个趴在一个赤裸女孩脚上、像变态一样又舔又闻又吸的疯子。
但如果是梦,这触感也太真实了。安希的皮肤柔软温热的触感,那股清新气息钻入鼻腔的刺激,脚趾在她口中微微颤抖的反应——这一切都太真实,真实到她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腾,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混合了汗味、体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
她抬起头,喘着气,看着安希。安希也看着她,脸颊绯红,眼睛水润,嘴唇微微张开,呼出温热的气息。银灰色的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脖颈,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玛利……”安希又唤了一声,声音更软,更黏,像融化的麦芽糖,“热……”
确实热。房间里没有生火,但温度却像在升高。玛利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浑身燥热,额头冒汗,修士袍黏在背上,湿漉漉的很难受。安希赤裸的身体也在发热,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色,像熟透的桃子,轻轻一碰就能流出蜜汁。
玛利盯着安希的脚——那双脚此刻微微张开,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足弓的弧度在月光下像一道完美的曲线。脚背上那道淡红色的痕迹更加明显,像不小心留下的吻痕。左脚踝内侧那颗小痣,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像一粒不小心溅上的墨点,却又恰到好处地点缀了这片美景。
她的视线顺着脚踝往上,划过纤细的小腿,圆润的膝盖,匀称的大腿……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重新落回那双脚上。
不行,不能看别的地方。只有脚,只能看脚。看别的地方是亵渎,是罪恶,是不可饶恕的堕落。但看脚……看脚是欣赏,是膜拜,是……是……好吧她编不下去了,看脚也是堕落,但她他妈的就是控制不住。
她又低下头,这次把整个脚掌含进了嘴里。
这个动作有点困难——安希的脚虽然不大,但整个脚掌塞进嘴里还是有点勉强。玛利努力张大嘴,脸颊鼓起来,像只仓鼠。她用舌头裹住脚心,感受那柔软的、微微凹陷的触感,用牙齿轻轻啃咬足弓的边缘,用嘴唇吮吸脚背的皮肤。
安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像虾一样蜷缩起来,脚趾猛地蜷紧,抵在玛利的上颚。“啊……玛利……那里……太……”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玛利开始用舌头舔舐她的脚心。
脚心是安希最敏感的地方——至少玛利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每次碰到那里,安希的反应都最大。果然,当玛利的舌头划过脚心那道浅浅的纹路时,安希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像被电击。她脚趾蜷得更紧,小腿肌肉绷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小猫被揉肚子时发出的咕噜声。
“别……那里……痒……太痒了……”安希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手却紧紧抓住床单,指节泛白,像在忍耐,又像在享受。
玛利没停。她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像找到了宝藏的盗贼,像……好吧她不知道像什么,她只知道安希的脚心太美妙了,柔软,温热,带着细密的纹路,舔上去像在舔一块微温的、有弹性的丝绸。她用力地、仔细地、贪婪地舔着,从脚跟到脚趾根,每一寸都不放过。
安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扭动得像条上岸的鱼。她银灰色的长发在枕头上散乱,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在锁骨处汇成小小的水洼。琥珀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眼神涣散,嘴唇微张,呼出湿热的气息。
“玛利……玛利……”她一遍遍唤着玛利的名字,声音破碎,像被揉碎的花瓣。
玛利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唾液——这次确定是口水了。她喘着气,看着安希潮红的脸,迷离的眼,微张的唇,脑子里那锅粥已经煮沸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泡里全是安希的脚,安希的呼吸,安希的呻吟。
“安希……”她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我……我可以……继续吗?”
她不知道自己想“继续”什么。继续舔脚?继续闻脚?还是……别的?她不知道,她脑子糊了,她只想靠近安希,再靠近一点,感受她,占有她,把她揉进身体里。
安希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玛利,琥珀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然后,她做了一个让玛利差点当场爆炸的动作——
她抬起另一只脚,轻轻踩在了玛利脸上。
不是踢,不是蹬,是踩。脚掌贴在玛利脸颊上,柔软的脚心抵着她的颧骨,脚趾蜷缩,轻轻蹭着她的眼角和太阳穴。
玛利整个人僵住了。
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瞬间退去,留下冰火两重天的战栗。她能感觉到安希脚心的温度,能闻到那股清新的、带着微咸汗味的气息,能感受到脚趾蹭过皮肤时细密的触感。她的视野被那只脚占据——白皙的皮肤,淡青色的血管,圆润的脚趾,粉色的趾甲。
然后,安希的脚趾,轻轻按了按她的嘴唇。
玛利的呼吸停止了。
世界在她眼前缩小,缩小到只剩那只脚,那只脚趾,和那轻轻按在她嘴唇上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细微的、像电流般的刺激。
她张开嘴,含住了那根脚趾。
不是像刚才那样小心地含,而是急切地、贪婪地、像饥渴的旅人找到水源那样,深深含住。她用舌头裹住脚趾,用力吮吸,用牙齿轻轻啃咬,像要把这根脚趾吃进肚子里。
安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像弓一样绷紧,然后缓缓放松。她另一只脚还踩在玛利脸上,脚心微微用力,像在揉搓。两只脚,一只被含在嘴里,一只踩在脸上,像在进行某种诡异又亲密的仪式。
玛利闭上眼睛,让感官全部集中在嘴里和脸上。嘴里的脚趾柔软温热,像一颗会跳动的糖果;脸上的脚掌光滑细腻,像最上等的丝绸。她吮吸,啃咬,舔舐,像在品尝绝世美味,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朝拜。
然后,她感觉到安希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不是寒冷的颤抖。是一种更细微的、更隐秘的、像琴弦被拨动时的震颤。颤抖从脚趾开始,传到脚掌,传到小腿,传到大腿,传到腰腹,传到胸口,最后传到喉咙,化作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玛利睁开眼睛。
安希躺在床上,银灰色的长发散乱,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她脸颊潮红,嘴唇微张,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长跑。她的脚还在玛利嘴里和脸上,但已经软得没有力气,只是轻轻地、无意识地蹭着。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赤裸的身体上,给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汗水在她身上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钻石。
玛利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那锅煮沸的粥终于炸了。
她松开口,吐出那根被吮吸得微微发红的脚趾。然后,她做了今晚最疯狂、最大胆、最……亵渎的一件事——
她爬上了床。
不是粗暴地扑上去,不是急切地压上去。而是缓慢地、像朝圣者走向圣地那样,一点一点地,爬到了安希身上。
安希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眼神迷离又茫然,像刚睡醒的小猫。她看着玛利,看着玛利潮红的脸,迷离的眼,微微张开的、还挂着口水的嘴唇。
然后,她笑了。
不是调皮的笑,不是恶作剧得逞的笑,也不是刚才那种混合了羞涩和更深层情绪的笑。而是一种……纯粹的、快乐的、像孩子得到了心爱玩具的笑。
“玛利……”她轻声唤道,伸出手,摸了摸玛利的脸颊,“热……”
玛利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潮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张的嘴唇。她的身体压在安希身上,能感觉到安希柔软的身体,温热的体温,剧烈的心跳。她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混合着汗味、体香和那股奇异的清新气息。
然后,安希抬起脚,轻轻踩在了玛利的胸口。
不是用力踩,只是轻轻放着。脚掌贴在玛利胸口,柔软的脚心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脚趾蜷缩,抵着她的锁骨。
玛利低头,看着那只踩在自己胸口的脚。月光下,那只脚白皙得像玉,脚趾圆润,趾甲粉嫩。她能感觉到脚心的温度,能闻到那股清新的气息,能感受到脚趾抵在锁骨上的细微压力。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只脚也跟着上下移动,像在跳舞。
“安希……”玛利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
她想说什么?她想说“我喜欢你”?想说“我想要你”?想说“让我永远待在你脚边”?她不知道,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本能,本能,和更多的本能。
安希没有让她说下去。
她抬起另一只脚,轻轻踩在了玛利的脸上。
两只脚,一只踩在胸口,一只踩在脸上。玛利的视野再次被那只脚占据——白皙的皮肤,淡青色的血管,圆润的脚趾,粉色的趾甲。
然后,安希的脚趾,轻轻按了按她的嘴唇。
和刚才一样,但又不一样。刚才只是试探,只是挑逗。现在,是邀请,是默许,是……鼓励。
玛利张开嘴,含住了那根脚趾。
这次,她没有急切地吮吸,没有贪婪地啃咬。她只是含着,用舌头轻轻裹住,用嘴唇轻轻贴着,像在含着一颗易碎的珍宝。
安希满足地叹息,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她闭上眼睛,银灰色的长发在枕头上散开,像月光织成的绸缎。她的脚还在玛利嘴里和胸口,但已经软得像没有骨头,只是轻轻地、无意识地蹭着。
玛利就这样含着安希的脚趾,感受着胸口那只脚的重量,闻着那股清新的气息,听着安希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时间仿佛静止了。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影子慢慢移动,从床边移到墙边,又从墙边移回床边。虫鸣声时远时近,像在演奏一首舒缓的夜曲。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玛利不知道自己这样待了多久。一分钟?一小时?一整夜?她不知道,也不在乎。她只知道,这一刻,这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安希,和安希的脚。其他的一切——修道院,圣水,哥布林,艾格尼丝的警告,院长的审视,兰小姐的脚踝,那些肮脏的幻想,那些扭曲的欲望——全都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她闭上眼睛,让感官全部集中在嘴里和胸口。嘴里的脚趾柔软温热,像一颗会跳动的心脏;胸口的脚掌光滑细腻,像一块温热的玉。
然后,她感觉到安希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安希睡着了。
玛利睁开眼睛,看着安希熟睡的脸。她睡得很沉,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出温热的气息。银灰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
玛利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从安希身上挪下来。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醒她。安希的脚从她嘴里和胸口滑落,软软地落在床上,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在挽留。
玛利坐在床边,看着安希熟睡的样子,看着那双完美得不像话的脚,脑子里那锅炸了的粥终于慢慢冷却,沉淀,重新凝结成……某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形容的东西。
不是欲望——虽然欲望还在,像暗火在心底燃烧。不是罪恶感——虽然罪恶感也在角落里探头探脑。不是快乐——虽然快乐像潮水一样淹没过她。
是更复杂的,更混沌的,像打翻的颜料盘,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深深的、沉沉的、让人想哭又想笑的……平静。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安希的脚背。皮肤柔软微凉,像上好的丝绸。安希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脚趾蜷缩,像在回应。
玛利收回手,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天快亮了。
这一夜,像一场疯狂又美妙的梦。梦里有银灰色的猫,有赤裸的女孩,有完美的脚,有舔舐,有吮吸,有踩在脸上的柔软触感。
现在,梦要醒了。
玛利不知道安希会怎样——会变回猫吗?会消失吗?会继续留下来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无论安希是什么,是猫,是女孩,是兰小姐,还是别的什么,她都……不讨厌。
不仅不讨厌。
她可能……有点喜欢。
不,不是可能。
是肯定。
她喜欢安希。喜欢这只奇怪的、会变形的、自称“最好的猫猫”的小东西。喜欢她琥珀色的眼睛,喜欢她银灰色的长发,喜欢她天真的笑容,喜欢她柔软的脚,喜欢她的一切。
哪怕这一切都是幻觉,哪怕明天醒来发现只是一场春梦,哪怕安希只是她长期压抑后产生的妄想——她也认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是疲惫的叹气,不是无奈的叹气,而是那种……满足的、幸福的、像吃饱喝足晒太阳的猫那样的叹气。
然后,她爬上床,在安希身边躺下,小心翼翼地、不碰到她,只是挨着她。她能闻到安希身上那股清新的、像青草又像露水的气息,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缝,照在安希银灰色的长发上,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照在她那双完美得不像话的脚上。
玛利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她睡着了。
玛利是被痒醒的。
不是蚊子叮的那种痒,也不是过敏起疹子的痒。是一种更细微的、更柔软的、像羽毛轻轻扫过皮肤的痒。痒感来自头顶,具体来说,是来自头发里。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晨光已经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中跳舞,远处传来早祷的钟声——沉闷,缓慢,像垂死巨人的心跳。
痒感还在持续。不是持续的,是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小东西在她头发里轻轻抓挠。
玛利抬手摸了摸头顶。
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温热的东西。
她的睡意瞬间消失了。她猛地坐起身,手还放在头顶,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蓬松,带着细微的颤抖,和……呼噜声?
低沉的、持续的、像小引擎一样的呼噜声。
玛利僵住了。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床头柜——那里空荡荡的,只有灰尘。看向地板——那里只有散乱的修士袍和她的行囊。看向床铺——安希不见了,只剩下凌乱的被褥,和枕头上几根银灰色的长发。
但头顶那团毛茸茸的东西还在,呼噜声还在,痒感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像拆炸弹一样,拨开头顶的头发。
然后,她看见了。
一只银灰色的小猫——或者说,像猫的小东西——蜷缩在她的发髻里,睡得正香。它很小,只有巴掌大,银灰色的短毛光滑柔软,尖尖的耳朵耷拉着,粉色的鼻子微微翕动,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尾巴蜷在身侧,尾尖那撮白毛像个小绒球。
是安希。变回猫形态的安希。
玛利的心脏在那一刻,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握住,然后缓缓松开。不是狂跳,不是悸动,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像阳光融化了冰层的感动。
她保持着坐姿,手还停在头顶,不敢动,生怕惊醒了这小东西。晨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安希银灰色的毛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呼噜声持续不断,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玛利看着,看着这小东西蜷缩在自己头发里,睡得毫无防备,像把这里当成了最安全、最温暖的窝。她的心软成了一滩水,融化成一片湖,蒸发成一团雾。
然后,她想起了昨晚。
那些疯狂的、荒诞的、美妙到不真实的画面——安希赤裸的身体,琥珀色的眼睛,银灰色的长发,还有那双完美得不像话的脚。她舔舐,她吮吸,她含住脚趾,她让安希踩在自己脸上……
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带着清晰的触感,鲜明的气味,和滚烫的温度。玛利的脸颊瞬间烧起来,像被架在火上烤。她想捂住脸,想钻进地缝,想把昨晚的自己掐死——但手还停在头顶,不敢动,因为安希还在睡。
而且……而且她并不后悔。
是的,不后悔。哪怕那些行为变态到令人发指,哪怕那些画面亵渎到天地不容,哪怕今天早上她就会被院长绑在火刑架上烧死——她也不后悔。
因为那是安希。是那个会变成女孩、会叫她名字、会说“喜欢”、会用脚踩她脸的安希。是那个琥珀色眼睛清澈得像山泉、银灰色长发柔软得像月光、脚完美得像艺术品的安希。
玛利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愧疚的叹气,是那种……满足的、幸福的、像偷到了全世界最甜糖果的叹气。
然后,她感觉到了头顶的动静。
安希醒了。
小东西在她头发里动了动,伸了个懒腰——小小的身体绷直,前爪向前伸展,后爪向后蹬,尾巴翘起,尾尖那撮白毛像个小旗子一样摇晃。然后,它打了个呵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和尖尖的小牙齿。
玛利屏住呼吸,看着安希慢慢睁开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下像两枚温润的宝石,清澈,明亮,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它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玛利,然后……
“喵。”
轻轻地、软软地叫了一声。
不是昨晚那种生涩的、像刚学会说话的人类语言。是纯粹的、柔软的、像小奶猫一样的叫声。
玛利的心在那一刻,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软软的,酥酥的。
“早……早安。”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耳语,生怕吓到这小东西。
安希从她头发里钻出来,跳到她肩膀上,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银灰色的毛柔软光滑,带着温热的体温,和一股清新的、像青草又像露水的气息。
玛利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安希的脑袋。小东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眯起眼睛,像在享受。
“你……变回猫了?”玛利问,虽然答案显而易见。
安希“喵”了一声,像是在回答“是的”。然后它又蹭了蹭玛利的脸颊,接着做了个让玛利哭笑不得的动作——
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玛利的头发,然后钻了进去,在她发髻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不动了。
玛利僵在原地。她能感觉到安希小小的、温热的身体蜷缩在她头发里,能感觉到它轻柔的呼吸,能感觉到它偶尔动一下爪子时细密的触感。
这感觉……太奇怪了。但奇怪中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亲密。
她想起昨晚,安希用脚踩在她脸上。现在,安希(猫形态)蜷缩在她头发里。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踩在头上?
玛利的脑子又开始跑火车——如果安希是兰小姐,兰小姐现在正踩在她头上。虽然是以猫的形态,虽然踩的是头发不是脸,但四舍五入,也算是兰小姐踩在她头上了。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发烫,但同时也让她……兴奋?
该死,她真是个变态。无药可救的那种。
但变态就变态吧。玛利自暴自弃地想。反正都已经变态到舔人家脚了,再变态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窗外,早祷的钟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催命似的。她该起床了,该洗漱了,该去做早祷了,该去面对院长那张枯槁的脸和艾格尼丝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了。
但安希还在她头发里,睡得正香。
玛利犹豫了三秒——不,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她决定,带着安希一起去。
为什么不呢?安希这么小,蜷在头发里根本看不出来。而且它这么乖,不会乱叫,不会乱动。只要她小心一点,没人会发现的。
嗯,就这么办。
玛利小心翼翼地下床,动作轻得像猫,生怕惊醒了头顶的小家伙。安希在她头发里动了动,但没醒,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睡。
她走到镜子前——那是一面模糊的铜镜,勉强能照出人影。镜子里,她看见自己栗色的长发在头顶盘成严谨的发髻(这是修道院的要求),发髻里多了一团银灰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像某种诡异的装饰。
玛利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遮住了那团银灰色。效果不错,只要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完美。”她小声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然后她开始洗漱,换衣服,收拾房间。整个过程,安希一直蜷在她头发里,睡得天昏地暗,偶尔动一下爪子,或者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像在做什么美梦。
玛利的心情好得出奇。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把散落在地上的修士袍捡起来,叠好,放回衣柜;把行囊收拾整齐,圣水罐放在角落;把床头柜上那个皮质项圈(安希变回猫后项圈就掉在那里了)捡起来,犹豫了一下,塞进了怀里——总觉得应该留着,万一安希想要呢?
收拾完房间,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晨光里。
修道院的回廊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修士在走动,穿着棕色的长袍,表情肃穆,步履匆匆。玛利低着头,混入人群,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疲惫,麻木,带着修士特有的、对尘世万物漠不关心的表情。
但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她的嘴角比平时上扬,她的眼睛比平时明亮——虽然她自己没意识到。
早祷在礼拜堂进行。玛利跪在长凳上,双手合十,嘴唇翕动,背诵着千篇一律的祷词。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祷告上。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头顶——安希还蜷在那里,睡得像头小猪,偶尔动一下,爪子轻轻抓挠她的头皮,带来细微的痒感。
那痒感让她分心,让她想笑,让她想伸手去摸,去揉,去把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抱下来,搂在怀里。
但她忍住了。她现在是玛利修士,虔诚的、严肃的、对尘世万物漠不关心的玛利修士。她不能在早祷时笑,更不能在早祷时摸头发里的猫。
所以她只能忍着,忍着那股痒感,忍着那股想笑的冲动,忍着那股想把安希抱下来的欲望。她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但石像的头发里藏着一只银灰色的小猫,小猫在睡觉,偶尔动一下爪子,挠得石像心痒痒。
早祷结束后,修士们鱼贯而出,去食堂吃早饭。玛利跟着人群,低着头,快步走着,生怕被人发现头顶的异常。
但怕什么来什么。
“玛利修士。”
一个平板、冷淡、像石头摩擦石头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玛利浑身一僵。是艾格尼丝。
她慢慢转过身,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艾格尼丝嬷嬷,早安。”
艾格尼丝站在她面前,穿着那身永远一尘不染的黑袍,枯槁的脸像风干的核桃,鹰隼般的眼睛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像在检查一件可疑的货物。
“你的头发。”艾格尼丝说,声音里没有情绪,“乱了。”
玛利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发髻——确实有点乱,毕竟里面塞了一只猫。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整理。”
艾格尼丝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视线移向她的头顶。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像是能穿透头发,看到里面蜷缩的安希。
玛利的心脏又开始狂跳。她能感觉到安希在她头发里动了动,似乎被这锐利的视线惊醒了。她屏住呼吸,等待艾格尼丝发出质问,或者直接伸手把她头发里的猫揪出来。
但艾格尼丝什么也没做。她只是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平板:“吃完早饭,去菜园收菜。今天轮到你了。”
玛利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是,嬷嬷。”
艾格尼丝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黑袍下摆扫过石板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玛利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回廊拐角,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抬手摸了摸头顶,安希还在,睡得正香,呼噜声轻柔得像小风箱。
“吓死我了……”她小声嘀咕,然后加快脚步,走向食堂。
早饭是黑面包和稀粥,配一小块咸菜。玛利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偷偷藏进袖子里——安希醒来了可能会饿。
吃完饭,她按照艾格尼丝的吩咐,去菜园收菜。
修道院的菜园在建筑后方,一片被围墙圈起来的土地,种着土豆、胡萝卜、卷心菜之类的蔬菜。现在是初夏,蔬菜长得正好,绿油油的一片,在晨光下泛着生机勃勃的光泽。
玛利提着篮子,拿着小铲子,走进菜园。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青草的清香,和蔬菜特有的、清新的气息。远处有修士在浇水,水瓢划过空气,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她找了块土豆地,蹲下身,开始挖土豆。动作机械,心思却完全不在土豆上。
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头顶。
安希醒了。她能感觉到那小东西在她头发里动了动,然后探出个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喵。”安希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玛利赶紧左右看看——还好,附近没人。她压低声音,对头顶说:“小声点,别被人发现。”
安希似乎听懂了,缩回脑袋,但没完全缩回去,而是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两个小探照灯,继续打量着菜园。
玛利继续挖土豆,动作小心,生怕动作太大把安希颠下来。她一边挖,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土豆……胡萝卜……卷心菜……安希,你喜欢吃什么?”
头顶传来轻微的“喵”声,像是在回答“都行”。
玛利笑了。她挖出一个大土豆,扔进篮子里,然后继续挖。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的甜香;头顶蜷着一只银灰色的小猫,偶尔动一下,带来细微的痒感。
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像一场梦。一场她不愿醒来的梦。
她挖着土豆,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篮子里渐渐堆满了土豆,圆滚滚的,沾着新鲜的泥土,散发着泥土的腥味和土豆特有的、淀粉质的香气。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修士那种沉稳、规律的脚步声。是轻快的、跳跃的、像小鹿一样的脚步声。
玛利抬起头,看见了兰小姐。
不,是安希的人类形态——兰小姐。
她站在菜园门口,穿着那身浅蓝色的长裙,金发在脑后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在晨光下闪着蜂蜜般的光泽。碧绿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噙着笑,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野花,五颜六色,生机勃勃。
玛利僵住了。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兰小姐看见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脚步轻盈,裙摆飞扬,像一只蝴蝶。
“玛利修士!”她停在玛利面前,碧绿的眼睛看着她,眼神清澈得像山泉,“好巧,你也来菜园?”
玛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移到兰小姐的脚上——今天她穿了一双浅色的布鞋,鞋面绣着小小的花朵,鞋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和那双完美得不像话的脚。
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昨晚,就是这双脚,被她捧在手里,被她含在嘴里,被她舔舐,被她吮吸,踩在她脸上,踩在她胸口……
玛利的脸瞬间烧起来,像被扔进了火炉。她想移开视线,但眼睛像被钉住了,死死黏在那双脚上。她能看见脚踝纤细的曲线,能看见布鞋下足弓隐约的弧度,能想象出那双脚趾圆润的样子,趾甲粉嫩的样子,脚心柔软的样子……
“玛利修士?”兰小姐歪了歪头,金发滑到一边,“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中暑了?”
“没、没事……”玛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就是……有点热。”
“热?”兰小姐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天气很好啊,不热。”
玛利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只能蹲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盯着兰小姐的脚,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些疯狂又美妙的画面。
兰小姐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她蹲下身,和玛利平视,碧绿的眼睛里充满关切:“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她蹲下的动作很自然,裙摆垂在地上,布鞋的鞋口又往下滑了一点,露出更多脚踝。玛利能看见脚踝上淡青色的血管,能看见皮肤下骨头的轮廓,能看见……
她能看见兰小姐左脚踝内侧,那颗小小的、深褐色的痣。
和安希脚踝上的痣,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颜色,一模一样的大小。
玛利的心脏在那一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捏了一下。
安希就是兰小姐。
兰小姐就是安希。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大脑,劈开了她所有的疑惑,劈开了她最后一点侥幸。
不是幻觉,不是妄想,不是春梦。
昨晚那个赤裸的、琥珀色眼睛的、银灰色长发的女孩,就是眼前这个穿着浅蓝色长裙的、碧绿眼睛的、金色头发的兰小姐。
她们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个……存在?
玛利的大脑又开始过载,像塞进了一窝蜜蜂,嗡嗡作响。她想问,想问个清楚,想问个明白——你到底是谁?是猫?是女孩?是兰小姐?还是别的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猫?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间?为什么让我……舔你的脚?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见兰小姐——安希——正看着她,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调皮?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
那眼神,和昨晚安希用脚踩她脸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然后,兰小姐——安希——做了个让玛利差点当场爆炸的动作。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然后对玛利眨了眨眼。
动作很轻,很快,几乎看不见。但玛利看见了。
她是在说:猫猫还在你头发里哦。
玛利的呼吸停止了。她感觉头顶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动了动,安希(猫形态)似乎也醒了,在她头发里伸了个懒腰,爪子轻轻抓了抓她的头皮。
痒。
但这次的痒,不是生理上的痒,是心理上的痒。像羽毛搔过心尖,像电流窜过脊椎,像……像兰小姐的脚趾按在她嘴唇上。
玛利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她低下头,盯着地上的土豆,不敢再看兰小姐——安希——的眼睛。
“我……我该去收菜了……”她结结巴巴地说,捡起地上的铲子,继续挖土豆。动作机械,心思却完全不在土豆上。
她能感觉到兰小姐——安希——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能感觉到那双碧绿的眼睛(或者琥珀色的眼睛?)里的笑意,能感觉到头顶安希(猫形态)轻轻的呼噜声。
这太荒谬了。太疯狂了。太……刺激了。
“需要帮忙吗?”兰小姐——安希——问,声音清脆得像溪水,“我正好没事,可以帮你一起收。”
“不、不用了……”玛利连忙拒绝,“我自己可以……”
“没关系。”兰小姐——安希——已经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反正我也没事做。”
她蹲在玛利身边,开始挖土豆。动作很生疏,显然不常干农活,但很认真,很努力。金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玛利僵硬地蹲在那里,铲子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挖还是不该挖。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身边这个人——这个既是兰小姐又是安希的人——吸引了。
她能闻到兰小姐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能听见她轻柔的呼吸声;能看见她白皙的手指沾上泥土,像白玉沾了污渍,却有种奇异的美感;能感觉到她偶尔碰到自己的手臂时,那温热的触感。
还有头顶,安希(猫形态)蜷在那里,偶尔动一下,爪子轻轻抓挠她的头皮,带来细微的痒感。
这感觉……太分裂了。像同时和两个人——不,一个人一只猫——亲密接触,而这两个存在实际上是同一个。
玛利觉得自己的脑子又要坏掉了。
“玛利修士。”兰小姐——安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有玛利能听见。
“嗯?”玛利下意识地应道。
“昨晚……”兰小姐——安希——顿了顿,挖出一个土豆,扔进篮子,然后转头看向玛利,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玛利看不懂的情绪,“舒服吗?”
玛利的铲子再次掉在地上。
这次不是“咚”的一声,是“哐当”一声,在安静的菜园里格外刺耳。远处浇水的修士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浇水。
玛利僵在那里,像被雷劈了。她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朵根,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退去,留下冰火两重天的战栗。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条离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舒服吗?
舒服吗?!
这他妈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菜园里、在土豆地里问的问题吗?!
而且问得这么自然,这么轻描淡写,像在问“今天天气好吗”一样?!
玛利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空白,是塞满了太多的震惊,太多的羞耻,太多的……兴奋?以至于所有的思维通道都堵塞了,死机了,像被闪电劈过的树干,焦黑,冒烟,无法运转。
她只能呆呆地看着兰小姐——安希——看着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的狡黠,看着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看着那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小得像蚊子叫:
“……舒服。”
说完这两个字,玛利想当场把自己埋进土豆地里,永远不要出来。
但兰小姐——安希——笑了。不是那种调皮的笑,不是恶作剧得逞的笑,而是一种……满足的、开心的、像孩子得到了心爱糖果的笑。
“那就好。”她说,转过头,继续挖土豆,动作轻快得像在跳舞,“我也很舒服。”
玛利:“……”
她蹲在那里,像尊石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世界疯了,她也疯了,或者她还在做梦,一个荒诞、疯狂、美妙到不真实的梦。
但头顶安希(猫形态)的呼噜声是真实的,身边兰小姐(安希)挖土豆的沙沙声是真实的,空气中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是真实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是真实的。
所以,不是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玛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捡起铲子,继续挖土豆。动作机械,但心思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挖着土豆,想着昨晚,想着安希赤裸的身体,想着那双完美的脚,想着舔舐的触感,想着吮吸的味道,想着踩在脸上的柔软。
然后,她又想到现在,想到兰小姐蹲在她身边挖土豆,金发在晨光下闪光,碧绿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嘴里说着“我也很舒服”。
这太……太……
玛利找不到词形容。太刺激?太荒唐?太美妙?太……他妈的了?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心跳得像打鼓,她的脸烫得像火烧,她的脑子糊得像粥,而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在回忆起昨晚那些触感时,产生了某种不可告人的、让她羞愧欲死的反应。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她夹紧双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土豆上。土豆,圆滚滚的土豆,沾着泥土的土豆,散发着泥土腥味的土豆。挖土豆,扔进篮子,继续挖,继续扔。简单,机械,安全。
但兰小姐——安希——不让她安全。
“玛利修士。”她又开口了,声音依然很轻,只有玛利能听见。
“……嗯?”玛利的声音在颤抖。
“你的头发里……”兰小姐——安希——顿了顿,挖出一个土豆,扔进篮子,“有只小猫。”
玛利浑身一僵。铲子第三次掉在地上,这次没发出声音,因为它掉在了松软的泥土上。
“我看见了。”兰小姐——安希——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银灰色的,很可爱。是你在东泽林捡的吗?”
玛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能感觉到头顶安希(猫形态)动了动,似乎对“小猫”这个称呼不太满意。
“它好像很喜欢你。”兰小姐——安希——转过头,看着玛利,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一直待在你头发里,都不出来。”
玛利:“……”
“可以让我摸摸它吗?”兰小姐——安希——问,声音里带着期待,像孩子想要新玩具。
玛利的大脑又开始过载。让兰小姐摸安希?让安希(人类形态)摸安希(猫形态)?这算什么?自己摸自己?还是……左手摸右手?
但没等她想明白,兰小姐——安希——已经伸出手,轻轻拨开玛利的头发,露出了蜷缩在里面的、银灰色的小猫。
安希(猫形态)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兰小姐(人类形态),然后……
“喵。”
轻轻地、软软地叫了一声。
兰小姐——安希——笑了。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安希(猫形态)的下巴。安希(猫形态)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脑袋往她手指上蹭。
这画面……太诡异了。一个人,在摸一只猫,而这只猫实际上就是她自己。但诡异中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和谐,像某种自我抚慰,自我宠爱,自我……亲密?
玛利看着,脑子里那锅粥彻底沸腾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泡里全是哲学问题:我是谁?你是谁?猫是谁?谁摸谁?谁被谁摸?摸的是自己还是别人?别人是不是自己?自己是不是别人?
她放弃思考了。再思考下去,她怕自己会当场疯掉。
“它真乖。”兰小姐——安希——收回手,对玛利笑了笑,“你要好好照顾它哦。”
“……我会的。”玛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是哑得不像话。
兰小姐——安希——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我该回去了。”她说,提起装野花的小竹篮,“母亲让我早点回去帮忙。”
她转身要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玛利,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玛利看不懂的情绪。
“玛利修士。”她轻声说,“下次……我还可以去找你吗?”
玛利的心脏在那一刻,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握住,然后缓缓松开。不是狂跳,不是悸动,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像阳光融化了冰层的感动。
她看着兰小姐——安希——看着那双碧绿的眼睛,看着那嘴角的微笑,看着那金发在晨光下闪着的细碎的光。
然后,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耳语:
“……可以。”
兰小姐——安希——笑了。那笑容像阳光穿透乌云,像花朵在黑暗中绽放,像所有美好事物在一瞬间降临。
“那说好了哦。”她说,然后转身离开,脚步轻盈,裙摆飞扬,像一只蝴蝶。
玛利蹲在土豆地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看着她消失在菜园门口,看着她走过石板路,看着她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最后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她蹲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头顶传来轻微的“喵”声,和爪子抓挠头皮的痒感,才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阳光刺眼,照得菜园里一片生机勃勃的绿。
她深吸一口气,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充满肺叶。
然后,她笑了。
不是微笑,不是轻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快乐的笑。
她提起装满土豆的篮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朝食堂走去。
脚步轻快,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头顶,安希(猫形态)蜷在她的发髻里,呼噜声轻柔得像小风箱。
远处,早祷的钟声又响了,沉闷,缓慢,像垂死巨人的心跳。
但玛利不在乎。
她提着篮子,哼着小曲,走在晨光里。
头顶有猫。
心里有人。
生活,好像突然变得……有趣起来了。
哪怕这个世界疯了,哪怕她也疯了。
但疯得挺快乐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