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就是这里了。”
一个齐耳短发的瘦小女生停下脚步，指着身后的大门，声音恭恭敬敬。
她低着头，一只手掩在胸前，似乎在遮掩什么。
“嗯……辛苦你了。”
冥月抬眼看了看门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谢。
只是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是随便找个人问路，对方会对她这么恭敬？
那女生如蒙大赦，低着头就要匆匆离开——
“等等。”
那女生从她身边经过时，冥月瞥见她后颈勒着的金属链子，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那女生顿时僵住，乖乖停下，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她。
冥月没多说，走上前，伸手拨开她耳侧的短发，拿起那块挂牌，念出声：
“私立百花王学院……不合作倾向学生……倒数第58名……”
“原来是家畜啊。”
她放下牌子，打量着对方。
那女生的身子颤了颤，头埋得更低了。
冥月像没注意到似的，随口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蕾、蕾奈……奈美……”
那女生说完抿着唇，两眼无神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像已经准备好接受接下来的命运。
只是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对面有什么动作。
就在她以为对方要放过她的时候——
“咚。”
面前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难道……是要用什么东西……！？
不堪的往事涌上心头，她吓得闭上眼，身子不由自主地发抖。
一秒、两秒、三秒……
她竖起耳朵，只听见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翻找的声音，偶尔伴着几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就在她双腿快站不稳的时候，面前的人终于出声了——却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欸？”
“你闭眼睛干嘛？”
冥月看着眼前这个紧闭双眼的女孩，有些莫名其妙。
蕾奈奈美缓缓睁开眼，见对方一脸无语，慌忙开口:“实在对不——”
“算了算了。”
冥月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样吧，看在你给我带路的份上，这100万就当路费好了。”
她另一只手从琴盒里摸出一叠钞票，正准备递给对方——
“不……我不能收……！”蕾奈奈美惊慌失措地摇头，想要拒绝。
冥月却不管这些，不由分说地把那叠纸钞塞进她手里。
接着不等对方开口，就不容置疑地说:“收好就是了，就当……嗯，就当是借给你了！”
“你现在身为家畜肯定欠了不少钱吧？”
“等你还清之后，可千万要记得把我借给你的钱也给还上啊……”她开玩笑似的说着。
蕾奈奈美闻言，动作一顿，强忍着几乎要溢出的泪水，朝冥月接连鞠了几个躬。
眼见对方要没完没了，冥月嘴角抽了抽，伸手把她扶直，安抚道:
“好啦好啦，我还有正事要干呢，记得以后还钱就行了。”
接着冥月转过身盯着门牌，不再理会她。
蕾奈奈美识趣地没有继续打扰，手里捧着钱，默默地往来时的路走。
只是走着走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脚步再次顿住。
她强行鼓起勇气:“请问您的名——”
由于隔得太远，冥月没怎么听清，不等她说完便喊道:“放心，没有利息啦。”
“赶快走吧。”
冥月依旧没有转身，只是举起手潇洒地挥了挥。
蕾奈奈美张着嘴呆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那落寞的背影才渐渐远去了。
……
确定那个女孩走远之后，冥月这才松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真是坏了……
入学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向父亲大人保证，要靠自己的能力来赚钱，就只带了一千万，结果这下倒好——
一个上午时间不仅分文未赚，反倒先倒贴出去一百万……早知道之前那个疯女人的钱自己就收下了。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明明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她什么时候同情心变得这么泛滥了？
冥月脸色有些古怪地想着，旋即又使劲摆摆头：
不对不对！这些钱只是暂时借给那个家伙而已……以后她还是会进行催收的！
冥月自己给自己催眠着。
……
“笃、笃、笃。”
收拾好心情后，冥月抬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没人应。
她又等了几秒，里面安安静静的，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怎么回事？不是说过就在这里吗？
她皱起眉，抬手又敲了几下，这回力道重了不少。
“咚、咚、咚——”
还是没人应。
冥月盯着那扇门，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还没人开门……要不，再直接踹一脚试试？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就被毫不犹豫地采纳了。
说干就干。她往后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气，抬腿就要往前踹——
而恰巧就在这时，门开了。
推开门的正是她不久前才见过的那个红发女人——
那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冥月瞬间愣住。
……
第二图书准备室内，即将揭晓的第二轮赌局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中断了。
魅久良放下手中的骰子，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冷着脸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只是刚一打开，她脸上的表情就瞬间转为惊吓，接着又陷入疑惑，最后反应过来，又变成了恼怒——
“……！”
她手指颤抖地指着门外愣住的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你这个女人怎么会找到这来的！？”
冥月回过神，看着眼前这张脸，心里同样纳闷——自己跟这家伙是有什么孽缘吗？
这都已经是今天上午第三次了吧……
“啊这……”
冥月一脸无奈，“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她一边随口说着，一边走上前试图挤进门内。
“对了，话说你叫啥来着？我还不——”
砰！
门突然在她面前狠狠摔上。
“……”
冥月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愣了一下。
然而没过多久，门重新被打开了。
“……请进。”
开门的依旧是魅久良，只不过这次她黑着脸，每个字都透着不情愿。
见冥月不仅没动，反而一脸怪异地盯着她看，魅久良咬着牙压低声音：
“哼，算你运气好，聚乐大人在里面等你，还不快进去？”
说完她就站在门边，扬起下巴，一副不搭理人的模样。
仿佛仅仅只是让面前这个可恶的女人进去见聚乐大人一面，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见到这一幕，冥月只觉得一股火气往上涌，脸都有些发烫。
呼……
她默默观想起月轮观，平复呼吸后，一步上前，踏入室内。
也罢，正好就先让自己会一会她口中那个所谓的“聚乐大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