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Caster!Assassin!"
Caster的咏唱骤然加速——来自古希腊的Caster,其真名为美狄亚,背叛的魔女的少女时期,师承于女神赫卡忒,在古老的神代可以说得上是足以匹配魔法使的魔术师——那些淡紫色的锁链从Berserker的周围突然出现,如同饥渴的蛇群扑向Berserker。狂战士本能地挥动手臂试图挣脱,但这一次锁链的数量远超之前——Caster显然透支了自己的魔力储备。
而Assassin而并非只是看着,无数道匕首从阴影中彷佛同时投射而来,攻向了Berserker,这些甚至不可能会对Berserker造成伤害,但会分散他的注意力。正因为Berserker的武艺深深印刻在了本能之中,所以他不会无视这些普通的匕首,而是会在一瞬间将目光投向匕首袭来的方向。
而这一瞬间的空隙,就足够了!
"凯尔特诸神的祝福与我常在——!"Lancer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低语。环绕在Lancer周围的水流开始急速转动了起来,清澈且明亮的水流如同洪水一般不断出现,然后集中在Lancer的长枪枪尖,。
“觉醒吧,我的枪,是时候大闹一场了——无败紫靫草(Mac an Luin)!"
如同高压水枪一般,
水流从Lancer的枪尖激射而出,却在离开枪身的瞬间化作了咆哮的洪涛。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蕴含着战神努亚匹神性的神水,是曾经贯穿神灵的弑神之枪所唤醒的原始之力。水势在空中分裂成无数道螺旋的激流,每一道都足以粉碎钢铁,而此刻它们全部指向了被锁链束缚的Berserker。
Berserker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狂暴的怒吼。他并非没有察觉到危机——狂化剥夺的是理性,而非本能。那具被魔力侵蚀的身躯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放弃挣脱锁链,转而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屈膝下沉,将重心压得极低。
"他在防御——"Caster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在她的认知中,Berserker应该是只知破坏的野兽,是会将一切攻击以攻击回应的狂战士,但在刚刚的交战中,这个印象被打破了。
但Lancer的宝具已经释放。
第一波水流命中了Berserker的防御姿态,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推去,双脚在医院的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位置——Lancer的枪术即便在释放宝具的瞬间也未曾放弃对精度的追求。神水与狂战士的防御碰撞,发出如同千万片玻璃同时碎裂的尖啸。
"还没完!"Lancer的声音穿透水流的轰鸣。他双手握枪,将全身的力量压上,枪尖的水势因此再度暴涨。医院的墙壁在这股压力下开始崩塌,Assassin的阴影边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Assassin的宝具已经到了极限了。
Berserker的双臂终于出现了裂痕。不是肉体的伤痕,而是灵基层面的损伤。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与神水相互浸染。狂战士的膝盖开始弯曲,他的防御姿态正在崩溃。
但就在此时,Berserker抬起了头。
那双被狂化染成赤红的眼睛,穿过水幕与Lancer对视。Lancer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某种超越狂化的东西——那是战士的执念,是即便失去一切也要将敌人拖入深渊的意志。
"不好——"Lancer想要收枪后撤,但宝具的释放已经进入最终阶段,无法中断。
Berserker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主动放弃了防御,双手放松,一把漆黑的剑出现了在Berserker的右手中。
神水在瞬间击碎了Berserker的铠甲,然后Berserker举起了那把漆黑的利剑,然后斩开了奔涌的水流。
“什么!”
还未等Lancer吃惊,Berserker突然跳了起来,手中的宝剑斩向了Lancer。
Lancer立马停下了宝具的释放,Caster的锁链和Assassin的匕首不断延缓和干扰着Berserker的攻击,让那斩击擦着Lancer的胸口划过,撕裂了铠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Lancer踉跄着落地,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但他的右手已经重新握住了无败紫靫草——宝具的释放虽然被打断,但枪本身仍在。
"……真是怪物。"Lancer低声重复道,这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他单膝跪地,用枪身支撑着自己的重量,"正面承受我的宝具的攻击还能反击,你究竟是什么人——不,你生前究竟是怎样的战士?"
Berserker没有回答,或者说无法回答。狂化的诅咒剥夺了他所有的语言能力,只剩下野兽般的嘶吼。但那双赤红的眼睛中,Lancer确信自己看到了某种回应——不是认同,而是更加炽热的战意。
"Caster,"Lancer用枪身撑地,艰难地站起身,"还能再来一次吗?"
"我的魔力储备已经见底了。"Caster——美狄亚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少女不应有的疲惫,"最多再发动一次那种规模的术式,我就没有任何战斗的能力了。"
"Assassin呢?"
"阴影最多再支撑两分钟。"Assassin的语气依旧轻松,但语速明显加快,"而且我要提醒你们,阴影一旦崩溃,外面的普通人就会看到这场闹剧。"
Lancer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口伤口传来的剧痛。曾经修习过的德鲁伊的魔术的力量正在缓慢修复他的伤势,但速度远不及平时——Berserker那把黑剑上缠绕的某种力量,正在阻碍他的恢复。
"那么,"Lancer将枪尖对准再次逼近的Berserker,"就只能用这具身体来争取时间了。"
"你疯了?"Assassin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以你现在的状态正面迎击那个怪物?"
"不是正面迎击。"Lancer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战士在绝境中才会露出的笑容,"是拖延。Caster,准备转移的术式,一旦Assassin的宝具崩溃,立刻带着我们的Master离开。"
"那你呢?"
"我会跟上。"Lancer没有回头,"我可是Lancer,逃跑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Berserker已经冲到了面前。那把黑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斩下,Lancer侧身闪避,枪身与剑刃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冲击力让他的伤口再次崩裂,但他咬紧牙关,借着反作用力向后跃去。
"来吧,狂战士。"Lancer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让我看看,你的本能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与此同时,在Assassin的阴影之外,市立医院的轮廓正在现实中逐渐扭曲。外墙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承重结构,整栋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街道上,被Assassin转移出来的普通人开始聚集,他们仰头望着这座突然开始崩塌的医院,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恐惧。
同时,终于到来的警车堵住了道路,支起来路障,封锁街道,然后警车上不断有穿着奇怪服饰的人下来,围住了人群。
而在不远处的一栋建筑的顶层天台,也许是偶然,也许是Assassin的刻意为之。
高松灯、椎名立希、长崎素世、八幡海铃还有佐藤知岁同时被阴影转移到了这里。
五名相同年龄的少女在慌乱过后面面相觑,五人中除了椎名立希还未搞清楚状况,其他的四名都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状况,也明白眼前的人都是”Master“,是圣杯战争的参与者之一。
一脸冷酷打量其他诸人的八幡海铃,怯懦地不时低头、不时看着长崎素世和椎名立希的高松灯和虽然还未搞清楚状况但仍就高松灯护在身后的椎名立希,以及看着高松灯和椎名立希的长崎素世,还有佐藤——不,丰川知岁。
她身体颤抖,连站都站不稳,呆滞地看着医院的方向,呆滞地看着远方的宅邸,眼角闪烁晶莹的泪水。
兄长大人是要杀死我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明明一切都按照兄长大人的要求去做了,遵从他的指示,改换了姓名和发型,转入了雨宫晴的学校,装作胆小的样子,和雨宫同学成为了朋友。
将雨宫晴的一切都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了兄长大人,不论他在学校的生活还是放学后的行踪,除了他回家的事情,我将所以都收集起来,给了兄长大人。
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后,我按照兄长大人的话,装作为Assassin的Master,欺骗了海铃,让她相信雨宫晴同学是为了对抗丰川家才绝对参与圣杯战争。
我明明一切都按照兄长大人的话语去做了,可是……
“丰川……奏音……兄长大人?”
“丰川?”*4
高松灯、长崎素世、椎名立希还有八幡海铃都听到丰川知岁仿若绝望般的声音。
高松灯最先反应过来,她向前迈了一步,想要靠近那个颤抖的少女,想要问出那个名字,却被椎名立希下意识拉住了手腕。
"灯,别过去。"立希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甚至包括长崎素世。她虽然还不清楚"圣杯战争"的全貌,但刚才在阴影中窥见的战斗已经足够让她明白——这些人,包括她自己,都已经被卷入了某种超越常识的厮杀之中。
八幡海铃走到知岁的身边,担忧着看着丰川知岁。
“这是什么意思?丰川奏音是谁?你又是谁?”
问出问题的长崎素世,她的声音虽然温和,但也却带着一丝急迫。
丰川知岁没有回答。她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在脸颊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为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重得让每个人都能听清,"我明明……那么努力……"
高松灯挣脱了立希的手。
"灯!"
"没关系。"灯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她走到知岁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跪坐的少女平齐,"我……我也经常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努力了,明明决定改变了,明明觉得终于像人了,却总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总是犯下错误的事情。为什么……重要的人,会突然变得陌生。"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想起了祥子离去时决绝的背影。想起了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练习室里,看着日记和合照发呆的无数个黄昏。
"但是,"灯伸出手,轻轻覆上知岁紧握成拳的手背,"如果一直想着'为什么',就会错过眼前的东西。你现在……很害怕吧?不是害怕死亡,是害怕被重要的人抛弃。这种害怕……我懂。"
知岁的瞳孔微微颤动。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有着奇异眼眸的少女。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笨拙的温柔——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人,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另一个同样在颤抖的灵魂。
"你……"知岁的声音沙哑,"你不恨我吗?我……我欺骗了雨宫同学还有海铃同学,我监视他,,欺骗海铃……"
"我知道。"灯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是,你现在在哭。"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汇。
"会哭的人……不是坏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
椎名立希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她想要把灯拉回来,想要质问这个自称"丰川"的少女究竟隐瞒了什么,想要打破这种她无法理解的、过于柔软的对话——但她最终没有动。因为在灯的背影中,她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是曾经在CRYCHIC的练习室里,灯对着空白乐谱发呆时的侧脸;是无数次被否定、被忽视、被抛弃后,依然选择伸出手的样子。
笨拙的、不计后果的、却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温柔。
"丰川……"八幡海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丰川家的人。Assassin的Master是不是我,恐怕也不是你吧,而你——"
"我是诱饵。"知岁终于说出了完整的句子,声音空洞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兄长大人说,需要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人接近雨宫同学。丰川家的嫡系太显眼,所以……他选中了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是分家的女儿。父母早逝,被本家收养,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兄长大人是第一个……对我笑的人。他说我的眼睛很漂亮,说我很适合扮演'佐藤知岁'这个角色。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以为只要做好这件事,就能成为真正的丰川家人。就能……被需要。"
长崎素世的表情微微变化。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为了维持那个虚假的家庭而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岁月,想起了在母亲面前永远保持完美的笑容,想起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对"被抛弃"的恐惧。
"所以你口中的兄长大人,那个丰川奏音……"她缓缓开口,"才是Assassin真正的Master?"
知岁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远处传来建筑物崩塌的轰鸣,医院的轮廓在现实中进一步扭曲。天台上的五名少女同时感受到了某种魔力的波动——那是Assassin的宝具即将到达极限的前兆。
"没时间了。"八幡海铃突然说道,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锐利,"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纠葛,现在最重要的是——Servant正在里面战斗,而建筑随时可能完全崩塌。"
她看向知岁,目光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务实的审视。
"你能联系到你的兄长大人吗?"
知岁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僵硬。
"他不会接的。我已经……没有价值了。"
“不!”,海铃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我的还有晴还是朋友。”
知岁抬起头,看着海铃。眼神中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厌恶或背叛的愤怒。只有一种释然还有轻松。
"……为什么?"她问道,"我欺骗了你。我利用了你。你应该恨我。"
海铃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知岁平齐——这个动作与灯刚才做的如出一辙,却带着完全不同的重量。
"我确实讨厌被利用。"她说,声音低沉,"但比起这个,我我虽然不太清楚什么魔术什么战争,但是……你是我的朋友——晴应该也会说一样的话——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变。"
“谢谢……!”
就在这时,市立医院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五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那栋有着四层的建筑突然塌陷,烟尘与魔力乱流冲天而起。
战斗已经决出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