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了也不过如此!”
雷兹尔的枪刺穿了雾织,她的脸变得扭曲,但随后他就感觉到一丝违和感。
“奇怪,虽然大脑告诉我命中了,但是手感不对,也没有掉道具。”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雾织已经消失了。
【幻光分身】,分身没有攻击力,但和本体外貌一模一样,甚至连表情也1:1复刻,命中的时候会反馈攻击者大脑“此攻击已命中”。
他们佩戴的防幻术道具只能屏蔽声波,没办法对抗这种光学幻术。
“混蛋,玩这种小把戏。”雷兹尔怒骂一声,惯性让他向前踉跄了半步。
苏景趁着这个机会丢出了存好的雾织30级火焰魔法的空白魔法道具。雾织也拿出了雷符咒,冒着微光。
火球擦着雷兹尔和两名佣兵的身体掠过,似乎没打准。“哈!打歪了!这小子吓傻……”
那名剑士的嘲笑还没结束,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爆响。
他惊恐地回头,发现那个挂在腰间、装满了全队昂贵回复药剂的炼金行囊,已经在高温下化作了一团燃烧的废渣。
与此同时,雾织的雷击精准命中了法师,血条瞬间蒸发50%。
“啊?你们这群混蛋,这些药很贵的!”剑士心疼地大喊,苏景的身影已经再次从阴影中显现,手中拿着魔法道具。
雷兹尔恼羞成怒,调转枪头再次发动冲锋,这一次他确信自己看清了苏景的实体,枪尖刺穿了少年的胸膛。
“妈的,又玩这招。”
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刺穿的又是那个该死的幻影。
“雾织,就是现在,发动雷狱阵!”
转眼间,雾织已经将三位受伤的狐妖带到了安全区域。
她从三枚雷符咒组合而成的雷环里拿出了一把没有实体、完全由雷电构成的法杖,口中吟唱着咒语。
“以此身作为在此界的坐标,向那端坐于云端之上的暴君借得权柄。”
“降下吧,构筑囚禁罪人的光之槛!”
“——【雷狱阵·展开】!”
“总感觉连这个咏唱词也是从我脑子里偷的,好中二啊。”苏景从隐形中现身,他做好了准备,同时吐槽了一句。
十二根由高压等离子体构成的雷柱拔地而起,彼此之间连接着蓝紫色电弧,形成了一个半径15米的绝对封闭力场,将三人死死困在其中。
【系统提示:雷狱阵已生效】
规则一:结界内全员禁止使用回复魔法。
规则二:
LV.23以下:触之即死。
LV.23-27:HP强制扣除50%并附加麻痹。
LV.28-30:HP强制扣除25%。
规则三:所有入阵者,将被强制植入上述规则认知。
目前场上的敌人分别是30级的雷兹尔,22级的剑士,26级的半血法师。
“喂喂,不能用回复魔法的话,就用道具呗。”
“老板......道具都......”
剑士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那个装着回复道具的包裹已经被苏景丢的火魔法精准地烧掉了。
“好小子,最开始的目标就是这个吗?”
雷兹尔正准备仗着自己30级的血条硬闯阵法给苏景一点教训。
“欲望扩大,暴力。”
苏景眼睛中亮起金色的光,化成一道由0和1构成的数据流窜进了雷兹尔体内。
“这家伙道德值本来就低,对他来说杀人不是约束,只要找到理由即可。”
“凯特也好,狐妖也好,他只要逻辑自洽,脑子几乎本能地做出最优的利己决策。”
苏景握紧了手上的剑,这种通过操纵人心来获胜的方式让他感到一丝生理性厌恶,但对付他这个恶人,根本没必要像个圣母一样在意用了什么手段。
雷兹尔双眼空洞,脑袋里响起了苏景的声音,但他并不觉得那是别人的声音,他觉得那就是自己灵魂深处的顿悟。
“你看,他们碰到那个雷墙就会死,你也不一定能打赢雾织和那小子,他们手上还有道具。”
“既然他们注定要死在这里,为什么不能死得更有价值一点?”
雷兹尔的目光缓缓移向身边瑟瑟发抖的剑士和法师,如果这是游戏的话,在他眼中,那些“队友”的血量条正由绿色慢慢转变成了红色。
脑海中的声音继续进行着成本核算,这种事他似乎已经做了无数次了,丝毫不感觉奇怪。
“杀了他们。”
“第一,他们死了,这次任务的报酬你就能独吞,不用分给死人。”
“第二,他们可以给你提供成长的养料,有了这份养料,你的胜算更大。”
“第三,这是一种仁慈。比起被雷电烤焦的痛苦,死在你手里,你是在关怀他们。”
雷兹尔看队友的眼神已经不对了,在他眼中,那个血条已经快彻底变为红色了。
看到这个场景,苏景决定加大功率,给他最后一击。
“动手吧。这里是荒郊野外,没人看见。”
“你可以回去写一份感人至深的报告:两位英勇的佣兵为了掩护雇主撤退,光荣地牺牲在了妖魔手中。”
“你不是杀人犯,雷兹尔。你是英雄。真正杀死他们的不是你,是那个逼你不得不动手的狐妖,是这个残酷的世界。”
“你只是为了活下去罢了,有什么错呢?”
雷兹尔看向那两个对自己毫无防备的背影,手中的长枪悄无声息地抬了起来。
“是啊,反正大家都是要死的......死在别人手上和死在我手上没有区别......我只是执行者罢了。”
在他眼中,世界仿佛被重新渲染了一层滤镜。
那两个曾经被称为“队友”的东西,原本人类的轮廓开始异化。
那个还在地上慌乱寻找回复药剂的剑士,在他看来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只会不断索取金币、现在却毫无用处的“贪婪地精”。
而那个被电得半死的法师,则像是一具只会浪费魔力、还在不断制造噪音的“残次品魔像”。
雷兹尔握紧了长枪。
脑海中还回想着被他当成是自己的声音:他们是阻碍你存活的魔物,杀了他们,你就能活下去,你就是唯一的幸存者,你就是英雄。
“是啊,我是英雄,我是讨伐魔物的勇者,哈哈哈哈!”
雷兹尔就像一个正处于躁狂期的妄想症患者一样,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理,他手中的长枪无声刺出。
“噗呲——!”
那个正在地上爬行的“贪婪地精”猛地一僵。它回过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嘴里似乎还在喊着什么“老板”、“为什么”。
【看啊,多么果决的一击。这位伟大的“勇者”成功地从背后偷袭了一只毫无防备的“魔物”。他动作熟练得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出卖灵魂时一样。】
他拔出枪,鲜血飞溅,溅到了他的枪上,也溅到了他的脸上。他感觉无比的畅快,多巴胺疯狂地分泌,随即看向了那个法师。
“为了……为了活下去!有什么错!”
雷兹尔咆哮着,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向世界宣告他的无辜。
长枪瞬间贯穿了法师的喉咙,堵住了所有可能的求饶或咒骂。
【不可思议的壮举!他英勇地处决了两个被剥夺了反抗能力的“下属”。】
雷兹尔站在血泊中央,快速地吸气吐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强大,他战胜了恐惧,战胜了“魔物”,他活下来了。
他高举着沾满队友鲜血的长枪,向着天空,向着那并不存在的观众,宣告着他的胜利。
【让我们为这位勇者鼓掌!如果说最厚颜无耻的主角有排行榜的话,那他绝对已经加冕为王!】
“真是恶心的戏剧。”苏景作为这一场戏剧的导演,早已等不及将这场三观严重不正的垃圾戏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