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摇头:“起初是不同意,。”
“虽然退婚对你那小师妹来说是好事,可传到外面,免不得要被人编排,说是蔡侍中为了女儿,逼迫小辈来退婚的。”
曹操点点头。
老师是当世大儒,最重清名。
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那后来呢?”
“后来……”袁绍抬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神色,“那卫仲道也是干脆。”
“他怎么说?”
“他说——”
袁绍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如果老师不愿意,那自己便与河东卫氏断了关系,此后生不入族谱,死不入祖坟,如此便不用担心了。”
“那卫仲道是认真的!”袁绍斩钉截铁道。
看到这里,曹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再然后呢?”
“再然后?”袁绍抿嘴笑道,“再然后这事很快就传开了。不少世家公子听到后,都认为是这卫仲道为了博取名声,不惜败坏你那小师妹的名声,纷纷要打抱不平呢。”
啊?
曹操看得难以置信。
这也太离谱了!
扪心自问,换作旁人,就算要博取名声,迎娶小师妹这位不世出的才女,不是更有机会名留青史吗?
她一语道破:“我看这群人,恰恰才是想要借此机会博取名声。”
“没错。”袁绍肯定了她的猜测,“这群世家公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不过那卫仲道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当真是意气风发。他直接撂下话,若是想要拿自己搏出位,得先问问他手里的三尺长剑答不答应。”
“就这么着,一人一剑,在城东摆下擂台,愿意接受各方挑战。”
“啊?”她听后更觉荒谬,“不是说那卫仲道身患重疾吗?如何舞得动剑?”
袁绍拍手道:“事实恰恰相反!那卫仲道设下擂台,到如今已有两日。前前后后跑去挑战的不下三十人,其中不乏出身名门世家、在雒阳颇有名望之辈,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败下阵来。”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现在已有市井传言戏称:命不久矣卫仲道,立剑雒阳,未尝一败。”
曹操听得心驰神往,险些忍不住要拍手称快。
然而这俩人哪里会知道,卫瑾如此大张旗鼓的退婚,就是想要扬名立万。
进入雒阳以后,卫瑾最开始想要借助卫氏名头,想办法混进世家圈子,这样也可以混个脸熟。
结果找人一打听才知道,游戏世界的袁曹跟现实世界一样,也是女儿身。
这就让他为难了。
考虑到男女有别,即便登门拜访了,估计也难有深入交流。
更不要说,让对方记住自己的名字了。
既然如此,干脆把后世的那一套炒作打法搬过来。
于是便有了大张旗鼓的找蔡邕退婚的戏码。
至于后面世家子弟认为他卫瑾这样做,是在博取名声的声音,也是他找人偷偷散播出去的。
至于后面的比剑,最开始的几个人,也都是他花钱安排的。
这一手贼喊做贼,直接让他在短短的半个月内,就在雒阳内名声鹊起。
以至于最后都传到了袁绍的耳朵里。
“本初今日来寻我说这事——”她眼中泛着光,“可是那卫仲道今日仍在城东迎战四方人杰,邀我一同去看看?”
“知我者,阿瞒也。”袁绍也不隐瞒,“我是想替你那小师妹去见一见这位名声鹊起的少年郎,顺便过来问问,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曹操倒是没有顾虑,不过却是用颇为玩味的目光看向袁绍。
虽说自己这位朋友,素来也喜欢笼络一些能人异士,但对方对方毕竟是异性。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难免惹来不必要的非议。
因此以往哪怕有类似的情况,也都是叫手下的人去结交拉拢,自己从不会抛头露面。
今日如此主动,倒是有些反常。
对面的袁绍感受到曹操疑惑的目光,似乎也意识到这样做,与平日里的举措大相径庭,于是赶忙找了个借口道:“我们乘坐马车过去,只在远处观瞧。”
她试图假装镇定,来掩盖内心的不安,“哎呀,又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与他攀谈结交,这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好,我们去看看。”曹操终究是没有多想。
毕竟这时候她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体验这梦境世界的,远不止她一人。
雒阳城东。
人声如沸。
擂台四周围满了看客,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有锦袍玉带的世家子弟,有短褐草鞋的市井百姓,甚至还有几个卖吃食的小贩挑着担子在人群外围探头探脑,舍不得走。
“让一让——”
“让一让——”
一辆马车分开拥挤的人群,缓缓驶到擂台边缘。
车辕上没挂任何族徽,车身朴素得近乎寒酸,但拉车的两匹骏马鬃毛油亮,蹄子一落地就知道是西域名驹。
车内,曹操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去。
擂台之上,刀光剑影。
两道身影交错腾挪,兵刃相击声密如雨点,围观人群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她一眼就猜出了谁是卫瑾。
只见卫瑾侧身避开对手劈来的一刀,顺势欺近,手中长剑一挑——
“铛!”
对方兵刃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咣当”一声落在擂台边缘。
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卫瑾抬腿就是一脚。
“下去吧!”
那人被踹下擂台,摔在人群里,砸倒了两三个看客,引起一阵惊呼。
卫瑾收剑,傲然挺立。
剑未入鞘。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三天来,多少年轻才俊挑战,但没有一人能在他手里走过二十招。
那张因病气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此刻竟透出一股凌厉的锋芒,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环视台下,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一个人耳朵里,“妄想踩我成名者——”
“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