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虎的脸因为缺氧而变成了酱紫色,他那双和司龙极像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绝望的恐惧。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反击,却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灵气已经不听使唤了。所有的能量粒子在这一刻仿佛都接到了更高层级的指令,在那少年面前,它们比最温顺的羊羔还要胆怯。
“大侄子……你杀了我……你爸……永远别想醒过来……”司虎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点筹码。
司鱼的手微微松了一分。
司虎刚要露出得意的神情,司鱼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彻底坠入地狱。
“二叔,你对莫比乌斯的理解太肤浅了。”司鱼凑近他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我是管理员,我为什么要在你的识海里找答案?我直接在服务器后台搜寻他的原始备份,不就行了?”
司鱼的判官笔猛地刺入了司虎的眉心。
没有鲜血流出,而是大量的代码流光疯狂地从司虎的眼耳口鼻中溢出。那是司虎几十年来苦心孤诣搜集的证据、情报、甚至是他的灵魂记忆。
司鱼闭上眼,在识海那片浩瀚的数据废墟中,精准地锁定了一个名为“司龙-灵魂镜像”的加密文件夹。
“找到了。原来在那儿。”司鱼低声呢喃。
他反手一甩,将已经变成一具空壳的司虎直接扔出了舰桥。司虎的身躯在坠落云海的过程中,被紊乱的空间流直接搅成了齑粉。
此时的天空中,战神殿的舰队已经彻底乱了套。旗舰被毁,主帅身亡,更可怕的是,那座原本应该陨落的大炎城,此刻正散发出让人战栗的金色光芒。
“鱼哥!你这也太猛了!”雷子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带着哭腔的狂喜,“大炎城的引擎功率达到了百分之三百!我们现在能直接飞出大气层吗?”
“别废话。”司鱼通过权限,将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控制链路反向输送过去,“雷子帅,接手这些战神殿的炮塔。既然他们喜欢打,就让他们尝尝自个儿炮弹的滋味。”
大炎城顶端的塔楼上,司鱼缓缓降落。
韩溪约拄着剑,看着那个浑身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少年。他看起来还是那个西炎中学的穷酸学生,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却压得周围的虚空生物纷纷自爆。
“搞定了?”韩溪约问,声音有些沙哑。
“搞定了一半。”司鱼递过去一颗从莫比乌斯核心里凝聚出来的紫色晶体,“先把你的雷毒炼化了。接下来的活儿,靠我一个人干不动。”
韩溪约接过晶体,没说谢谢,只是利索地盘腿坐下。她知道,这天下真的要变了。
司鱼站在塔尖,俯瞰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战神殿残存的舰群开始逃窜,虚空深处的复眼似乎也因为感应到了这个变数的诞生,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司马元,老教官,司虎……”司鱼轻声念着这些名字。
他抬头看向月球的方向。在那里,那座庞大的月背工厂依然静静地悬浮着。他知道,刚才捏碎的不过是一个远程操作的木马程序,真正的“画师”本体,还那些高维度的星空背后冷冷地注视着这颗星球。
但他不在乎了。
司鱼举起右手的判官笔,对着那片星空,在虚空中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巨大的“镇”字。
这个字,由大炎城数十万百姓的求生意志为墨,以他这个“管理员”的命元为笔尖。
金色的“镇”字划破长空,生生将那只试图再次闭合的虚空巨眼定死在了天幕之上。不仅如此,整个大炎城的龙脉在这一刻彻底苏醒,暗金色的纹路顺着地底蔓延,将原本已经破碎的人族气运,强行重新缝合在了一起。
那是超越了步虚,甚至超越了现有人类对“封王”理解的恐怖异象。
这一刻,整座星球的所有生物,无论是深海里的变异巨兽,还是极北之地的万族遗民,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司鱼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改写世界运行逻辑的力量,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每一次呼吸,他的肉身都在经历毁灭与重塑。如果不是那八万年前的队长意志撑着,他早就化作一团无序的马赛克了。
“雷子,告诉全城。”司鱼的声音通过大炎城的增幅,回荡在方圆几千里的空域。
“从今天起,这里没有什么画师,没有什么战神殿。这颗球上的规矩,由大炎城说了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谁赞成,谁反对?”
大炎城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在城市的广场上,原本绝望的百姓们看着那道站在塔尖的身影,像是看到了降临人间的唯一真神。
司鱼却没有笑。他看了一眼正在修复中的韩溪约,又看了一眼正满头大汗控制战利品的雷子帅,轻轻叹了口气。
“路还长着呢。”
他摸了摸心口,那里已经没有了冰冷的核心跳动感。他能感觉到,在地球深处的某些尘封之地,那剩下的“三扇门”正因为他的觉醒而蠢蠢欲动。
八万年的轮回,这才是真正的第一页。
司鱼一翻身,直接躺在了塔楼的瓦片上,随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被挤坏了的烟,点上,深吸一口气。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再次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点儿痞气的淡定。
“去特么的格式化。”
远方的黎明,终于在这一刻,真正地划破了那些虚伪的逻辑枷锁,把一抹带着温度的红光,洒在了少年的龙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