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和小猫小狗,东野青山很擅长,但破案他就是个外行了。
面对这桩棘手的命案,他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下手,也只能仿照着那些推理漫画,试着先去调查命案现场。
只不过在那之前,他还得先向舒芙蕾,这个命案的第一发现者询问情况。
虽然对于舒芙蕾来说有些残忍,但东野还是拜托她努力回忆下今天早晨发现尸体的具体经过。
“为了给大家准备早餐,我很早就醒了……
天色还有些黑,不过勉强能够看清,我就没有开灯……
厨房的门是开着的,当时我没有太在意,以为是半夜有人来厨房找吃的,忘关门了……
我想拿几个鸡蛋,就走到冰箱前面,拉开了冰箱上层……
然后……
她在看着我……
黛梦的眼睛在看着我,她还活着……
都是血,黛梦她死了,是我杀了她……”
舒芙蕾的双臂不停地打着摆子,咬着牙,勉强说完了事情的经过。途中有好几次,她都止不住地干呕。
“要来片口香糖吗?”听完之后,东野照例递出去了一片口香糖。
“……谢谢,我为收到东野先生的礼物而高兴。”舒芙蕾用手接过口香糖,即使情绪不佳,她还是从嘴角勉强挤出了一抹苦笑。
听完发现者的叙述后,该去往现场调查了。这次只剩下莎菲雅、东野以及魔术师红三人。
精神不佳的舒芙蕾由三三扶她回房间休息。
东野站在原地挥手送别。
“放心好了,我会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的!”
“……嗯,加油,东野先生。”
舒芙蕾勉强回头报以笑容,两道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入口。
“真令人安心啊,东野先生!”魔术师红在旁轻声调侃。
“叫我东野就行了。”东野直接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虽然东野没少被委托人称作先生,但那有时听起来,就像是在喊他大叔一样。
他不过刚大学毕业一年,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实在是不适应被人这么喊。
更别说,这些魔法少女从外表上看起来也不过十几岁,变身前甚至可能比他还大几岁。
“我也要把‘小青山’叫做‘小东野’吗?”
莎菲雅好奇地眨着闪亮的大眼睛。
“……你随意就好。”东野理解不了少女的脑回路。
不管是哪个称呼他都接受不了,不过小东野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小东西,那还是被叫做小青山好一点。
“这是在区别对待吗?”魔术师红面带调侃。
“你也可以试着叫我小青山,我不介意,真的。”
东野说的话中,隐隐带着点火药味。
“哈哈,我和你开玩笑呢,东野先生。”
魔术师红讪笑了两声,称呼却没有改变,依旧加了‘先生’。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厨房,这里还维持着早上发现尸体时的原样。
莎菲雅事先放了一枚蓝宝石在舒芙蕾身上,在少女发现尸体发出惊叫的一瞬间,莎菲雅便使用魔法来到了少女的身旁。
接着第二个赶来的是三三,然后广播便响起了。
三人商议之后,由三三带着舒芙蕾去往大厅,莎菲雅则赶往地牢放东野出来。
等三三到大厅时,除了莎菲雅和东野,其他魔法少女都已经到齐了。舒芙蕾发现尸体后,不太可能有人再去过厨房。
解散时,其他魔法少女离开的方向,除了想要独自调查案件的忍者千代之外,也没有一个是往厨房来的。
也就是说千代没有乱动的话,现场应该还是维持着原样。
东野走进厨房之后,很快就注意到了,放在墙边的那个立式双开门大冰箱。冰箱上层的门被拉开,留有淡淡的粉色痕迹。
冰箱前面的地板上,有着一大坨奇怪的粉色物体。
那物体上长着人类的四肢,人类的头颅……是一具被压成一团的人类尸体。
从那件沾满了粉色血迹的婚纱来看,这具尸体毫无疑问便是死掉的黛梦。
现场的血液是粉色的,这并不是处理过或是为了规避审核之类的原因,而是血液本来就是粉色的。
这样说也不是很准确,但魔法少女这种奇幻的生物,血液是什么颜色都有可能的。红色、粉色、绿色、蓝色、甚至彩虹色也不是不行。
在舒芙蕾打开冰箱门之后,尸体就像是滚石一样从冰箱上层滚落到地板上。
“真惨啊!”魔术师红摇了摇头。
“小黛梦,对不起,打扰了……”莎菲雅也双手合十,轻声道歉。
东野已经上前一步,蹲到了尸体的旁边。
他只是在书上看见过一些相关的知识,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法医,说实话,想得出准确的尸检情况,不太可能。
但是从少女那以古怪姿势折断的四肢和脖子、团成球的身体,也能感受到少女死之前的痛苦。
而且从她那瞪得像乒乓球一样大的眼睛来看,她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死。
舒芙蕾觉得黛梦死之前在看她,或许是因为后者死不瞑目再加上舒芙蕾因恐惧而产生错觉的缘故吧?
东野观察了一会,没有发现黛梦身上有明显的致命伤,最可能的死因应该是脖子被扭断了。
尸体因为四周被折成奇怪的样子,有不少部位破皮,表面带着淡淡的粉色血迹。
他又起身,走到了冰箱前面。
冰箱上层除了壁上有淡淡的粉色血迹外,其他啥也没有。
上层的空间并不是很大,想要将尸体整个塞进去的话,并不容易。特别是黛梦的身材比一般女性还要高挑不少。
黛梦的手臂和长腿之所以会出现那诡异的对折,或许就是因为要将尸体强行塞进冰箱内,不得不将四肢折断的缘故。
所以,凶手为什么在扭断了黛梦的脖子后,还要大费周章地将她的尸体塞进到冰箱里呢?
总不可能就为了让人打开冰箱之后,被尸体吓一跳吧?
东野将冰箱的门合上,然后又打开。
再次合上,又再次打开。如此反复,试了三次。
接着他俯身,将冰箱下层门给拉开,一股冷气顿时扑面而来。
冰箱的上层是保鲜,下层是冷冻。
和空空如也的上层不同,下层的东西就丰富多了。不仅有雪糕、冰淇淋,还有水果、鲜鱼、雪花牛肉、罐装可乐等等。
很明显,有不少东西只用放在上层保鲜,不需要特地放在下层冷冻。
看来那个杀人凶手特别的闲,还有时间将冰箱上层的东西都转移到下层去。
他将冰箱门关上,朝后退了几步。
按理来说,为了保护现场,以及不留下指纹之类的,他得戴上手套。
但如果不能找出凶手,三个小时后,所有人都会死,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又低着脑袋,绕着厨房走了一圈,回到了原地。
厨房里的所有东西,包括桌子和椅子都摆放得整整整齐齐,不像是发生过争执。
东野用手撑着下巴,视线不时在尸体和冰箱上来回移动。
“如何?有发现什么吗,东野先生?”
魔术师红凑了上来,在旁问道。
“小青山,你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莎菲雅也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东野只能先停下思考,回头看向两位少女。
“你们呢?”
“啊,表演魔术我还算擅长,但破案就不太行了。”
“小黛梦她太可怜了,我不忍心看……”
“……”
东野沉默了。
之前是谁说了要一起合作找到凶手,又是谁说了一定会亲手抓到真凶,怎么到了现场,啥也不做啊?
“唉——!”
东野长叹一声,轻轻揉了下太阳穴。
他自己现在都还一头雾水呢,哪有什么发现啊?
“你们说,把黛梦塞进冰箱里需要几步呢?”
“诶?”两位少女同时因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轻咦。
“东野先生,你是在说魔术吗?确实有类似大变活人之类的魔术,但这个冰箱不是魔术道具,可能不太行……”
魔术师红摇了摇脑袋。
“啊,只要三步!”
莎菲雅倒是眼前一亮,伸出左手,依次竖起手指。
“第一步,将冰箱门打开!
第二步,将小黛梦塞进冰箱里。
第三步,将冰箱门关上!”
“噗呲,莎菲雅,你是在说相声吗?”魔术师红忍不住笑出声来。
啪!啪!啪!
厨房里却响起了掌声,是东野在鼓掌。
“恭喜你,莎菲雅!你答对了!”
直来直往的解决方法,不去想多余的事情,确实是莎菲雅会有的回答。
“嘿嘿嘿……”莎菲雅颇为害羞地摸了摸头上的宝石发饰。
“……这也行吗?”魔术师红耸了耸肩。
“不过,我不明白……”莎菲雅止住笑容,眼里多了一丝疑惑,“这个问题和线索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将黛梦塞进冰箱,前提是她人要配合,你觉得她会配合吗?”
“怎么可能会配合啊?”莎菲雅偏着头。
“没错,这又不是在表演魔术。”魔术师红点头附和莎菲雅。
“黛梦她不会反对的。”
“咦?怎么可能?”两位少女同时不解。
“因为她已经死了,死人自然是不会反对。”
东野将视线看向地板上那死法凄惨的婚纱少女。
“小青山,你是在开玩笑吗?”
“当然不是玩笑。”东野摇头,“你们说,黛梦是在配合谁呢?死人可不会自己爬进冰箱里。”
“你是说凶手!?”
“没错!”东野点头,“只有凶手会将黛梦的尸体塞进冰箱里!”
“东野先生,你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吗?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凶手做的!”魔术师红摇头。
“确实是凶手做的,所以我们只要问下是谁把黛梦的尸体塞进冰箱里,就知道谁是凶手了。”
东野再一次走到了冰箱的前面。
“问谁!?”
“冰箱。”
“哈?东野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小青山,冰箱怎么可能说话呢?”
“正常的冰箱确实不会说话,但是我的魔法可以让它说话。”
“哈?竟然会有这种魔法!?”
魔术师红瞪大了眼睛。
“太好了,这样一来就能找出凶手了!”莎菲雅兴奋地握着双拳。
“毕竟是魔法,一切皆有可能。”
东野探出右手,覆在冰箱的表面上。
“孩子们,晚上好!”
虽然现在还是大早上,但东野使用魔法时,已经习惯这么说了。
下一刻,原本安安静静立在角落里的冰箱,开始不安分地左右摆动,原本光滑的表面,竟然隐隐出现了凹凸有致的轮廓。
有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以及一张嘴,组成了一张儿童的脸蛋。看起来有些诡异,比在万圣节扮鬼的小朋友要诡异上百倍。
“不给糖就捣蛋!”
冰箱说话的声音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它开头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要糖吃。
“给。”
东野拿出绿达牌的口香糖,撕开外面的包装后,扔进了冰箱的嘴巴里。
因为冰箱没有手接东西,或许用投喂这个词要更合适些。
“糖!”
冰箱一口将口香糖吃进嘴里,用力咀嚼。
趁着这个机会,东野提出了他的问题。
“是谁把黛梦塞进你的身体里的?”
“那是谁?”
“就是在地上躺着的那位魔法少女。”
“是她啊……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认识还是没看见呢?”
“没看见。”
“好吧,孩子,谢谢你。”
“呸!这糖吃不了!”
下一刻,冰箱便消失了。只不过在临走前,它将嚼了半天的口香糖直接吐到了地上。
真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啊,东野只能拿张纸巾将黏在地上的口香糖捡起,扔到旁边的垃圾桶中。
这就是他的魔法:【可以给捣蛋鬼糖吃哟!】
虽然他可以用魔法和物品对话,但那些物品的认知水平比小孩子还低,记忆和鱼差不多,只能进行一些简短的对话。
一轮对话下来,他非但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反而多了个疑问。
那个杀人凶手,到底是怎么将黛梦的尸体塞进冰箱里的?真相肯定不像莎菲雅说的三步走这么简单。
调查又陷入了僵局,看来得去其他地方找找线索了。